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悲伤的小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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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舒闻到了一股花香，混着淡淡的药的苦香，温暖的，轻柔的触感落在额心，像是桃花绽放的那一刻，快的不可捉摸却又让人想要落泪。
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还会有桃花落在脸上？
意识轻飘飘的，灵魂都像是在摆动，听觉紧跟在嗅觉之后复苏，他听见了细微的摩擦声，是有人在抚摸他头发。
叶舒有些庆幸，可他却不懂这份庆幸从何而来，正当他思考时脑中却猛的想起系统快要炸掉的机械音：“这不对吧！宿主你快点醒过来啊，再不醒就来不及了！”
叶舒有些不满，心道又不是急着去拯救失足少男，谈什么来不来的及。
花香似乎变得更加浓郁，密密麻麻地包裹着他，独特的香气钻进他的肺腑，他本能地想要靠近，却也本能地惧怕这种味道。心腔终于不堪拉扯，剧烈地痛了起来，叶舒下意识蜷缩起来，却有人轻柔却不可抗拒地握住他的手，渡来一口温热的液体。
疼痛慢慢地缓解，叶舒眉头微皱，眼皮也抖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眼睛。
叶舒猛地睁开双眼。
只见江千里抱着双臂斜靠在房门上，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的方向。见他醒了，忽然换上一副笑颜，嬉皮笑脸地说：“睡了六天，你终于舍得醒了。再不醒烟雨楼都要抵给药谷谷主作诊金了。”
叶舒被他笑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磨磨蹭蹭勉勉强强道：“那我给楼主打一辈子工。”
“呵。”江千里鼻子里溢出一声嗤笑，嘲讽意味实在太明显，“那样的话真得把我烟雨楼抵给他了……还是算了吧。一辈子还是免了，我只要你以后顾着自己身体，少作点死就行了。”
“谢去呢？”叶舒转了转眼珠，周围的布置都很陌生，很明显并不是他住的小院。他只好将目光放回房中唯一的活人身上。
江千里笑意冷却几分，半敛着眸子，似乎有些生气，但到底没骗他：“我烟雨楼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当然是该在哪就在哪。”
叶舒顿了一下，心想：谢去应该在小院吧。他假装看不懂，向江千里道谢。
江千里稍微站直了一些，彻底不笑了：“你就没有什么其他想问的吗？”
叶舒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却依旧选择装傻：“没有了。”
江千里：“哼。随便你吧。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小绿每日都会送三次药，喝完后会留下几颗蜜饯。江千里仍旧阴晴不定地偶尔刷新在门口，叮嘱他几句好好养伤后就离开。至于那位传说中诊金很贵的药谷谷主，直到叶舒被告知可以离开烟雨楼时仍旧不见人影。
离开那天江千里仍像没骨头一样靠在门边，半垂着眼皮睨着叶舒，冷淡道：“这话原本我不该告诉你，但我想了想还是说吧——你说你因为美人泪而复生，可你心脉的伤却没有愈合，再加上你的体质异于常人，要是再像之前那样折腾，怕也是没几年好活了。叶舒，我真的不懂了，乖一点，不好吗？”
“哥哥，他要走了吗？”许久不曾露面的江南朝在江千里身后露出一角衣摆，又从他肩后探出一双眼睛，微微弯起，笑的很乖巧的模样，“哥哥说话就是这样的，他其实也是为了你好。依我看那位小友并非池中物，未必需要你处处为他着想，还是先顾着自己一点才好。后会有期。”
因为江南朝的眼睛不好，烟雨楼常年闭着窗，蜡烛大片大片地燃着。楼中蜡烛乃是鲛人油脂制成，火焰泛着妖异的蓝，长长久久地燃着。
楼外阳光正好，小绿站在大门处，脸上线条弯成一抹笑，朝他伸出了手：“云珩，我们回家吧。”
叶舒走过去，却并没有扶住小绿伸过来的手，在出门前的一刻回头道：“是非我心中有思量，值不值得别人说了不算。不过还是多谢楼主与南朝姑娘，来日方长。”
阳光仿佛对叶舒特别优待，在穿过阵法出现在谢去眼前时，那个随意而慵懒，温暖而明媚的笑让人久久找不到词去形容，大脑也仿佛在那一刻突然麻痹，方才所思所想全都消失不见，只有一个念头盘旋在脑海中久久不去——抓住他。他也确实抓住了，在不管不顾地险些将那人扑倒时，在闻到那人身上几乎快要陌生的香气时，在对上那双带着笑的眼睛时，谢去愣神片刻，随后撇过头，抱怨道：“他们不让我进去，我等了你好久。”
那人却回抱着他，带着笑意道：“那我们回家吧。”
小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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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中有太多太多的时间可以挥霍，时间的可怕之处在于不可暂停，不可倒退，似乎只是几个眨眼，几年的时间就从手里溜走了。
叶舒寻了当世的铸剑大师为谢去铸了一把剑，剑成那日正好是小满，大师前来问名时，叶舒答曰：“小得盈满，小满即安，今日既是小满，不如将此剑唤作小满。”
所以时间是什么，是寒来暑往手中挥动的剑，是院中不分晴雨切磋的身影，是不断增进的修为，是对招时那人夹杂在打斗声中清晰的碗筷敲击声，是每年都会准时出现的如意面和河灯，还是目光中已经快要模糊的影子。
你问这就是时间吗？
不，这是岁月。
三年后——
“小去，你的修为已至筑基大圆满，不日就要突破金丹。”叶舒惯着深衣，衬的他愈发冰肌玉骨，不可轻易靠近，“金丹往上的劫雷亦是对心境的磨练，你既放不下往事，不如早日清算。”小绿早已等候多时，递上准备好的卷宗：“当年谢府的事都在这里了，你肯定想自已为家人报仇雪恨吧。”
三年来，谢去又长高不少，当初狗尾巴草一样的潦草少年今已成了兰草一般的君子，一身收腰白衣更显风姿卓绝，一柄长剑平添几分剑客风骨，一头高束青丝多增一丝少年意气，只是一开口就露了馅：“难道就我一个人去吗？”
小绿接道：“不然呢，那几个凡夫俗子还要我出手的话，那你未免太没用了。”
它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送走这么喜爱热爱以及酷爱撒娇泼茶的小子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谢去：“万一我打不过他们怎么办……这几年我虽然修为提升了不少，可是那些人也并非停滞不前……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小绿：“……”听听！听听！又来了！
两年前主人伤势痊愈后找上你承诺每月教导你修行的时候你不是答应的很干脆吗，你以为教你的是什么无名小卒吗！
但是很显然，不清楚事情原委的叶舒并没有看穿谢去的真面目，顺着他的话道：“那该怎么办呢？”
谢去眼神一亮：“让……小绿跟我一起去。”
小绿：“……”其实我不想。
叶舒很快决定：“介入他人的因果会承担相应的代价，小绿可以随你同去，但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插手你的事。”
谢去：“好！”
小绿：“……”有没有人在乎我的意见？
小绿咬牙切齿，体内机关咔咔作响：“谨遵主人命令。”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悲伤的小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