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攒钱记》边卡不知道

36、36 话虽然成功

　　话虽然成功说出口，但她心里更慌了起来。

　　一方面说出来后，她才担心自己告诉的时机不太对。

　　老爸生病，她却在手术的前一天告知，属实有点扰乱人心。

　　但另一方面，失业这事对她来说实在不算个小事，她六神无主，不知怎么的在爸妈连一点端倪都没发现的时候就直接说了出来。

　　结果妈妈听到后却淡淡的，远不如她听到老爸生病后的反应，甚至还颇为好笑的看她：【你今天早上眼睛肿成这个样子，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哭了一晚上吧？】

　　【当然还有其他的，比如老爸生病之类的……它们正好都堆到一起，我就受不了了。】钱多多越说越小声，在妈妈面前低着头的样子简直像个小学生。

　　妈妈说：【我想起来你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回考试数学考了50分，没及格，回来之后就把卷子藏起来，不让我们看到。然后晚上睡觉的时候在那里哭。】

　　她说：【你刚刚的样子，跟那会儿我发现那张卷子的时候你的反应很像。】

　　【我不敢告诉你们，之前我们一起吃饭，我提到想面试新的工作，你们就开始教训我，还很不开心的样子……】

　　【我当时只是以为……】妈妈想到当时的情景，红了眼圈，轻叹道，【以为你当时一切都好好的，就是觉得生活太平淡了、不够刺激，在那边想着辞职换新工作的。谁知道……】

　　钱多多沉默不语。

　　【一直不同意你辞职，也是因为就算你换个工作，要面对的许多困难都一样，不会因为公司不同而有差别的。即使你在那里呆的不开心，但至少那家公司制度健全，总要比你一不小心去了个诈骗公司，或者被骗着当法人要好吧。】妈妈解释道。

　　钱多多强行牵起自己的嘴角。

　　不过话说回来，她还真听说过身边有的人去了公司之后被要求当公司法人，当然公司老板也会对他说，每个月多给他钱。

　　现在公司还没有暴雷，但咱也实在不敢赌那个运气呀。

　　她又说：【不过我这两天有出去面试，但是你们之前说的是对的，工作真的很难找。许多公司虽然会在网站上挂着招聘的岗位，但实际上根本不缺人。】

　　【你别多想了。我们现在先一起等你爸爸手术结束吧，工作的事之后再说。】妈妈告诉她，【其实我和你爸爸对你能一直呆在那家公司十年不离职，已经很惊讶了。你刚毕业那会儿，我以为依照你的个性，上个一两年班就辞职也说不定。没想到居然能一口气待这么久，真是奇迹！】

　　这下子钱多多是真的被她夸张的语气给逗笑了。

　　【现在虽然工作不好找，但你想休息一下，又不是不可以。别再想这件事了，也别因为这样的小事就偷偷窝在被子里哭，被裁员不是你的错。】

　　钱多多彻底放松下来，说：【我只是一想到要让你边上班边跑医院，就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人。现在我终于把这件事说出来、不用藏着掖着了。你接下来这几天也不用这么辛苦的两边跑，我来就行了。】

　　把话跟妈妈说开之后，她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也许是妈妈把失业这事跟她小学时考了五十分的事类比，她突然的也觉得这件事只是件芝麻小事起来。

　　再走进病房，爸爸看看妈妈又看看钱多多，问：【你们刚才偷偷摸摸出去干啥呢？】

　　妈妈说：【你们家女儿，刚跟我说她被裁员了。】

　　【是吗？】爸爸讶异的反应中又带着一丝好笑，他说，【难怪她之前还说要去面试找工作，我还以为她怎么了呢。】

　　他们两人的反应都实在太举重若轻，和钱多多之前预料的完全相反。

　　她坐在病房里发呆，恍惚间觉得这几天的经历好像是一场梦境，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就会突然梦醒。

