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有灵》芫冰

19、剑招再现人不见 石林

　　“轰隆隆”一阵石块移动声从屏风背后传来，有脚步声由轻至重传来，有人大声呼喊着：“我过啦！我过啦！陆长老！收我吧！”还伴有回声。

　　一个穿着青白素袍的少年从屏风后冲了出来，看着是剑宗的外门弟子。他兴奋地想找人庆祝，一时间又好像找不到什么人，便冲到桌前的年轻男子面前，两手一下子搭住他的肩，使劲摇晃：“段师兄！我以后就是你亲师弟了！你多带带我啊！”

　　那位段师兄无奈地拨开他的手：“师门还没定，别这么急着喊。”

　　这时屏风后又慢悠悠走出来一个人，穿着同段师兄一样，青白袍上印着精细的宗门徽纹，也是一名内门弟子。长桌中间的那位长者发话，问道：“几阶？”

　　“一阶。”那名内门弟子毕恭毕敬地答道。

　　中间那位长者便向他左手边另一位长者使了个眼色。左手边那位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牌，摩挲到其中一面，从桌上拿起一柄细小的刻刀。

　　而那名完成定阶的少年也刚好在一边用纸笔写好了什么递给了那位长者，长者便对着纸张的字进行雕刻。少年的兴奋劲儿还没过，直挺挺地杵在长者前方，紧盯着那小玉牌。

　　段师兄劝道：“坐到一边等吧，别挡了宁老的光。”

　　少年这才动身走开，找了个空位坐着。

　　一番对话下来，大概清楚了中间的长者应是宗门的陆长老，而他左侧的宁老就是宗门请的微雕师。

　　只见段师兄和另一位内门弟子说了些什么后，两人交换了位置。段师兄起身来到那武斗第三的人面前，道：“何程，到你了。”然后领着他进了屏风后面。随着又一阵“轰隆隆”的石板摩擦声，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了后方。

　　看来这定阶会有内门弟子相随，南江宁对此有点担忧。

　　一段时间后，进去的二人出来了，段师兄对陆长老摇了摇头，然后对何程说：“你可以直接去外门那报道，在进宗门的大路右侧直走，有一个小阁楼就是。”

　　何程却问，能不能在这里等等他的朋友。段师兄点头请他自便。

　　呵，南江宁心中暗讽，看出何程的用意。不过是想看她的笑话罢了。

　　何程坐回原来的位置，又对南江宁道：“不如你别定阶了，直接跟我一起去外门。我是怕你自尊心受挫，特地陪你。”

　　南江宁嘴角无限向下，一脸厌恶：“你在这儿等着，我倒怕你自尊心要受挫了。”

　　由于还是忌惮桌前的那几个人，何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翘着腿，一脸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这回不想办法定个阶不行啊，南江宁撑着头思考。

　　这时，宁老把完成的玉牌给了那位外门弟子，少年欢呼着谢过桌前所有人，然后蹦着出了堂室。何程的双眼没有离开过那枚玉牌，充满了羡慕和渴求。

　　轮到杨婉笙了。

　　倒是有一点挺严格，只能带要定阶的武器，为了防止拿其它物件做武器，杨婉笙还被要求拆下了几根比较长的发簪。

　　待杨婉笙拔出长剑，准备跟随与段师兄轮换的另一位内门弟子前去时，她发现好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剑上。才坐到位置上的段师兄猛地站起，箭步上前和那位弟子商量了一下，两人又换了回来。于是，杨婉笙便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跟着段师兄进了屏风后。

　　屏风后面竟是一块两人高的巨石，巨石正面有一道石门，随着石门开启，便会“隆隆”作响。

　　门开后，有一条延伸向下的阶梯，十分昏暗。段师兄熟练地带着杨婉笙向下走，边走边跟她讲了定阶石阵的规则和分布。

　　石阵的上下通道和定阶的场地是不相通的。段师兄表示他会在通道处等待，而杨婉笙将一个人进入石阵内部的定阶场地。在时间限制之内获胜，便是通过，失败或者超时便视为不通过。通过了第一阶后可以选择向下进入第二阶的场地，或者放弃继续向下直接定为一阶，也可以暂时停止出去登记后过几天再来。只要在定阶开启的这段时间内便可，不需要一口气过所有的阶数。

　　当然，也没什么人有能力过这么多阶数就是了，连三阶都是很少见的。

　　段师兄还向杨婉笙打听了她的剑的由来，看来是十分在意这把长剑。杨婉笙越来越肯定这把剑与莫山剑宗是有关联的。

　　沿着阶梯和通道走了一段后，便到了一阶石阵处。一面巨大的石壁映入眼帘，中央有一道大门，比屏风后的入口石门大上好几倍。两侧墙上有蜡烛照亮着通道与大门，凉风从石缝“嘶嘶”滑出，盘旋在脚边，让衣摆偶尔飘动两下。

