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攒钱记》边卡不知道

33、33 她在这边慷

　　她在这边慷慨激昂了一堆，陈舒函却像是完全没有接收到她的情绪一样，防御满分的应对：【你说了这么多，和你来不来参加我的婚礼有什么关系？这可是我人生中只有一次的重要时刻，你为什么不过来？】

　　钱多多有气无力道：【所以你还不知道吗？我今天失业，没有工作，你体谅我一下不行吗？我整个人在最谷底，你在那边蹦迪，还要我来加入你，看着我边哭边嗨，你什么心理呀？】

　　【那又怎样？过去的十几年里，难道我就不是躲在你背后的阴影里看你，你在聚光灯下光彩夺目吗？】

　　陈舒函的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震慑到了钱多多。

　　许是见她已然是把话摊开来讲的态势，陈舒函说出口的话也带了几分真心。

　　钱多多听着那些她从未对她宣之于口的话语，也许在这么多年里，只有在最后两人分别的一刻，才稍微见识到彼此真实的一面。

　　陈舒函说：【在我们都还在上学的时候，我们住在同一栋楼里，那时我的家境比你好，成绩比你好，朋友比你多，交际比你广。当所有人第一眼见到我和你站在一起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永远都是我而不是你。你就像衬托我的那个小跟班，永远跟在一边听我讲话，我指哪儿你打哪儿，所以我喜欢你，想跟你玩，和你当朋友。】

　　【可是后来呢，一切渐渐都变了。你们家从那栋楼里搬出去，搬到了更新的小区，你的成绩慢慢变好。我们站在一起的时候，也有人会越过我看向你，偷偷接近我，只为了问你的联系方式。我变得越来越矮，和你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别人看不见我。】

　　【钱多多，你知道这种感觉吗？不和你一起的时候，我在自己的那个圈子里，也是人人夸赞的中心人物，可是每次和你一起，我就会自动变得隐形。】

　　【我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坏人，也许我嫉妒你，可是我从来没有真的害过你。你说我从杨乾明那里知道你要被辞退的消息却不告诉你，可从根本上说，你被辞退不是我的原因，我只是隐秘的在心里想要偷偷的看你一场好戏，这也是我的权利。你不能要求和你无亲无故的我，能像座活佛一样半点私心都没有，全心全意只为了你，那你对别人的要求太高了，对人际关系的认知太单一了。】

　　手机外放，钱多多呆呆的坐在驾驶座上听着，眼泪夺眶而出，她知道这是最后一场告解，说：【你不喜欢当别人的影子？那你觉得，曾经作为你的影子的我，心里难道很好受吗？我也有变好的权利，我也想进步，不可能因为别人的感觉就直接停在原地。】

　　【你说你在你的那个小圈子里是中心，碰到我就不是。陈舒函，我们都上过大学，都已经工作这么多年，我见到了比初中、高中更广阔的世界，我相信你也是。】

　　【我们曾经都是井底之蛙，在一口井当老大就觉得很自豪。可是时至今日，你还不愿意从井里面跳出来，看到在这整个世界上，你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也不是！我们两个对比井外的人都太烂了。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优秀的、漂亮的、聪明的、甚至是完美的人，你比不过，我也比不过，我们跟那些人比都差远了！】

　　【在和别人比较之后失败了这么多次，你还没意识到我们两个都生来就是平凡的人吗？就算你一直龟缩在那个以你为尊的圈子里，可是你难道真的就一辈子都只跟那几个不如你的人打交道，碰不到一个圈子外的人吗？】

　　【我们都不是十几二十岁的时候了，我现在也在想，就这么干脆的承认自己的平凡，承认自己就是比不过许多天赋异禀的人，居然是件能让人放松的事。和别人比来比去，人生被打败才是常态吧。】

　　真心的告白在最后决裂的一刻。

　　钱多多不得不承认的是，陈舒函说的对，她确实不是个坏人，她得体大方，体谅他人。面对钱多多也永远热情，即使内心里有隐秘的心思，可从没有付诸行动，真正的像有的人一样直接去实践伤天害理的事。