　　李成昭一上午又传过来几条消息，她终于有精力回复信息，和他告假，说自己这几天暂时没有时间去咖啡店，但团购上线的时间让他千万别忘记，该设置的她之前都给调好了，只要他按照文档里的说明操作就行。

　　等发完这一长串的信息，钱多多再抬头，靠在椅背上休息。

　　爸爸却不知什么时候就没有在刷手机视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她。

　　她问：【你看我干嘛？】

　　爸爸说：【你真的有失业吗？】

　　【怎么了？确实被裁了呀。】她提心吊胆的开玩笑，担心爸爸刚才只是表面上接受了这件事情，【你不会太失望到不相信吧。】

　　【那我怎么看你现在还是挺忙的，好像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钱多多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他们，这件事不是件坏事，可她一两年前就决定，要再等一等，等咖啡店的生意稳定下来，再和家人透露。

　　就这么等来等去，后来她自己就懒得讲了。

　　第二天，妈妈还是决定请假，和钱多多一起等在手术室门口。

　　爸爸的手术结束，主刀医生和一直等着的她们说，虽然过程有点艰难，不过最后切的挺干净的。病理报告要在几天之后出，但她们暂时不用太担心。

　　手术当天的晚上，必须要有人陪护。

　　妈妈怎么也放心不下，不顾钱多多的劝说，硬是躺在行军床上将就一夜。

　　第二天，爸爸看上去比昨天要好一些。

　　钱多多白天在病房里呆坐着，有时和爸爸说会儿话，有时看下手机里有没有别的面试邀约。

　　李成昭依旧执着的发来消息，她回复着，也和他说，自己现在还好，没有因为失业了就怎么样。

　　他就说，那等晚上和小朱换班后，去她家那儿找她。

　　钱多多让他不要过来，告诉他自己不确定今天晚上什么时候能回家，不想让他空等。

　　妈妈下班之后过来，三个人坐在一起聊了会儿天，又和其他床的病人、家属东拉西扯。

　　晚上，钱多多开车带妈妈从医院回家，经过小区大门口的时候，妈妈小声地提醒钱多多：【这不是那个弟弟吗？】

　　【弟弟？】钱多多刚在想自己哪来的弟弟，就注意李成昭那辆车的车牌。

　　果然，按照李成昭的性格，就算自己在微信上拒绝了，他也还是会一意孤行。

　　【你不去找他吗？】妈妈问。

　　【我得先把车停到车库那儿。】钱多多嘀咕道，瞧见妈妈脸上的笑容。

　　她从车库坐电梯到一楼，再从单元门那里走到小区正门口。

　　李成昭坐在车里，对着手机出神。

　　钱多多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对他说：【你过来怎么也不提前给我发个消息？】

　　【我发了。】李成昭给她展示聊天界面，【你没看到吗？】

　　还真没有。

　　晚上妈妈来医院之后，她就没太去看手机，根本做不到及时回复。

　　【那在这儿等多久了？我不是和你说了，晚上不确定——】

　　李成昭打断她的话，问：【你这几天到底在忙啥？不是——】

　　话戛然而止。

　　他犹豫了，显然是觉得直接提到她被辞退这事，会不会伤害到她。

　　最后，他选择先向她道歉：【抱歉，那天因为杨乾明的事和你发脾气。我想到那个时候，你可能在为工作的事发愁，就觉得自己当时真是太差劲了。】

　　没关系的。钱多多在心里说，他对她发的“脾气”对比其他人对她说的做的，简直就是毛毛雨。

　　而他居然还会因此而郑重其事的道歉，她只是觉得心头一酸。

　　过了会儿，她调整好情绪，才开始回答李成昭最开始打算问的问题：【我没在忙啥，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工作之后反而事情更多了。】