　　“我在门外等你。”段师兄边说边按动门上凹凸的浮雕，原是大门的机关。

　　随着大门打开，一阵凉风混着粉尘从门内铺面而来，杨婉笙立即用袖子挡在脸前，很是嫌弃。风停，她放下手，里面的空间比外面大很多，密集的怪石拔地而起，有的是半人高，有的有一人高，也有两人高的。怪石布满了整个空间，而这个空间里，除了石头再无其他，连墙壁、天花板、地面，都是干净无杂无的石头、石壁。

　　杨婉笙踏入石林，在她进去不久，石门便自动关上了。她谨慎地往中心走，手握剑于身侧，时刻警惕。

　　忽然，眼前的石林完全消失，变成了空间中的地面变得完全平坦，空无一物。冷风从背后吹来，杨婉笙回身一挡，定睛一看，有一个持剑的人影在眼前。人影模糊，但使出的剑招清晰。

　　幻境。杨婉笙心中已然有数。

　　她接连挡下几招后，有一种熟悉感袭来。这剑路，这招数，她对过很多次，也用过很多次。想想也很合理，石阵是岳宗主创的，她的剑法也是他教的。

　　她脑中闪过好几个画面，当时，也在莫山。那人在她身后，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挥剑练招……那人在她身侧，双剑齐出，与她合招……那人在她对面，两剑相指，与她过招……

　　“铛”的一声，她挡住了侧边来剑，她一推，再一转头。她本应是看到那人的，但现在眼前只有人形的残影。

　　算了。杨婉笙不再去想。

　　过了几招，探得难度后，杨婉笙随即正式出手，几下便找出破绽，一击即中人影的要害——“轰隆隆”的石块摩擦声，眼前之景又恢复了，空间内依旧石林密布，远处道石门已打开，段师兄探出头道：“恭喜师妹，通过一阶。”

　　问到要不要继续进入二阶石阵，杨婉笙点头。

　　在通道内转过几个拐角后有个石梯向下，与一阶石阵的结构相似，向下进入通道，走上一阵便到了巨型石壁前。

　　从开门到进入石林空间，再到幻象出现，比剑获胜，这相似的流程，杨婉笙已然熟练，一气呵成，顺利通过第二阶。只是由于对这定阶石阵的剑招太过于熟悉，杨婉笙感觉自己有点像胜之不武。

　　从二阶石阵出来后，杨婉笙总觉得段师兄的神色有点不自然，像是有什么心事。段师兄流程式地问了杨婉笙去不去三阶，杨婉笙摇头。在返回的路上，段师兄的眼神始终飘忽不定地看向杨婉笙手中的剑。

　　从屏风后绕出，段师兄惯例向陆长老报了阶数，也提到了杨婉笙并不是第三阶没通过而是不打算进入第三阶。听到这，陆长老捋了捋长须，看向杨婉笙，和蔼地问道：“万姑娘为何选择停下呢？”杨婉笙自然是与剑宗的人说的假名——万落。

　　杨婉笙笑盈盈道：“第二阶对我来说难度已很大，能过是侥幸，便不想再进入第三阶了。”

　　陆长老点头，又示意她来桌前用纸笔写下姓名，再将写有姓名的纸递给一边的宁老请其制作等阶玉牌后，杨婉笙便回到位置上坐下。

　　一旁的段师兄看着陆长老，不停地眨眼引他注意。陆长老瞥见他后，他又不断看向杨婉笙做示意。陆长老见状，笑了，招了招手让他靠近，在他耳边问：“徒儿是不是喜欢？”段师兄立马拉开距离，一脸震惊与坚决：“不是！”又用脸几次指向杨婉笙的剑。陆长老也不逗他了，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对杨婉笙道：

　　“万姑娘既然过了定阶，等正式进宗的时候，需要选择师门。若不嫌弃，可以考虑老夫——老夫姓陆，名虚尘。这位是首徒段之逸。”陆长老指向段师兄介绍着。

　　杨婉笙微笑着谢过长老的赏识。

　　南江宁问了杨婉笙关于定阶石阵内的情况，杨婉笙一一告知。不过南江宁在意的点并不是幻境的奇特或剑招的难度，她问道：“石阵内有植物吗？比如草地、灌木什么的，或者昆虫、小兽之类？”

　　杨婉笙虽觉得她的问题很奇怪，但也如实回答了，没有，什么都没有。

　　南江宁的眉头难以察觉地皱了一下。

　　对面的何程倒是一直盯着南江宁，看得津津有味，就等着她出来后笑话。

　　杨婉笙鼓励道：“以你的轻功完全没问题的，你先跟它绕一会，找出它的破绽，然后把剑当暗器使，扔出去击中要害，就好啦。”

　　杨婉笙的提议其实是非常正确且合理的，但对于南江宁来说并没有这么简单，有一个对于她来说非常致命的点，这一点使她无法顺利按照杨婉笙的建议进行。

　　她想了想，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笑着问杨婉笙：“你希望我到内门陪你吗？”

　　“当然。”杨婉笙不假思索。

　　“好。”

　　这回是另一位内门弟子带路。走之前杨婉笙还提议让她用自己的剑，但南江宁并没有接受提议，她只道对她来讲什么剑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