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刽子手》楠湫先生

2、灰湖镇的异乡人 要在灰湖镇

　　暮色中的灰湖镇像一盒发霉的饼干，木质建筑歪斜地挤在石板路两侧。

　　安禾裹紧过大的外套，潮湿的布料摩擦着她发红的肘关节——这具十二岁的身体正在抗议饥饿与寒冷。

　　“孩子，你从哪来?”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险些让安禾跳起来。

　　安禾回过头，看到一位穿着鹅黄色围裙的女人，红棕色的头发高高盘起，脸上有着不多但显眼的雀斑——很典型的美国妇女形象。

　　"我..."安禾的胃部因饥饿绞痛起来，这个动作让妇人快步走进

　　"上帝啊，"妇人惊呼，她粗糙的手指碰到安禾手肘时像砂纸刮过，"你在发抖。”

　　她注意到女孩指甲缝里的泥土，和明显大一号的衣服袖口磨损的线头。

　　"亲爱的，你的家人呢？"

　　"没有，他们...都不在了。而收留我的阿姨说我是负担。"安禾斟酌着回答

　　"哪个阿姨？镇上的人？"

　　"她...开车走了。很远。"安禾手指搅紧衣角——这是她在心理课上学到的，破碎的叙述更容易被相信。
　　，

　　妇人叹了口气，围裙擦过安禾冰凉的手指："我是玛乔丽·霍布斯，这破店的主人。可怜的孩子，我或许不能一直留着你，但至少今天，你不会流落街头，跟我进来吧”说着便去拉安禾的手腕。

　　安禾跟着进了霍布斯太太的杂货店，里面散发着肉桂和霉味的混合气息，货架上罐头标签泛着九十年代特有的橙黄色调。

　　别去北边的旧船坞，"妇人递来热可可时警告，"尤其是满月前后。"

　　安禾乖巧的点点头，她接过热可可，边喝边小心打量着周围

　　妇人正在用座机给警长办公室打电话，
　　隐约听见接电话的副警长说"又是个流浪儿？"

　　回过神，安禾默默转移视线，盯着自己映在橱窗玻璃上的脸。

　　十二岁的轮廓里藏着十八岁的恐惧，她注意到此刻阁楼窗外，一只乌鸦正用喙梳理羽毛，它的眼睛在暮色中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妇人指着窗外电线杆上的乌鸦："它们在哪聚集，哪家就快死人了——这镇子就这样。”

　　安禾被突然的声音吓的一抖，显然妇人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断了电话。

　　“走吧，我们应该为你找个休息的地方”妇人很快转移话题道

　　她领着安禾来到杂货店阁楼，原堆放圣诞装饰的地方，有张铁架床和印着褪色向日葵的窗帘。

　　“我想你会喜欢这里”

　　“是的，这个地方很不错！”安禾显然很高兴，她刚刚填饱肚子，此时又累又困，在这种滤镜加持下，她觉得这个阁楼格外温馨。

　　妇人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转身下楼。

　　安禾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窗帘，慢慢梳理发生的事情：首先，我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来到了这个以恐怖片为背景的世界，记得恐怖片内艾德里克作案的时间是1991年，刚才看到他的模样，还是个小孩子
　　所以距离他犯案还有很长的时间，现在还是安全的。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回去的可能，但至少今后要想办法活下去，说实话，我还是很怕死亡的。不过感觉这个小镇的人还挺友善的，应该比较容易找个工作，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华国，或许将来还能回到华国……

　　想着想着安禾渐渐闭上了眼睛

　　夜已深，灰湖镇渐渐下起了雨，马修.霍布斯推开杂货店的门。破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潮湿的冷风裹挟着雨丝钻进来，吹得货架上的玻璃瓶轻轻碰撞，叮当作响。

　　玛乔丽正踮着脚整理最上层的货架，听到动静连忙转身，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她快步迎上去，接过马修湿透的外套，顺手把外套挂在门边的衣钩上，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马修摘下湿漉漉的帽子，在门垫上蹭了蹭沾满泥浆的靴子。"三个孩子都睡了吗？"他压低声音问道，嗓音里透着疲惫。

　　"早就睡了，"玛乔丽轻声回答，"妮可睡前还闹着要等你回来讲故事呢。"她转身走向炉子，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

　　马修接过茶杯，温热透过陶瓷传到冻僵的指尖。他走到壁炉旁，望着窗外。"真是见鬼，天气真冷，"他叹了气，"明明已经开春了，倒比冬天还难熬。”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炉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玛乔丽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今天...我看到一个可怜的女孩。"她低头摆弄着围裙的褶皱，"双亲都不在了，亲戚们也嫌弃她...我看着实在不忍心，就把咱们家的阁楼借她住一晚。”

　　马修眉头一皱，茶杯在手中顿了一下。"我们自己家也不算特别富裕，"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三个孩子要养，杂货店的生意又不好……"

　　"我知道，"玛乔丽急忙解释，"就一晚，明天我就帮她想想办法。"

　　马修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让她尽快离开。"说完，他一口喝完剩下的茶，将空杯子放在桌上。

　　玛乔丽低下头，没再说什么。炉火渐渐微弱，屋内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睡吧，"马修最后说道，声音疲惫，"明天还要早起。" 玛乔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炉火渐渐微弱，屋外的雨声却更大了，像是某种无言的叹息。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木楼梯发出熟悉的吱呀声，在黑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天刚蒙蒙亮，安禾就醒了。

　　阁楼的床铺很硬，被子也薄，再加上陌生环境的不安，她一整夜都睡得很浅。窗外，雨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屋檐上偶尔滴落几颗残留的水珠，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晨光透过窄小的天窗洒进来，空气中浮动着微凉的潮气。

