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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月下的初遇 血的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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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味道
这是安禾恢复意识后第一个感知到的事物
铁锈般的腥气缠绕着她的鼻腔,粘稠得几乎能在舌尖尝到。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是一片暗红色的天空——不,不是天空,是黄昏时分被夕阳染红的厚重云层,低垂得仿佛要压垮整片森林。
"这是哪里..."她挣扎着坐起身,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原本穿在身上的T恤和牛仔裤变得宽大异常,袖口垂到了指尖,裤腿堆叠在脚踝处。她惊恐地抬起手,看到的是一双孩童般细嫩的小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安禾跌跌撞撞地爬向不远处的一滩积水。
水面上倒映出的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她自己的五官,却回到了大约十二三岁的模样,黑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睛里盛满惶恐。
"我变小了?"她掐了掐自己的脸,疼痛感真实得令人绝望。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高考结束后的夜晚,她和同学看了那部名为《灰湖诅咒》的美式恐怖片。
电影讲述了一个被诅咒的小镇每隔七年就会发生连环杀人案,而凶手总是格雷斯家族的后代...
"等等。"安禾突然打了个寒颤,"灰湖镇?"
仿佛回应她的疑问,远处传来教堂钟声,沉闷的声响在森林中回荡。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茂密的松林中,脚下是潮湿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草木气息。远处隐约可见几栋房屋的轮廓,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
安禾本能地朝镇子方向走去,却在几步后猛然停住。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背对着她蹲在地上,金发在夕阳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那孩子似乎正在专心致志地挖着什么,动作机械而精准。
她应该悄悄离开的。理智这样告诉她。但某种无法解释的冲动驱使她向前迈了一步——枯枝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森林中格外刺耳。
那孩子瞬间转过头来,
安禾的呼吸凝固在胸腔。
那是一张异常精致的面孔,瓷白的皮肤,淡金色的睫毛下是一双令人不安的眼睛——左眼是清澈的湖蓝色,右眼却是诡异的浅灰色,如同蒙着一层雾霭。
他的表情平静得近乎空洞,嘴角却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你在看什么?"男孩的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却让安禾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我...我迷路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前的地面上。那里有一个浅坑,坑里躺着一只被开膛破肚的兔子,内脏整齐地排列在一旁,像是某种病态的展示。
男孩注意到她的视线,缓缓站起身。沐兰这才发现他虽然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身高却已经接近现在的她。
他穿着考究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背带裤,衣服上沾着泥土和血迹,右手握着一把小巧的解剖刀,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你喜欢我的收藏吗?"他歪着头问道,语调天真得令人毛骨悚然,"父亲说,了解生命的最好方式就是拆解它。
安禾的胃部一阵绞痛。她认出了那把刀——在电影里,成年后的艾德里安·格雷斯就是用同一把家传解剖刀肢解受害者的。这个漂亮得如同天使的男孩,就是未来的连环杀人狂。
"我...我得走了。"她后退一步,却踩到另一根树枝,身体失去平衡跌坐在地。
男孩突然向她走来,步伐轻盈得像一只猫。安禾本能地蜷缩起来,却见他蹲下身,好奇地打量着她的脸。
"你不属于这里。"他轻声说,灰蓝异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镇上所有的孩子我都认识。"
安禾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她想起电影里的设定:灰湖镇的居民大多是几代定居于此,外来者会立刻引起注意。更糟的是,格雷斯家族作为镇上的实际掌控者,对任何"入侵者"都抱有敌意。
"我是...新搬来的。"她结结巴巴地说。
男孩——年幼的艾德里安——微微眯起眼睛,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但他没有揭穿,反而伸出手,动作优雅得不像个孩子。
"艾德里安·格雷斯。"他自我介绍道,声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你叫什么名字?"
