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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似是有什么 ...

  •   此话一出,谁还能憋住,连不敢笑的嘴角、肩膀都在剧烈抖动。

      直把俞非止的脸都笑黑了,要不是那妇人腹中忽地有了动静,估计还要抖很久。
      “哎,你们看!”李木指着那妇人大声惊叫着提醒。

      众人顺着看去,就见她的隆起的腹部动了一下,接着又是一下,越来越剧烈,似是有什么东西在腹中挣扎,想要挣脱束缚钻出来。

      “公子,公子,这妇人真没死,你看她那孩子还活着呐!这,这,这怎么办?”李木回过神来磕巴道。

      是啊,这怎么办,人死了,腹中的孩子还活着。
      几人围着妇人,瞪着她越动越厉害的腹部,六神无主,束手无策。

      “何哥,我们这里就你当过爹,这情况,该怎么对付?”丁富贵急道。

      何飞两手一摊,为难道:“俺媳妇儿生孩儿时,俺在外头当差,具体怎么回事儿俺也不知道啊,就算俺在家,那女人生孩子时男人也不准进呐!!”

      但大家却知道,指望这不知是死是活的妇人自己把孩子生出来眼下是万不可能的,可孩子在母体里呆久了迟早要憋死。

      眼看妇人原本闹腾的肚子动静逐渐变小,何飞着急道:“就算这大妹子还没死,咱也不知道咋样才能救活她,再等下去孩子怕就没活头儿了,真要死在肚子里,这大妹子最后也是个死,俺看不如就把她腹中的孩子给刨出来,好歹留个后,咋都好过一尸两命!公子,您说呢?”

      不等李浔洲思考这主意是否可行,不知从哪儿忽地扑出一个人来,跳进水中护在那妇人的肚子上哇哇大哭。

      不是,这人谁啊?哪儿冒出来的?
      李浔洲怔了怔,忙示意何飞,丁富贵将人拉开,眯眼一看,衣衫凌乱,蓬头垢面,眼泪鼻涕糊一脸,只能辨得出是个男人。

      “兄台,你哪位?是否哭错地儿了?”

      男人抽噎了一会儿,挣出胳膊冲李浔洲磕了个头,“回大人的话,小人郑传林……”

      郑传林?
      一听这名字何飞顿时火冒三丈,“好你个混账玩意儿!正愁没处找你呢!倒自己送上门儿来!”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人,岂料郑传林反应神速,竟就地一翻,滚去一边。

      “我娘子不是我掐死的!”他红着眼睛大吼,之后爬至妇人身侧,想把她揽进怀里,可她的身体却如千斤重,任他使出浑身的气力,也丝毫拉不动,最后只能握住她冰冷的手贴在胸口,悲痛道:“我幼时被父母遗弃,若非干娘将我捡回家我早死了,又岂会忘恩负义杀害她的女儿?我与娘子从小一块儿长大,眼看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就要出生了,我护着他们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害他们?”

      何飞托起郑传林的脸看了看,没有任何抓痕,后又扯过他的手同妇人颈间的掐痕对比一番,却差不了多少,不太好判断。

      “如果你娘子不是你掐死的,你跑啥?”何飞问。

      “我那会儿都吓懵了,阿娘让我跑,我就跑了。”郑传林说着伏在娘子身上哭起来,半晌儿才又哽咽道:“所有曾犯过的疯病的人家中都出了事,娘子临盆在即,我心中总不安,唯恐那样的祸事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半个月前开始夜里便让阿娘照看着娘子,我则睡在隔壁,可偏偏这几天阿娘伤了风,娘子不忍她劳累,便让我搬了回去,可我还是怕呀,于是晚上入睡前便让阿娘他们用棉布将我的双手包起来,拿麻绳捆成死结,再将我牢牢地绑在柱子上,如此便是夜里发了疯病,也当伤不着她,以前犯病,大家也都是将我绑了,我是无论如何挣不开绳子的,昨日清明节,心中愈发不安,于是我二人便决意干脆都不睡了,想着只要熬过了生产可能就什么事儿都没了,我们讨论着孩子的名字,想了一个又一个,本以为漫漫长夜能就这么过去,可子时一到,门忽然被一阵风刮开,我就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待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娘子倒在地上,已经……”

      到这里他便再也说不下去了,薅着头发痛苦流泪,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如此伤心欲绝,痛不欲生的模样,怕是戏班子里的名角也轻易演不出,连向来只对死人有兴趣的俞非止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甚至替他辩解了一句,“我觉得,他没撒谎,凶手真的另有其人。”

      是吗?
      李浔洲摸着下巴暗自琢磨了会儿,而后一本正经且十分严肃地得出结论:“查案得靠证据,不能感情用事靠你觉得。”

