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姜子牙冰冻岐山,佳梦关四将来讨 ...
-
李兴霸逃脱重围,慌忙疾走。狰狞正行,飘然落在一山,道人见坐骑落下,滚鞍下地,倚松靠石,少坐片时。寻思良久:“吾在九龙岛修炼多年,岂料西岐有失,愧回海岛,羞见道中朋友。如今且往朝歌城去,与闻兄共议,报今日之恨。”方欲起身,只听得山上有人唱道情而来:天使还玄得做仙,做仙随处睹青天。此言勿谓吾狂妄,得意回时合自然。
道人回首一看,原来是一道童。道童见李兴霸稽首:“道者请了!”李兴霸答礼。道童道:“老师那一座名山?何处洞府?”李兴霸道:“吾乃九龙岛李兴霸,因助张桂芳西岐失利,在此少坐片刻。道童,你从哪里来?”道童暗道:“这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遂大喜:“我乃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徒弟木吒;奉师命往西岐去见师叔姜子牙,立功灭纣。岂知恰恰遇你。”李兴霸大笑:“好孽障!欺吾太甚!”拎锏劈头就打。木吒执剑急架忙迎。
木吒背上宝剑两口,名曰“吴钩”,此剑乃“干将”、“莫邪”之流,分有雌雄。木吒把左肩一摇,那雄剑起去,横在空中,磨了一磨,可怜李兴霸千年修炼全无用,血染衣襟在九宫。木吒取下首级,将李兴霸尸骸掩了,借土遁往西岐来,进城至相府。门官通报:“有一道童求见。”子牙道:“请来。”木吒至殿前下拜。子牙问:“那里来的?”金吒在傍言:“此是弟子兄弟木吒,在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座下学艺。”木吒道:“木吒见过师叔,这是我的见面礼。”说着取出李兴霸首级。姜子牙看了大悦,道:“兄弟三人济佐明主,简篇万年,史册永传。”
汜水关韩荣报入太师府,闻太师拆开一看,拍案大呼:“道兄竟死于非命!”忙传令:“点鼓聚将。”见银安殿三咚鼓响,一干众将参谒太师。太师道:“前日吾邀九龙岛四道友协助张桂芳,不料死了三位;风林阵亡。令与诸将共议,谁为国家辅张桂芳破西岐?”言未毕,左军上将军鲁雄道:“末将愿往。”闻太师看时,左军上将军鲁雄苍髯皓首上殿。太师道:“老将军年事已高,犹恐不足成功。”鲁雄笑道:“太师,张桂芳少年恃强,风林匹夫之才,故此有失身之祸。为将行兵,先察天时,后观地利,中晓人和。用之以文,济之以武,守之以静,发之以动;亡而能存,死而能生,弱而能强,危而能安;定自然之理,决胜负之机,神运用之权,藏不穷之智,此乃为将之道也。末将一去,便要成功。再副一二参军,大事可定。”
太师闻言,暗道:鲁雄虽老,似有将才,况是忠心。参军必得见机明辨的去方可,不若令费仲、尤浑前去。”忙传令:“命费仲、尤浑为参军。”军政司将二臣令至殿前。费仲、尤浑见太师行礼毕。太师道:“今张桂芳失机,风林阵亡,鲁雄协助;少二名参军。老夫将二位大夫为参赞机务,征剿西岐;旋师之日,其功莫大。”费、尤听罢,吓得魂魄潜消,道:“太师,下官职任文家,不谙武事,恐误国家重务。”太师道:“二位有随机应变之才,通达时务之变,可以参赞军机,总是为朝廷出力。况如今国事艰难,当得辅君为国,岂可彼此推诿。”费、尤二人落在圈套之中,只得挂印。
鲁雄择吉日,鸣鼓起兵。此时夏末秋初,天气酷暑,三军铁甲单衣好难走,马军雨汗长流,步卒人人喘息。鲁雄人马出五关,一路行来。有探马报与鲁雄曰:“张总兵失机阵亡。首级号令在西岐东门,请军令定夺。”鲁雄闻报大惊:“桂芳已死,吾师不必行,且安营。”问:“前面是什么所在?”探马回报:“是西岐山。”鲁雄传令:“茂林深处安营。”命军政司修告急文书报太师。
