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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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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凶犯很喜欢扮演淘汰者的角色。
“这是我在他们身上打下的烙印,这烙印是我存在的证明,会跟随他们一辈子。”
“这种恐惧深深印在他们的脑海里,也许会有一天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
“砰,爆炸。”
凶犯温柔的捂住了Ethan的眼睛,不让他看那血腥的画面,他的泪水浸透了他的手掌。
糖块在凶犯口中卡拉作响——他在享受狩猎的乐趣。
“甚至在我死后,我造就的那一部分仍会残留在他身体里,这也是另一种传承,身体和心都在我的掌控之下,直到他死去,我重新打造了他,是他的再生父母。”
这是凶犯的主场,被杀死的Rick仰卧在地上,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迹象,他看上去,像是睡着了。那头耀眼的金发沾染了鲜血与尘埃。
一只强有力的手用力的压住了他的喉结,凶犯在警告,做了个嘘声的动作,Ethan感受着喉咙处那恐怖的压迫力,和嘴唇上温柔的一吮。喉结处的压迫让他产生了生理性的恶心,痛苦的结束了这漫长的接吻过程。
行为以因果促成的方式传递,就像你弹一根绳索,震动会由前往后传播。
一个连环凶案也许会持续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有的就如此成了悬案。被害者的档案就被归于一个小小的盒子里,被打上标签,连同其他冤魂一起封存在了库房中,人们谈起他们的名字,会说,哦,那是xx杀人案的被害者,他们甚至也许会饶有兴趣的谈论他或她的被害过程。
对于活着的人呢,痛苦的历程结束了,但噩梦还在持续,当时虐待他们的人仍会一直折磨他们,直到他们死去。
凶犯在谈论这桩罪行的时候,笑着,好像只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在他完成第一桩罪行时,突然间一切都安静了,他第一次睡了个安稳的好觉,先前的杂音咻的带着小翅膀飞走了,理性重新掌控了主动权,他的心情轻快,头脑从未如此清醒过。
精神病态者的恐惧,便是无法掌控自我,他们需要掌握主动权,这些恐惧源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他们的世界中,无穷无尽,循环往复。
恐惧之源会像一个巨大的磁铁,将他们的注意力牢牢吸住,并瞬间将他们带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
他操纵着整个游戏并参与其中,与他人一起,扮演各种惊慌恐惧与喜悦。他是天生的演员,他暗中观察着别人的表情,并为自己导演的一切而欢喜,他会因为有人/事态脱离自己的掌控而愤怒。他喜欢编写故事,但并不满足故事仅写在纸上,他希望故事能成为真实的传奇。多么诱人的想法。
他追求的是,那极致的恐惧与愤怒,多么美啊,人类最纯净的感情,没有杂念,没有虚伪,一丝的杂质也没有。
最纯净的一面。
2
跑啊,跑啊,Little Elfe(精灵)……我们来玩一个追逐游戏吧。
那个混蛋三天没有让他吃一点儿东西。他感觉内脏都像要被消耗为能量吞噬了一样,身体上的极度虚弱消耗着他的精神,缺乏睡眠,渴望被温柔的对待。
小女孩的直觉总是很敏锐,紧张的不敢呼吸,凶犯戴着皮手套,用手枪指着他的头,他闭上眼睛,颤抖着嘴唇,咬牙。
我只是为了让你明白,凶犯微笑着,你只有我这里一个归属,你哪儿都去不了。
他笑容阴冷而潮湿。
很危险,抱歉,小姑娘,骑士先生要受点儿惩罚才行。他被拉住头发提了起来。他听到了贝蒂的哭喊尖叫声。他想扯开嘴角冲他笑一下,结果扯到了伤口,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很吓人,贝蒂颤抖着手不敢碰他。
拿枪的家伙神经兮兮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把他猛地扣在了椅子上。他双手扶在墙上,感觉要不是脖子后面那双大手,他就要滑下去了。
躁动的灵魂,像是被压在水底的箱子内,靠近他的,一边是沉重压抑的空气,眼睛变成了一个无机质的钢球。
他看到Adrian静静的看着他,温柔又哀伤,他听到自己说,你已经死了,很多年前已经死了……在梦中……
他觉得整颗心脏都被攥住了,他像个幽灵一样晃下来,他第一次模糊了白天黑夜的时间概念,他明白这是个糟糕的兆头。持续的睡眠不足令他的精神被他主宰,抗拒听到他的声音,但是又被温柔所迷惑。
真想看到你放荡的一面,我的塞壬。
他被塞在一个地洞里,蜷成一个婴儿的姿势,手被紧紧拷在背后,全身脏兮兮的,在他被拷了二十小时之后,他的胳膊几乎动不了了,在他吃东西吃的慢的时候会毒打他,绝对的控制权——他只能不反抗他,他要赢得他的信任——他的身上都是血痕,手腕和脚踝很深的痕迹——观察环境和罪犯,取得信任,安抚情绪,并且不能抱有侥幸心理——这是老师教给他的。
