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有灵》芫冰

33、一百八十九年前 “我将与邪

　　“我将与邪灵师不共戴天！”

　　这是文天朔在从决明谷回莫山的路上，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他还向南江宁打听了有关那个奇怪宗门的事，他提出，他的整个水天门都要加入到，对于那宗门的调查和对抗之中。虽然他的水天门也就那点人。

　　“那你可要把水天门做得足够大，要有能力与之抗衡才行。”南江宁随口劝道。她觉得，文少爷可能就是一时悲愤，说的发泄的话罢了。他能不能坚持把他的小宗门建下去，南江宁都觉得是个问题。

　　这天，纷城的天光正好，微风不燥。岳玹榆早早地离开了参浮镇，一个人回到纷城。他在纷城的客栈还未退房，一些行囊也还在房中。

　　本来在刚加入水天门的那天，文天朔就跟他们提起过与莫山剑宗同去一个委托的事，但岳玹榆对此一点也不感兴趣，从文天朔那拿了点他这个长老该拿的钱，就回纷城的客栈续了几天房。没想到后来去莫山，偷了件弟子的衣服，想混进去看看杨婉笙住在哪。结果被发现了，还被一通教育，说什么外门弟子不得进入内门修习之地——看来是衣服偷错了。

　　又一打听，听说新进内门的万姑娘和南姑娘，跟着段师兄一起去执行委托去了。还听说，这段师兄好像看上了万姑娘，对她很特别，千万般请求让自己的长老收了万姑娘为徒，做了自己的同门亲师妹。

　　岳玹榆当时一听就火急火燎地赶去了参浮镇，也幸好文少爷提到过委托的地点。

　　那日，在北辰星拱墓中，他听到杨婉笙的那句话，想了很多很多。从离开墓室的那刻，他的思绪就一直沉浸在此。

　　“你是不了解我吗？还是不够相信我？”

　　那天，她也是这么说的……

　　玄景十八年初，莫山剑宗。

　　有弟子前来送信：“岳宗主！晨星堂来信。”

　　晨星堂是杨婉笙在物灵仙宗自立的一个，专门处理大小案件，接取百姓委托的地方。

　　岳玹榆一听，立马将手中的棋子扔回棋罐中，起身接信，嘴角的笑意已经明显浮现。他拆开信件，边重新落座边阅读着。

　　与他对弈之人是岳玹榆的好友，也是莫山的其中一位长老，齐修。

　　齐修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笑着打趣道：“晨星堂接了新委托，岳宗主又准备带人去保护夫人了？”

　　岳玹榆眼睛不挪开信件一点，“啧”了一声，道：“别瞎说，还不是呢。”

　　齐修嘴上挑起的笑意丝毫不减：“倒是挺会抓重点啊。”

　　岳玹榆没再理会他的挑逗，转掉话题道：“这次对方可能是一个比较大的帮派，多带点人手，你去安排一下，三日后出发。让木玉苏也一起来吧，把人手分三组，我们三个各带一组人。”木玉苏也是莫山长老之一，齐修和木玉苏同是与岳玹榆一起建宗的两个好友。

　　齐修道：“玉苏也去吗，宗门里不留人看着了？”

　　岳玹榆挥挥手：“没事，那边重要，莫山这么多弟子在呢，你找一两个能力强点的信得过的暂时随便管管就行，也就是每天督促修炼这些事。”说着岳玹榆便捧着信起身要离开。

　　齐修在原位喊道：“诶！你把信给我看一眼，我还不知道是什么委托，位置在哪呢，待会挑人怎么跟弟子们说啊！”

　　岳玹榆微顿了一下，想着也是，但信是不可能给的：“我等会把委托的重点重新写一遍给你送来就是了。”说完便哼着小曲，快步离开了。

　　杨婉笙的字写得很好看，精巧端正又不失飘逸，笔锋转折处似流水行云。

　　岳玹榆回到房间后，打开一个光亮的清漆木盒，木盒中早已摞了一沓信纸，他将新的信重新折好，放入，然后很满足地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收集。

　　三日后，莫山剑宗的人马前往委托地。是一条商道附近的山地。

　　据说来往商队途径此处都会被劫。一开始倒还好，山匪劫到一两箱满意的物品，便会放商队走。毕竟是条重要的商道，是很多城间来往的必经之路，有的商队为了不绕远路，会特地给山匪准备一箱物品，沿路上交掉来保证自己车马的顺利通过。