姜子牙相府,有报马来报:“西岐山有一支人马扎营。”子牙已知其详。前日清福神来报,封神台已造完,如今正要祭台,张挂“封神榜”。遂令:“南宫适、武吉点五千人马,往岐山安营,阻塞路口,不放人马过来。”二将领命,点人马出城。七十里望见岐山一支人马,乃成汤号色。南宫适对阵安下营寨。天气炎热,武吉对南宫适道:“吾师令我二人出城,此处安营。三军枯渴,又无树木遮盖,恐心有怨言。”次日,辛甲至营相见,丞相有令:“把人马调至岐山顶安营。”二将听罢,甚是惊讶:此时天气热不可当,还上山去?死之速矣!辛甲道:“军令不能违。”二将点兵上山。三军张口喘息,着实难耐;又要造饭,取水不便,军士埋怨不断。鲁雄屯兵在茂林深处,见岐山上有人安营,纣兵大笑:“此时天气,山上安营,不过三日,不战自死!”鲁雄只等救兵交战。
至次日,子牙领三千人马出城,上山合兵一处。八千人马在山上绞起了幔帐。子牙坐在帐中,令武吉:“速去营后筑一土台,高三尺。”武吉领命。子牙令军士一名一件棉袄,一个斗笠,分发下去。众军笑道:“这大热的天,还发棉袄,我等穿起来,死的更快了!”至晚,武吉回令:“土台造完。”子牙上台,披发仗剑,望东昆仑下拜,布罡斗,行玄术,念灵章,发符水。霎时狂风大作,吼树穿林。只刮的飒飒灰尘,雾迷世界,滑喇喇天摧地塌,骤沥沥海沸山崩,幡幢响如铜鼓振,众将校两眼难睁。一时把金风撤去无踪影,三军正好赌输赢。
鲁雄在帐内见狂风大作,热气全无,大喜:“如此天气,闻太师点兵出关,正好厮杀。”费仲、尤浑道:“天子洪福齐天,故有凉风相助。”那风一发胜了,如猛虎一般。刮三日大风,凛凛似朔风一样。三军叹道:“天时不正,国家不祥,故有此异事。”纣兵怨言:“吾等单衣铁甲,怎耐严寒!”正在那里埋怨,不一时,下起了雪。起初时,一片,两片,似鹅毛风卷在空中;次后来,千团,万团,如梨花雨打落地下。霎时间银妆世界,粉砌乾坤。
鲁雄在军中对费、尤道:“七月天,降此大雪,世之罕见。”鲁雄年迈,怎禁得这等寒冷。费、尤二人亦无计可施。三军都冻坏了。子牙在岐山上,军士人人穿起棉袄,带起斗笠,感丞相恩德,无不称谢。子牙问:“雪深几尺?”武吉回话:“山顶上深二尺,山脚下风旋下去,深有四五尺。”子牙复上土台,披发仗剑,口中念念有词,把空中彤云散去,现出红日当空,一轮火伞,霎时雪都化水,往山下一声响,水去的急,聚在山凹里。
子牙见雪消水急,滚涌下山,忙发符印,又刮大风。只见阴云布合,把太阳掩了。风狂冻冽,不亚严冬。霎时间把岐山冻作一块汪洋。子牙出营来,看纣营旗幡尽倒;命南宫适、武吉二将:“带二十名刀斧手下山,把商营首将拿来!”二将下山,径入营中。见三军冻在冰里,将死者且多;又见鲁雄、费仲、尤浑三将在中军。刀斧手上前擒捉,如同探囊取物一般,把三人捉上山来见子牙。
话说南宫适、武吉将鲁雄、费仲、尤浑三人拿到辕门。子牙监于后营。复到土台上,布起罡斗,随把彤云散了,现出太阳,日色如火一般,把岐山脚下冰时刻化了。五万人马冻死三二千,余者逃进五关去了。
子牙来到封神台。武吉将鲁雄、费仲、尤浑推至。子牙传令:“斩首报来!”武吉将三人推出斩首回报。清福神将三魂引入封神台。子牙将‘封神榜’张挂其上,数道魂魄从榜中飞出,由清福神将引入封神台。
鲁雄残兵逃回朝歌。闻太师在府,看各处报章:三山关邓九公大败南伯侯。忽听报:“汜水关韩荣报到。”令:“接上来。”拆开看时,顿足叫道:“不料西岐姜尚这等凶恶!杀死张桂芳,又捉鲁雄号令岐山,如此猖獗。吾欲亲征,奈何东南二处,未息兵戈。”乃问吉立、余庆道:“我如今再遣何人伐西岐?”吉立答道:“西岐足智多谋,兵精将勇,张桂芳况且失利,九龙岛四道者亦且不能取胜;如今可发令牌,命佳梦关魔家四将征伐,大功可成。”太师听言,喜曰:“非此四人不能克此大恶。”忙发令牌,又点左军大将胡升、胡雷代为守关。
将令发出,不觉一日,已至佳梦关,下马报:“闻太师有紧急公文。”魔家四将接了文书,拆开看罢,大笑:“太师用兵多年,如今为何颠倒!料西岐不过是姜尚、黄飞虎等,‘杀鸡焉用牛刀’?”遂打发来使先回。与胡升、胡雷交代府库钱粮,一应完毕。魔家四将点精兵十万一声鼓响,大队人马起行,浩浩荡荡,军声大振,往西岐而来。魔家四将人马,晓行夜住,逢州过府,越岭登山,行了数日,过了桃花岭。哨马报入中军:“启元帅,兵至西岐北门,请令定夺。”魔礼青传令安营扎寨