他迷失了。
他知道这样很危险。
他开始分不清现实和幻象。
他觉得那就像一场噩梦,噩梦中极致的欢愉、耻辱和那双放在他湿漉漉额前发丝上安抚的手掌,小塞壬,他含笑温柔的低语,这一夜,我会让你永生难忘……
3
那个学生样的青年看了他一眼,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他在想,是不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了,谢谢。大学生礼貌的笑着说,他的手消失在背后,一直没有拿出来。
他烦躁不安,一想到之后,引来的旁观与指责等种种的麻烦,他就开始抑制不住狂暴的情绪,他的脑子在飓风中被切成碎片,他的计划将要被打乱,而这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他真想掐住他那纤细的脖子,看着他呼吸困难脸色发青。
他的本意是为了绑架那个叫贝蒂的小女孩,没有想到这位大学生模样的青年,居然是个警察。
青年一开始还会“试图用语言来蛊惑他”(在他看来)说中他的心事,心中隐藏着的羞耻愤怒和罪恶感。但是后来经过几次羞辱和毒打之后,青年不再试图和他说话,在他接近的时候就不由自主的发抖——这看上去是青年觉得羞耻的事,因为他紧紧的攥住拳头,咬得唇都没了血色。他很满意。
但是后来发现这样并不好玩了。
于是他假装松开了戒备,看着一大一小两只猎物,在这人迹罕至的森林之中被追逐。
他就这样静默的被黑暗包裹,他与他只隔一段距离,他伸手就能触碰到他,而他却毫无知觉。他屏住呼吸,猎手一样兴奋,他能感受到他的恐惧,听到他混乱的呼吸声。
他的杰作,不允许被任何人破坏。他用枪慢慢的划过他的耳后、头发、脖颈,带着情色意味的暧昧下移。
你知道惹怒一个神经质家伙的下场吧?
他的声音甚至带着点儿调侃的味道。
愉快的,兴奋的。
4
在Henry默不作声的将买来的咖啡放到头儿的面前的时候,他的boss正微微蹙起眉头,双唇抿紧,露出了深受困扰的神情,像是被下蛊了一样,瞪着某一打照片出神。
没什么,他立刻回答(下意识的反应反而像在说谎),头儿啪的合上文件夹,将照片仍在了抽屉里,将抽屉锁上。
Ethan做报告的时候,他的头儿一直不肯把眼睛从报告上抬起来,整个过程,boss 回答的非常僵硬和公式化,甚至有些粗暴。
Ethan有些惊异的看了Adrian一眼,他已经很久没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了。
Adrian警官,真高兴你能来。
凶犯好整以暇的做派,一点都不像是被判刑无期的犯人。
凶犯称呼他为鲜嫩美味的小羔羊。
凶犯紧紧盯着Adrian的双眼,做了个舔嘴唇的动作(暗示) ,Adrian的双拳霎时捏紧了。如若不是狱警拦着,此刻躺在停尸间的,大约就是那个惹人嫌的家伙了。
Adrian长官,他可是快活得很呢。
在那沉重的大门将他与犯人隔绝在两个世界时,Adrian想起Luna说的那句话:
你没注意到吗?你那可爱的小部下一直在和你调情呢。
那是来自过去的足音。它远道而来,又潇洒而去,只剩下人,为之失措慌乱,为之泣然惶然。
不打他你就是真正的娘娘腔!来自过去的声音这样喧嚷着。
Adrian的父亲是同志这件事,是他毕生的羞耻,当他意识到他无法摆脱这种心理上的沉重负担时,他厌烦,空虚,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他用了一生的时间去挣扎,他在不可避免的成为他,在你做出一种行为之后,你将不可避免的陷入循环之中,一遍一遍的重复它,无可避免的重复它,最终走向覆灭。
他一拳揍了下去。他与那无辜的男孩没有任何怨恨。原本还起哄的男孩们也被他的狠劲吓坏了,叫来了老师,从此,没人再敢叫他娘娘腔。
那天,他第一次尝到了暴力带来的胜利和罪恶。回家后,他发着抖,在黑暗中。他不知道那个男孩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早已忘记了男孩的模样,唯一留下的只有那双恐怖的蓝色眸子,那个温热颤抖的身体和自己拳头上残留的人体触感,柔软又坚硬。
事情是怎样发生的?他想不起来,身体却还记得当时的感觉,是的,感觉,一团混沌,烧着的触感在他的拳头上。
那是一个穿着时髦的小青年,被他撞见正在亲他的搭档,Ethan。在他的大脑停摆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动了。
他的搭档为了阻止这场争斗脸色疲惫,衣衫凌乱。
他的脸上有一种坚定的神色,Adrian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几乎能意识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这是他们爆发的最激烈的争吵。
Adrian,他盯住他的眼睛,我也是!你嘴里的恶心肮脏的同性恋。
Adrian的眼神游离起来,你不一样!
