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攒钱记》边卡不知道

35、35 一路上开车

　　一路上开车开的失魂落魄，钱多多回到家里，妈妈问：【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有记得跟领导请假吧。】

　　钱多多含糊带过，问：【你微信里发的是什么意思？】

　　【你爸昨天不是做胃肠镜去了吧，结果今天他才跟我说，人家昨天说他结肠的地方有一个肿瘤，给他做检查的医生让他赶紧住院检查，等着手术。】

　　钱多多一屁股坐到玄关的椅子上，心乱如麻。

　　妈妈说：【他也不肯跟我说具体点，我今天知道的时候，他居然都已经住到他们医院病房里了，这个人也真是的……】

　　钱多多问：【那我们现在过去找他吧，顺便把住院需要用的东西带上。】

　　在衣柜旁边收拾爸爸需要的换洗衣物时，手机铃声响起，钱多多皱了皱眉，不想在此刻和除家里人之外的人联系，所以任由手机放在那儿，没作理会。

　　过了会儿，铃声停了。

　　那人许是见电话没有接通，改成给她发微信的消息。

　　因为平日里一直联系的也就那几个人，所以在微信的提示音出现的那刻，钱多多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传来的信息。

　　带妈妈一起出门时，她瞥了眼手机，果然看见屏幕上“李成昭”三个字。

　　妈妈跟在她的身后，钱多多收回手机，带着她和大包小包开车去医院。

　　到了医院的病房，和她想象中失神的样子不同，爸爸正翘着二郎腿躺在病床上。

　　看见她们进来，还嗔怪道：【你们过来干嘛呀，我现在还没做手术呢。】

　　妈妈原地跺脚，说：【不是你说可能是癌吗？你还问我们过来干嘛！】

　　爸爸说：【我这边同事说了，应该是早期的，不过准确的得等手术之后病例报告出来。在结果出来之前，咱们就先别自己吓自己了。】

　　你这心态怪好。

　　钱多多把这句话憋回肚子里去。

　　看着此刻生龙活虎、完全和自己来之前想象的不一样的老爸，她委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沉默的站在一边，看着妈妈在病房里逛了一圈，对老爸问东问西。

　　到晚上的时候，病房窗户外面的天也黑了。

　　爸爸挥手，让她们两个赶快回去：【你们两明天还要上班，赶紧回去睡觉吧。我也困了。】

　　钱多多听到“上班”两个字就心虚，嘴唇动了动，最后沉默的跟在妈妈身后，出了病房。

　　等终于回到家里，坐到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她终于开始有空余的时间思考，人究竟能在一天里倒霉成什么样。

　　先是大早上的被告知自己被辞退，明天可以不用过去上班，并且得到了因为基础工资每月两千，所以总金额为两万两千元的赔偿金，然后在出公司门时因为价值上百元的空气净化器而和保安爆发一场大战。

　　不，也不能说是一场大战，而是她单方面的嘶吼。

　　然后是坐在自己的车里，和陈舒函进行的那场她单方面情绪波动、但陈舒函波澜不惊、感情没付出过一下的对谈。

　　她和陈舒函的这场谈话，陈舒函就像从前的杨乾明一样，处于感情的上位者，她早已抽身离开，钱多多却像个小丑，还在试图找着“分手”的仪式感。

　　接着就是在去面试的时候遇到被自己婉拒、当然对方可能也没看上她的前相亲对象，并被他得知自己刚刚失业的消息。

　　最后是从老妈口中得知爸爸可能患癌的情况，并在赶去医院之后看到他还颇为云淡风轻的刷着抖音短剧。

　　整个场面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就是十分的怪诞而荒唐。

　　多么跌宕起伏伏伏伏伏，起起落落落落落的一天呀！

　　钱多多拿出手机，查看自己之前没来得及看的消息。

　　李成昭在微信上问：【我听说了你公司的事，你现在还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

　　钱多多在心里喊道，可是她无法在聊天框里输入这几个字，她的自尊心不容许她在此时示弱、开口。

　　她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样回复，才能尽量让此刻的自己看起来不像一条丧家之犬。

　　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

　　于是她干脆把手机丢到一边，任那条消息飘散。

　　这一刻，虽然从未想过，但她发现自己似乎与多年前的杨乾明有了莫名其妙的共鸣。

　　所以，许多年前还在上学的杨乾明，在得知自己家里已经没有分文的消息时，反应也如同现在的自己一样吗？

　　甚至状态很有可能会更糟。

　　令她讶异的是，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刻，她却因为感同身受，多年来深藏于心的那份恨意，竟在一瞬间就被冲散。