姜子牙自冰冻岐山,军威甚盛,将士英雄,四方归心,豪杰云集。这日,探马报入相府:“魔家四将领兵住扎北门。”子牙聚将上殿,共议退兵之策。武成王黄飞虎上前道:“佳梦关魔家四将乃弟兄四人,皆由异人秘授奇术变幻。长曰魔礼青,长二丈四尺,面如活蟹,须如铜线,用一根长枪,步战无骑。有秘授宝剑,名曰‘青云剑’。上有符印,中分四字:‘地、水、火、风’,这风乃黑风,风内有万千戈矛。若人逢着此刃,四肢成为虀粉;若论火,空中金蛇搅遶,遍地一块黑烟,烟掩人目,烈焰烧人,并无遮挡。魔礼红有一把伞,名曰‘混元伞’。伞上有祖母绿、祖母印、祖母碧,有夜明珠、碧尘珠、碧火珠、碧水珠、消凉珠、九曲珠、定颜珠、定风珠,还有珍珠穿成四字:‘装载乾坤’。这把伞撑开时,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转一转,乾坤晃动。魔礼海,有一面琵琶,上有四条弦,也按‘地、水、火、风’。拨动弦声,风火齐至,如青云剑一般。魔礼寿用两根鞭,囊里有一物,形如白鼠,名曰‘花狐貂’,放起空中,现身似白象,胁生飞翅,食尽世人。若此四将来伐西岐,吾兵恐不能取胜。”子牙听罢,郁郁不乐。
魔礼青对三弟曰:“今奉王命,征剿凶顽,兵至三日,必当为国立功,不负闻太师之所举也。”魔礼红曰:“明日俺们兄弟齐会姜尚,一阵成功,旋师奏凯。”当日,弟兄欢饮。次早,敲响战鼓,摆开队伍,立于辕门,请姜子牙答话。西岐探马来报:“魔家四将请战。”姜子牙因黄飞虎所言,心下犹豫未决。哪吒在傍,言道:“师叔,难道依黄将军所言,我等便不战了。如今商纣无道,福德在周。既然天意相佑,自可随机应变。”子牙猛醒,传令:“摆五方旗号,出城会战。”
姜子牙出战魔家四将,城门开:青幡招展,震中杀气透天庭;素白纷纭,兑地征云从地起。红幡荡荡,离宫猛火欲烧山;皂带飘飘,坎气乌云由上下,杏黄幡麾,中央正道出兵来。金盔将如同猛虎;银盔将一似欢狼。南宫适似摇头狮子;武吉似摆尾狻猊。四贤、八俊逞英豪;金、木二吒持宝剑;龙须虎天生异像;武成王斜跨神牛。领首的哪吒英武,掠阵的众将轩昂。
魔家四将暗道西岐出兵有法,纪律森严。姜子牙坐四不相,至军前。正是:金冠分鱼尾,道服勒霞绡。童颜并鹤发,项下长银苗。身骑四不相,手挂剑锋袅。玉虚门下客,封神立圣朝。
姜子牙欠身道:“四位乃魔元帅吗?”魔礼青道:“姜尚,你目无法纪,犯上作乱,杀大臣号令西岐,是属自取灭亡。今天兵在此,还不束手就擒!”子牙道:“元帅言之差矣。吾等守法奉公,原是商臣,受封西土,岂得称为反叛。今朝廷信大臣之言,屡伐西岐,胜败之事,乃朝廷大臣自取其辱,我等并无一军一卒冒犯五关。汝等反加之罪,我君臣岂肯虚服。”魔礼青大怒:“安敢巧言,混称大臣取辱!”放开大步,使枪来取姜子牙。金吒举剑急架忙迎。魔礼红绰步展方天戟冲杀而来。木吒举剑来战魔礼红。魔礼海摇枪直杀出来。哪吒蹬风火轮,持火尖枪迎住。魔礼寿使双锏似猛虎摇头,杀将过来。龙须虎接战阵前。南宫适等双方将士也一拥而上,杀的激烈。这一场大战,满天杀气,遍地征云。两军上锣鼓频敲,四哨内三军呐喊。从辰至午,只杀的旭日无光;未末申初,霎时间天昏地暗。
哪吒战住了魔礼海,把枪架开,随手取出乾坤圈仍在空中,要打魔礼海。魔礼红看见,忙跳出阵外,把混元珍珠伞撑开一晃,收了哪吒的乾坤圈。金吒见收了兄弟之宝,忙使遁龙桩,又被收去了。子牙把打神鞭使在空中,竟也被伞收去。魔礼青战住金吒,跳出阵来,把青云剑一愰,往来三次,黑风卷起,万刃戈矛。
魔礼红见兄用青云剑,也把珍珠伞撑开,连转三四转,咫尺间黑暗了宇宙,崩塌了乾坤。烈烟黑雾,火发无情,金蛇搅绕半空,火光飞腾满地。魔礼海拨动了地水火风琵琶;魔礼寿把花狐貂放出在空中,现形如一只白象,张牙舞爪,任意食人。哪吒见状,心念一动,混天绫飞出,无限延伸,罩住西岐众将。魔家四将一战,西岐损了晁田、晁雷等九员副将,上千兵士。若无混天绫相护,后果不堪设想,姜子牙愁眉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