　　至于内心的想法，她扪心自问自己，难道有的时候对别人就不会起嫉妒之心，就不希望在一旁看好戏、只等那个人倒霉吗？

　　正因她也有过这样的心理，所以更没有立场来指责陈舒函。

　　事情到最后这个局面，居然只能怪到陈舒函最先提起的“朋友”这个词。

　　如果他们之间只是淡泊的同学、同事关系，或者擦肩而过的路人，那么陈舒函的所作所为对她来说非但算不上背叛，反而还会让她觉得她还是一个正常的人。

　　可她们之间的基调起的太高，上来就是“好朋友”，认识多少多少年，把人捧的高会出问题，把一段关系捧得太高，到时候摔得也就更惨。

　　【所以啊，什么好闺蜜，好朋友，哪有这些东西，大家就当普通同学、陌生人，不就没这些事了……】钱多多嘀咕着，兀自闷头开车。

　　在今天，她一把子被公司裁员，然后和朋友间彼此互相劝退，马上还要再去公司面试。

　　人生就那么几件大事，居然能在一天内搞砸两件，真牛啊！

　　钱多多忍不住吹捧起自己。

　　她知道现在的第一要务是整理好因为不停流泪而浮肿的面容，完全收拾好心情，这样子才不会影响到下午的面试。

　　下午三点半，因为在车里坐了太长时间，她终于还是没忍住，提前到达了约好面试的公司。

　　和她之前的公司自己盖了一栋楼当公司大楼使用不同，这家公司租了一栋商业大厦的两层作为办公空间。

　　钱多多乘坐电梯上去，在前台那里登记完，坐到门口的椅子上。

　　旁边或坐或站的有好几个人，男男女女，年龄不一，看样子都是来这里面试的。

　　钱多多问她旁边的女生面试哪个岗位。

　　女生说她来面试新媒体运营的。

　　【啊？我也来面试新媒体的。】

　　女生说：【别说你了，我刚才也问了一圈，说都是来面试这个岗位的。】

　　【他们找这么多人来面试干嘛？】

　　【不知道。有可能是领导这个时候有空，所以都约在这个点了。也有可能——】女生故意停顿了下，卖个关子，【也有可能就是人事找我们来，给他们刷kpi的。】

　　【什么意思？】

　　【你多久没面试过了？这种事情现在挺常见的。】女生告诉她，【人家公司不可能每天都有招人的需求对吧，但是他们这样干人力岗位的肯定得有事情做，于是领导就给他们规定每天必须在线上联系多少人，线下面试多少人，达到人数就是kpi达标，工资就全额发给他们。】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哎，我看这公司看起来不缺人。每天面试这么多人岗位还不下架，估计就是故意一直挂在那儿收集简历的。】

　　听到这儿，钱多多心情沉重。

　　她是抱着找到工作的期待来这儿的，猛然间听到女生在理的分析，期待一下子落空，她的失望溢于言表。

　　这时，有人来到前台，把女生叫走，看样子是进去面试了。

　　钱多多百无聊赖，开始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正准备在这里耐心等待、打一场持久战，又一个人过来，叫她的名字：【钱多多？进来面试。】

　　她抬头，结果好巧不巧的，又遇到一个不太熟的熟人——何其多。

　　进到面试的房间之后，何其多说：【我今天上午看到同事递过来的简历，心里就在想，这不是之前见过的人吗？还觉得挺巧的呢。】

　　他好奇的问：【你不是在那家上市公司上班吗？怎么想到出来找工作了，那家公司还不好吗？】

　　钱多多只得干笑道：【我上午没来得及和你们人事说呢。公司架构调整，我刚从那家公司离职了。】

　　这是委婉一点的说法，但背后的意思何其多肯定听出来了，他眼睛闪过一丝不知道是庆幸还是什么的情绪，可能是在心里默默祝贺自己在感情上阴差阳错的躲过了一个已经失业的可发展对象。

　　【那我们来开始面试吧。】叙旧结束，何其多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问她，【我从你的简历上看到你在上家公司的工作内容包括策划活动，文案撰写还有传播方案的制定，而且在那里上了十年的班，请问下你的岗位一直都是这个吗？为什么没有得到过晋升的机会呢？】

　　【……】钱多多解释，【我之前有在事业部待过，之后调到这个新成立的部门，职级上没有变化。我们公司还算稳定，我之前的直属领导也在那公司干了三十年左右，晋升上一个萝卜一个坑，我没做什么特别重大的贡献，排资历也轮不到我。】

　　何其多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又问了她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最后，他说，有进展的话会主动联系，三天之内没有联系就代表面试失败，不用等了。

　　钱多多走出大厦的时候脚步虚浮，想可能不等三天，现在她基本上从何其多问的问题和态度就能感受到，这场面试的随意和无所谓。

　　不管这个岗位在不在招人，看来她这个人不是他们公司想要的人选。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回家吗？

　　可回家就意味着要将自己被解雇的消息正式告诉爸妈，她对于这点不太情愿。

　　然而不管她情不情愿，当她拿出因为面试而被设置静音的手机后，看到几通来自妈妈的未接电话，还有她发来的微信消息，上面写着：

　　【钱多多，你赶快回家一趟，你爸爸说他昨天做的检查结果不好！】

　　钱多多看到后，脑海一片空白，赶紧开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