　　如果那一个月消失的背后，他是像现在的她这样的状态，那她突然就释怀了。

　　他们之间感情的失败或许只是因为不合时宜，而不是因为男生对女生的辜负。

　　这样的想法，竟然出现在这个她已经不再视爱情为一件事情的夜晚。

　　钱多多捂起脸，因为担心隔壁房间的妈妈会听见，而低声的抽泣。

　　这些泪水当然与杨乾明无关，背后的原因复杂而难以言明。

　　第二天睁开眼，钱多多到卫生间刷牙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两只眼睛周边红肿着，原来的双眼皮变成单眼皮，看上去和平时的她两模两样。

　　妈妈自她身后出现，她赶紧把牙刷拿开，低下身去、假装在洗脸。

　　【我们回头中午休息的时候再去医院，行吗？】妈妈问。

　　钱多多尴尬的回答：【好的。】

　　声音含糊不清。

　　【你怎么了呀？】妈妈还是发现了她的不对劲，问道。

　　钱多多抬起头来。

　　妈妈就吓一跳，说：【你这个眼睛，怎么回事呀？被马蜂咬啦？】

　　钱多多想翻白眼，但感觉眼皮太沉重，翻不动。

　　为了伪装自己还在上班，她跟在妈妈身后，也出了家门。

　　上午也不是完全无事可做，虽然因为假装自己在上班，所以无法去医院陪伴老爸，但她约了一个面试，打算再去试试看有没有机会。

　　那家公司也在写字楼里。

　　钱多多到门口，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人事。

　　人事和她一起到会议室里坐下，人事问：【为什么会想来面试我们这个公司呢？】

　　【因为觉得很向往贵公司的企业文化，也想让自己有机会在这里有更好的发展。】

　　【哦，是这样呀。】人事说，【我看你投递的是我们这个运营的岗位对吧，不过我们这个岗位有点特殊，它的工作地点是在我们公司开的门店。】

　　【啊？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比如说，你做运营，肯定需要对我们公司门店的情况有了解对不对？我们这就提供了一个机会，让运营岗位的人去下面的门店支援，以便更快的熟悉我们公司。】

　　【那去门店的频率大概是？】

　　【后期表现好的话，会有机会调回办公室的。】

　　钱多多明白了，再次干笑了下。

　　人事说：【这个我先和你讲清楚，你看下你能接受不。要是能的话，我们可以先来门店试岗七天，看能不能适应。】

　　【试岗？】

　　【对。你可以利用这七天试一下，看看自己适不适合岗位，如果适合的话，就继续做。】

　　【哦哦好的。】

　　【还有刚刚忘了说了，这七天之后，如果试岗没有通过，你不继续在这里上班的话，这七天的工资我们是不会发的。你看下这点，你能接受不。】

　　【……】

　　钱多多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今天的面试再次宣告失败。

　　她接着还要往爸爸在的医院赶，一上午的行程满满当当，居然比上班时还要忙。

　　爸爸看到她和妈妈，大致说了下医生看了检查结果，觉得可以明天就安排手术，不过因为是肠道手术，所以今天需要先禁食一天。

　　妈妈说：【那我明天就先请假？干脆直接把年假用掉得了。】

　　爸爸说：【你们两个不用大惊小怪的，这里24小时都有人值班，你们两个又不知道什么护理的知识，老是在这儿待着，不是添乱吗？】

　　【它是癌症诶！】妈妈尖叫道，【这还不能大惊小怪吗？】

　　钱多多安慰妈妈：【妈，你先别慌。医生不也说了，早期肠癌的治愈率很高的。现在医疗水平进步了，老爸发现的又及时，情况没有我们最开始听到之后想的那么糟。】

　　【怎么会这样呢？】妈妈叹了口气，喃喃道。

　　她又拉了一把钱多多，把她拽到病房外，对着她说：【我看你要不别请假了吧，本来你最近领导换了，工作又忙，万一在这个节骨眼又请假，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你爸说的没错，我们两个确实不懂护理什么的，要不干脆请个护工，在这上面花钱也就花吧。】

　　钱多多犹豫了会儿，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她不知道该不该在现在就讲这件事，可是要是不讲，在上班的妈妈得跟公司请年假在这儿陪着，她这个实际上的大闲人却要每天假装下班之后再过来，或者表演出请了年假的样子，然后接着表演，再表演，一直演到不知何时结束。

　　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那也太糟了。

　　她作为一个无事可做的人，理应在这种时候承担更多家里的事的。

　　咬咬牙，她说：【老妈，你别请假了。我每天在这儿就行。】

　　【要不咱们轮流，这样请的假少点。】

　　【不用。你一天假都不用请，我这段时间都能一直陪在这儿。】

　　妈妈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等着她的最后陈述。

　　【我昨天被公司裁员了，最近时间应该都是空的，所以你不用请假了，我在这边看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