　　因为爸妈对她失业这件事怀抱有的轻松的态度，现在的她再想起这事，也开始满怀揶揄起来。

　　李成昭继续试图安慰她：【那你这几天是在找工作？失业这事没什么的，你趁这个时间好好休息休息，别多想。】

　　钱多多说：【主要是这几天我爸住院手术了，今天刚手术完，所以都没太看手机。】

　　李成昭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夹杂了震惊、心疼等一系列情绪，过半响才问：【叔叔怎么了呀？】

　　【肠癌。】一看见李成昭的脸色又是一变，她赶忙说，【不幸中的万幸是，医生说是在很早期的阶段，手术也很成功。不过准确的分期要等手术后的病理报告。】

　　李成昭于是松一口气，他是真没想到钱多多这几天这么的“倒霉熊”体质，说道：【那就还好，正好你现在也空下来，可以在你爸爸住院的时候过去陪着。】

　　【对呀，也算是巧合了。】钱多多说，【然后我还跟我爸妈讲了失业这件事，他们居然都没什么反应，搞得我之前好多天的担心特别多余。】

　　【本来就是，钱多多，讲实话，除了你自己，没有人会特别在意你现阶段有没有工作这件事，你之前还因为这个在那边情绪不对头，搞得我那几天也很纳闷。其实这件事真没你想的那么糟。】

　　【对啊，】钱多多望向车窗外，【本来我在被正式通知之前，还是挺害怕的，担心被爸妈说，担心别人笑话。结果就在离职之后，连续发生好几件事，忙的焦头烂额的，就把所有情绪都丢一边去。再到昨天莫名其妙就跟爸妈讲了这件事，他们的反应彻底让我安下心来，觉得这还真是件小事。】

　　李成昭应声道：【那当然，叔叔阿姨比你多吃了三十年的饭，什么没见过？你还跟个小学生一样怕被他们训，想太多了也。而且谁没事拿这个笑话你，换句话说，难道其他人就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失业吗？】

　　【你说的对，我现在也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其实从小到大，小到喝奶茶，大到不结婚这种事，我爸妈都是嘴上说着，但是我真的喝奶茶、真的到现在也还没结婚，他们也不会就直接逼我硬要去做。我不愿意，他们也就算了。现在我被裁掉，甚至不是自己主动提的辞职，他们哪里会说什么呢？说到底，是我自己过不去我自己那关，不相信我曾经信誓旦旦的闯荡职场，最后结局却如此滑稽吧。】

　　她说着说着泪眼朦胧，但是仍然在试图微笑：【我离职的时候还和一个保安起了冲突。他只是恪尽职守，担心公司财物损失，让我把净化器留下。可我却在之后大吼大叫，一连讲很长一大段话。离职之前，我的那些同事们都在说我是疯子、神经病，我都会安慰自己，想他们才是。可是在对着那个门卫喊完之后，我突然就在想，在他心里，我看上去可不就是一个精神病吗？】

　　李成昭却无奈的扶额，叹息道：【你有的时候就是想的太多。我朋友跟我说了，他们里好几个人听保安说这件事，觉得你骂得还挺在理，认为解气，封你为对抗资本主义的斗士呢！】

　　【什么？】钱多多没想到事情的走向是这样，猝不及防的听到，破涕而笑。

　　【而且人家保安也没觉得你怎么样。他知道你是被辞退，当时心里肯定不好受，那样的反应其实完全可以理解。】

　　【他们人怪好的。】她被安慰到了。

　　经爸妈和李成昭先后这么一说，原来觉得自己这几天真是完蛋了的那种心情慢慢变淡。

　　失业在他们眼里没有那么糟，和陈舒函的关系其实早有预兆，而爸爸更是突然的住院、又突然的手术成功，医生还说这病治愈率很高。

　　人生兜兜转转，并且还特别擅长急刹。

　　她于是终于放宽心来，喝一口李成昭带来的抹茶草莓酸奶。

　　抹茶的清香和草莓的酸甜融合，酸奶应该是加了一点蜂蜜，甜而不腻。

　　这杯李成昭刚刚调制出的新品如果上架，一定又会成为顾客眼里赞不绝口的神仙饮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