      俞非止慢腾腾地瞅了他一眼,然后彻底闭紧嘴巴不打算再理他了。

      这时丁富贵忽然自责地狠捶大腿,“公子,我们赶去他家里时,地上确实有被割断的麻绳和棉布,我也问过死者母亲,所说基本与郑传林一致,且正是她割断了绳子放郑传林离开的,那老太太本就病着,心中一时悲伤过度,女婿前脚刚走就昏了过去,郑家的邻居是个猎户,那会儿正欲出门打猎,恰巧就瞧见郑传林张皇失措地往村头跑,邻里乡亲的也知道他家要添娃娃,就以为是他娘子要生孩子,赶紧叫了自家媳妇过去帮忙,哪知道一进门,就看见那母女俩双双昏死在地上,这夫妻二人匆忙拉着人往村头的小医馆送,大夫却告知郑家娘子已被掐死,这才又直接拖着来报了官。 ”

      “如此重要的信息,你不早说?”何飞听完抬手往丁富贵脑袋上呼了一巴掌。

      丁富贵挠挠头,心虚道:“我那会儿本来是要向公子禀报的,可那不是正好碰上诈尸吗?被她一吓后来就给忘了。”

      如此说来,这郑传林真是无辜的,李浔洲下意识便问:“既然你确定自己没有犯疯症,也没有杀人,为何不前来报官?还有你既然都跑了,为什么又回来了?”

      郑传林抬手擦了擦眼泪,将手使劲往衣服上蹭了蹭,才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娘子的脸,捂了许久,却还是一片冰凉。

      “阿娘不让,我那会儿真的吓傻了,第一反应便大声喊来阿娘,阿娘见我双手还绑得好好的,自然信我并非凶手,于是割了绳子就将我赶了出去,我本来想着报官,阿娘却怕有口说不清,怕我进去就出不来了,说她已经失去了女儿,不能再失去我这个儿子,于是便叫我什么都别管,只出去躲着,可我实在放心不下,于是又偷偷跑回来,方才走到这凤尾坡竟见到娘子……”

      话到此处郑传林又呜呜哭个不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娘子”,“孩子”……

      提起孩子,终于有人想起眼下还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

      何飞拉住郑传林的胳膊急道:“大兄弟,你来的正好儿,你家娘子怕是要生娃娃!”
      见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又跟着解释,“俺的意思是你孩儿还活着呐!”

      哭声戛然而止,郑传林傻愣愣地盯着何方看了半晌儿才捋顺他方才说了些什么,急忙扭头看向妻子的肚子,果见有微弱胎动。

      下一瞬,他激动地摇晃着妻子的身体,欣喜道:“娘子,娘子你看,我们的孩儿还活着呢,你起来看,你快起来看呐!”

      可一瞬后郑传林又笑不出来了,因为声声呼唤并没有换来任何回应,因为娘子已经死了。

      如今摆在眼前的是一个平生从未见过的难题,未出世的孩子还活着,可他的娘子却死了。

      “怎么办?娘子我该怎么办?”郑传林转眼急得满头是汗,呜呜乱哭,慌乱一会儿后,对着周围的人砰砰磕头,“各位大人,我的孩子还活着,帮帮我,我求求你们帮帮我,救救我的孩子!我求求你们!”

      何飞赶紧把人扶起,挠着头道:“眼下这情况,俺看只能把孩子给剖……”

      “是万万不能的!”九方突然出声打断何方的话,“现在剖出来那孩子可就不是他的了,准确来说,面子是,芯子却换了,若这芯子能跟面子完美融合倒还好,若无法融合,剖出来便是个小傻子,因为她灵魄尚未入体,喏,你女儿在那儿呢,肉嘟嘟,粉嫩嫩,可爱得紧,瞅着要长得像你娘子些。”

      众人只见她笑眯眯地冲不远处招了招手,须臾,搂着身侧的空气,垂眸道:“九姑姑在,你娘亲谁也抢不走,别怕!”

      这状况看起来就瘆人了,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心头直发毛。

      “我看这地方邪性的很,你这媳妇儿,该不会是沾了什么脏东西吧?”李浔洲警惕地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对俞非止说道。

      却见这人一脸震惊地走向九方,指着她楼着的那一团空气道:“你能看见她?”

      九方点点头,平平淡淡答了一个“能”。
      俞非止更震惊了,她竟然也能通阴阳?
      不敢相信般,又问了遍,“你真看见她?鬼魂?”

      这次不等九方回答,那魂先不乐意了,抱着胳膊,气呼呼地瞪着俞非止,“无知的人,我才不是鬼!入了往生泉便是生魂,我是生魂,生魂你懂吗?”

      魂魄的声音与常人不同,飘飘渺渺,但吼起来尖锐得厉害,在耳朵里甚至产生了回音,俞非止不适地往一旁躲了躲,表情阴郁得厉害。
      生魂,行,他记住了。

      这一幕九方看着乐得不行,甚至抬手鼓起了掌,旁人却是越看越心慌。

      “俞公子啊…”李木缩着脖子,探头探脑观望一番,视线最终也落在九方身侧,小心翼翼地问:“这里还真有鬼啊?!”

      那魂又不乐意了,叉着腰跺脚,“我才不是鬼!”
      可惜这愤怒之声,最终只难受了俞非止。

      他指着那团空气咬牙切齿,“她如今是生魂,别再用错称呼,怠慢了人家!”

      生魂什么的,没人明白是何意思,但言外之意却又都懂了,这里真有鬼,还是个女娃娃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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