大人有时候总会认为小孩子在说谎,所以有时候,会漏掉他们真正的痛苦。你认为那只是件挨过去了的痛苦过去,没有什么,也许回顾起来只是刺痛而已,但是它可能会在潜意识中影响着你,那时候的痛苦会烙印在你心中,像潜伏的怪兽,等着把你吞没。
他一步迈入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世界里,不懂自己为何如此愤怒。
别用你心理分析那套来对付我!
他听到自己干巴巴的说出结束的一句话,简单而粗暴,但十分有效。Ethan那双该死的蓝眼睛就那样看着他,就像无声的控诉。
他静静的站在那儿看了他几秒钟,说,Adrian,你真是个混蛋。
是啊,永远走不出童年阴影,把一切过错都推到他爸爸和所有的同性恋身上,他的搭档第一次这样看着他,坚定,轻蔑,又悲伤的眼神。
他想让他屈服,他第一次有了心慌的感觉,感觉自己快抓不住他了。
他一直想逃离这一切,而如果他是了,就像应证了那群人的话一样,他几乎都可以听到他们恶意嘲讽的声音近在耳畔(暴力与言语的侮辱),这三个字像噩梦一样烙印在他身上,他明明已经摆脱掉了……曾经一直缠缚在他身上的影子。
他捂住了他的嘴唇,仿似不想听到任何的话语从那爱笑的唇中流泻而出,放开后,手指摩挲着他的破皮的嘴唇,眼神移动,手指探入了他的口腔。接吻,咬噬,另一只手开始解他的皮带,一只手按住他的双手手腕。
他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不要!……他的名字被他的手掌湮灭在喉咙里,他的眼中只有那个湛蓝色的湿润的眼睛,和那因疼痛而绽放的肩胛骨。
长官,你承认吧,你就是那样的人,恶魔的低语再次响起。
他一直不敢看当时打的那个男孩的脸,他做了一个可怕之极的梦,梦中他重复着那段恐怖的记忆,男孩的脑袋软软的垂下来,当他颤抖着双手,捧起男孩那湿漉漉的脑袋,没有呼吸的那张脸。
那张脸慢慢的融化,变形,变成了Ethan的。
他感觉他的双手又一次触摸到了他的脸,又一次抱着他,沾满鲜血,他的体温,一切都在崩裂,一切都在毁灭……
你无法逃离黑暗,一切都在暗沉沉黑不见底的水里。
5
刚刚下过雨,空气中还有一层湿乎乎的水汽。Adrian能够闻到落叶腐烂的味道,它沉入土壤,以另一种方式重生重组,大地是不知对错的,它只是以一种规律运行着,循环往复。
静默的骸骨,似在用这种方式诉说着他们为人所不知的秘密与往事……或许,这具骸骨,是死去的教师为那失踪的四十名学生默默许下的诺言——我一定会带你们回家。
它为何会在这里,无人知晓,但是它推动了案件的重启。这个案子随着骸骨重新出现,从暗不见天日的地底下终于回到了阳光下。
他喃喃道。你想对我说什么……
骸骨不答,只有风如幽灵呜咽,纸张飒飒而动。
他是黑暗的行刑者,喜欢用权利来谋取一点小小的利益,为了破案他可以无视一切原则,他藐视一切,未开化的野兽一样。他曾经有过很多情人,但大多受不了他的任性妄为与强势的性格,对于一个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人,他的前妻说,又能怎样呢?
他沉默的走进雨幕中,像是这漫天大雨包裹着的一抹游魂。
他的搭档像是他的一个旋紧的螺丝,收束他的暴力情绪,防止他失控。那么,就只有如此吗?
他没有办法正常同女□□往,上一次婚姻的失败,是因为他无法控制的狂躁情绪,而他需要Ethan的存在,却不能给予Ethan想要的——几乎是无望的爱情,寻不到出口的关系。
是精神恋爱?□□恋爱?还是仅是一种依存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