　　但近一个月来，不知怎的，情况突然恶劣了。山匪不仅大肆抢掠商队车马，还连带着人掳走，被掳走的人从此杳无音讯。有商队也派过些散修和壮士进山找人，却再也没出来过。

　　于是好几家商队老板联名写下委托，递于物灵仙宗的晨星堂。

　　既然山匪专劫商队，岳玹榆便将计就计，提前准备了好些装货物的袋子和盒子，或搭在马背上或架于车板上，将剑宗的人马扮做商队的样子过路。

　　到了事件多发的险要之地，所有人屏息凝神。然而一长串人马大张旗鼓地全数经过，一点事也没发生。岳玹榆奇了，但并不死心，带人马绕了回去，又路过了一遍，依然安然无恙。

　　如此，只能想到是山匪离开了，或有人将他们悉数抓捕了。岳玹榆便命众弟子进山四处搜寻踪迹。

　　果然，他们在山林深处发现了一处寨子，寨子不小，但里面却空无一人，连房屋里的物品都几乎清得一干二净，看来是闻到风声早早地撤走了。

　　寨子里外有些新进出的脚印，难道晨星堂的人已经来过了？岳玹榆想。但为什么没有在这等他？

　　岳玹榆带着剑宗的人在寨子中搜查，除了有一处简陋的草棚子下，七扭八歪地挤着十来个简陋的棺木外，没有其他的特别之处。

　　有弟子正要打开棺木检查，忽然一声箫声响起，弟子的动作一下缓滞了。是尽生的第一技能，滞力场。

　　随着箫声由远及近，其主人也随之露面，正是杨婉笙。

　　她停下技能的催动，一跃而起，翻过寨子外围的栅栏，快步上前，一手压在了那弟子正要打开的棺木上，道：“别开，里面测到有灵力波动，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

　　闻言，那弟子慌忙收手。

　　杨婉笙一瞥寨子中的阵仗，眉头一阵抽抽，对着兴奋地奔过来的岳玹榆道：“怎么带的人一次比一次多，你是一点都不嫌麻烦。”再看看自己身后，晨星堂也就来了二十人不到，比起莫山剑宗浩浩荡荡的上百人，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岳玹榆道：“那不是为了万无一失嘛！怎么样，你提前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有查到些什么吗？”

　　杨婉笙确实带了人提前找来了这里，他们来时就已经人去楼空。杨婉笙探测了下四周的灵力波动，发现寨子中多少都有些灵力残留，而灵力最盛的地方就在这堆棺木中。因此她推测那群山匪离开之时在棺木中埋了陷阱。

　　而且，寨中有灵力波动，还说明了对方之中必定有灵师。或许一开始山匪只是普通的山匪，所以之前每次商队经过，他们劫上一两箱便放人离去了。而后来，可能有灵师发现了这里，不知道是做了交易进行合作还是直接霸占了这片寨子，总之换了批人做主导，劫商队的手法也就变了。

　　杨婉笙在寨子中探查了一番便带着晨星堂的人循着山匪撤离的脚印一路追踪到山下，他们是向东北方向撤的，人数大概在四五十左右。

　　也正因如此，杨婉笙觉得岳玹榆带上百号人来也太夸张了。

　　岳玹榆问道：“那你觉得他们会去到什么样的地方重新安营扎寨？”

　　杨婉笙道：“有不少路过的行人，但又比较隐蔽的道路。”

　　岳玹榆命人找来了这附近的地形图，再重新画成一尺多长的大图，平铺在桌上，开始讨论。

　　杨婉笙率先用红色朱砂标出了他们所处的位置，再画线指向东北方。岳玹榆接着圈出东北方的几座县城，并将几座城之间来往的路线画出。

　　如此一来，有四处明显的交汇点便出现了。杨婉笙用朱砂描出这四个交汇点所处路段，道：“你说着四个那个更为隐蔽？”

　　两人正在屋内想着，忽然听到外面一声“有人！”，屋外开始有些躁动。

　　还没等他们出去看，有弟子冲进房间报：“宗主，弟子们看到寨子外围突然有人影闪过，齐长老已经派了几人追过去了。”

　　二人随即跟着弟子出去，来到人群聚集的地方，弟子指向前方栅栏外的林子道： “人影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这处正好在摆放棺材的大棚旁边，一众人乌泱泱地聚在了这。

　　“咻”的一声破空而来一支长箭，杨婉笙反应极快，物灵从袖中滑出，化为黑色的玄铁箫，抵唇呜鸣，长箭在空中缓滞。

　　岳玹榆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几个飞跃落到了远处的屋顶。杨婉笙却挣脱了岳玹榆环抱的手，就要往回。

　　岳玹榆转眼看向已离远的大棚，大概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了，他将杨婉笙拉住，道：“这里安全，你留在这，我去看情况。”

　　那箭指之处是棚中棺木，如果棺木内有异，那这一箭可能就会触发其中机关或别的什么陷阱。

　　箭失去了滞力场的控制，虽速度慢了几分，但依然直指棺木。

　　没有人在意这支箭。

　　或跟着宗主一同撤离到了远处，或寻找射箭之人所在，或还没从那林中消失的人影处回过神，或看着杨婉笙被宗主抱走艳羡不已。

　　“咚”的一声，箭插入棺木的木板，本就简陋又极薄微腐的木板应声而裂。内里有机关被触发，整个棺木轰然炸开，周围的棺木被波及，接二连三地崩裂。

　　似有毒气从棺中溢散，聚在棚前的弟子察觉异样纷纷掩住口鼻，就要拔腿逃离。奈何还是防不过毒气的侵袭，有人已经开始头晕目眩，脚步踉跄。

　　远处无息传来一阵阵暖浪，击入弟子们的心脾，脑中的眩晕感慢慢褪去，瞬转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