　　她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陌生的房子，陌生的床，一切都让她有些恍惚。直到玛乔丽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安禾？醒了吗？下来吃早饭吧。”

　　她连忙应了一声，迅速整理好自己单薄的衣裳，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梯下楼。

　　厨房里飘着燕麦粥的香气，餐桌虽然有些老旧，但铺着干净的格子桌布，边缘甚至有些磨损，却仍能看出主人的用心。玛乔丽正忙着往桌上摆面包和果酱，见她下来，温和地笑了笑：“睡得还好吗？”

　　安禾刚要回答，目光却落在了餐桌旁的其他人身上——一个面容严肃的男人坐在主位，正低头翻看一张旧报纸，三个孩子则挤在长凳上，年纪最大的男孩偷偷打量着她，另外两个小一点的孩子则好奇地眨着眼睛。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这是马修，我的丈夫。”玛乔丽介绍道，又指了指孩子们，“安德鲁，迈克尔，妮克。”

　　马修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三个孩子则小声地说了句“早上好”，语气里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和试探。

　　安禾局促地攥了攥衣角，低声道：“早上好……”

　　玛乔丽拉过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来，先吃点东西。”

　　餐桌不算丰盛，但足够温暖。安禾小心翼翼地坐下，在这陌生却带着烟火气的清晨里，第一次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定。

　　饭后，玛乔丽把安禾叫到身旁，试探般的询问“你独自来到这里，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这正是安禾目前考虑的问题，她斟酌着开口“我打算先离开灰湖镇，我对这里并不熟悉，起初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的，再然后找个我能做的工作”

　　“哼，说的好听，灰湖镇坐落在心森林深处，距离外面的镇子十分遥远，距离其他城市更是遥远，想要离开除非乘坐汽车，那个路费可不便宜”旁边的马修插声道。

　　“这个……”安禾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选择了沉默，这个情况是她想不到的 ，原本的恐怖片中并没有具体说明灰湖镇的背景。

　　“嘿，不要吓到孩子！”玛乔丽不赞同的看了一眼马修，马修又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离开灰湖镇确实并不容易，路费是一个很大的支出”玛乔丽温声说道“或许你愿意留在灰湖镇吗？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份工作，至少能让你有个地方待着，很抱歉，但你也能看出来，我们并不富裕，家里确实无力再承担一个人”

　　“哦，请你不要那么想。”安禾连忙解释，“我初到这个地方，是你让我不至于流落街头，我已经很感激了，也不能再继续麻烦你了”

　　随后安禾考仔细想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确实自己很难出去，不如就暂时在灰湖镇住下来，坐写工作，攒够路费再出去，反正里恐怖片发生还有一段时间

　　随后她点点头到“我愿意留在灰湖镇，如果在你方便的情况下，请帮我介绍一个工作吧！”

　　“好孩子”玛乔丽摸了摸她的头，“那你同我一起出去吧，我给顺道给你介绍一下镇子 ，马修你要一起吗？”

　　“我没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我还有许多工作要做”说着便穿起外套准备出门

　　玛乔丽叹了口气，“那么安禾，咱们现在出去吧，最好要早一点，今天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安禾点了点头，她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柏油路裂缝里转出蒲公英，安禾边走边数着路过的店铺。

　　“灰湖镇人口并不多，这里的人大多家里几代前就在这定居了”玛乔丽边走边说道。

　　终于，玛乔丽停在一个店铺前“哦，这里是一家饭店，口碑在镇子上一直很好”

　　说着她推开了门，安禾跟着进去，饭店里的布局是十分典型的欧式风格，有一台收音机正沙沙的播放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她们来到收银台前。

　　“嘿！莎莉，你们这缺刷碗工吗？这有个孩子需要工作。”玛乔丽把安禾往前拉。老板娘从收银台后抬起浮肿的脸："洗碗？她还没水槽高呢。”说着对玛乔丽摆了摆手，玛乔丽道谢后退出了饭店。

　　她们紧接着来到邮局，邮局门口贴着招人启示，玛乔丽让安禾待在原处想，她走进去询问。

　　安禾趁着这个机会大方的打量着周围，可很快传来了玛乔丽生气的声音“真是见鬼，这个工作居然只要男孩！上帝知道年轻的小伙子有多冒失，原不如女孩细心！”安禾跟在玛乔丽身旁默默听着。

　　随后她们又拜访了几个店铺，可都被拒绝了，夜色渐晚，玛乔丽犹豫着安禾的去向，安禾内心明白她的难处，她的丈夫马修看起来并不好相处。

　　尽管安禾心中充满对未知的恐慌，但最终，安禾主动开口道“玛乔丽阿姨，感谢你对我的帮助，我想我可以自己来解决今天的住处，你快回家吧。”

　　“哦，我很抱歉没能为你做些什么”玛乔丽的语气充满了愧疚。

　　“别那么说，你对我的帮助已经非常大了！”安禾肯定着说道

　　“你们还在这里干嘛？这个时间早该回家了。”

　　安禾回头，看到了马修，他似乎很高兴，边走边哼着调子。

　　“哦，我明白，可惜镇子里没有适合她的工作。”玛乔丽的语气很轻。

　　“不用担心那个，亲爱的，我正要说呢，我今天为她找到了一个好工作，还提供住处呢！今天就让她再在我们家里就好了，明天我带她去她工作的地方”马修高兴的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忙活了一天还没有找到。”玛乔丽显然十分高兴“走吧安禾，今天还来我们家”

　　“那就麻烦你们了”安禾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