安禾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掌心冰凉干燥,像一块打磨光滑的大理石。
"安禾。"她回答,随即意识到这是个中文名字,在九十年代的美国小镇上显得格外突兀。
出乎意料的是,艾德里安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他只是轻轻点头,仿佛早就知道似的。
"安—禾。"他缓慢地重复,发音准确得令人意外。
“安静的安,禾苗的禾”安禾紧接着说出
“安宁的生活?很好的名字”艾德里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安禾惊讶地瞪大眼睛。这个在电影里以残忍著称的杀人狂,居然懂得中文名字的含义?
艾德里安似乎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他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那只死兔,动作熟练地将其重新组装回原状,然后轻轻放进挖好的坑里。
"每个生命都值得尊重。"他一边填土一边说,声音轻柔,"即使是结束它的时候。"
这句话本该令人毛骨悚然,但安禾却从中听出一丝违和的悲伤。她想起电影中对艾德里安背景的只言片语:母亲在他出生时难产而死,父亲是个狂热的邪教信徒,坚信儿子是某种"黑暗之神"的化身
"你...经常做这种事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艾德里安没有立即回答。他专注地抚平最后一抔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手帕,仔细擦拭着解剖刀上的血迹。
"父亲要求的。"最终他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解剖学是格雷斯家族的传统教育。从五岁起,我每周都要解剖一只动物,并绘制详细的内脏图。"
安禾感到一阵恶心。电影里从未提及这些细节,但此刻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成年后的艾德里安能如此精准地肢解受害者——那是从小培养的技能。
"那太残忍了。"她脱口而出,随即后悔自己的冒失。
艾德里安的动作顿了一下,异色双瞳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他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仍坐在地上的安禾。
"残忍?"他轻声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尝它的味道,“如果这就是残忍,那么我的日常将更是惨不忍睹。”
安禾的血液仿佛凝固了。电影中从未提及这些细节,但她毫不怀疑这是真的。艾德里安说这些话时语调平静,眼神却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流涌动。
"我很抱歉..."她低声说。
艾德里安似乎没料到这个反应。他微微睁大眼睛,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空洞的表情。
"天快黑了。"他突然说,抬头看了眼逐渐暗沉的天空,"森林里不安全,尤其是对陌生女孩来说。"
他伸出手再次拉起安禾,这次力道大得惊人——沐兰几乎是被拽起来的。近距离观察下,她注意到他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伤痕,有烫伤的痕迹,也有像是鞭打留下的旧疤。
"你应该回家。"艾德里安松开手,后退一步,"沿着这条小路直走,二十分钟就能到镇上。别回头"
安禾犹豫了一下:"那你呢?"
"我有我的去处。"他转身走向森林深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异常孤独。
某种冲动驱使安禾叫住了他:"等等!"艾德里安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安禾问道,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一只乌鸦从树梢飞过,发出刺耳的鸣叫。
"谁知道呢"艾德里安最终回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真的很奇怪"
说完,他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安禾站在原地,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更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回到她的时代
不过安禾此时明白,当下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地方活下去,她搓了搓被冻的冰凉的双手,试图让自己打起精神。
夜色完全降临,灰湖镇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投下昏黄的光晕。
安禾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树影中,那双异色的眼睛仍在注视着她,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
"安禾..."艾德里安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浮现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皮质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观察记录。在最新的一页上,他工整地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是一行小字:
"发现一只迷途的鸟儿,羽毛与众不同。或许...值得收藏。"
合上笔记本,艾德里安最后看了一眼镇子的方向,转身消失在黑暗的森林中。远处,格雷斯庄园的尖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如同一把指向夜空的利刃。
作者有话说:
补充一下故事原本背景(纯虚构)
《灰湖诅咒》
灰湖镇,一个被森林环绕、常年雾气弥漫的偏远小镇,镇中心的格雷斯庄园如同盘踞在社区中心的黑色蜘蛛。
表面平静的小镇隐藏着邪教崇拜的黑暗历史,格雷斯家族的秘密如同腐烂的树根深埋地下,每隔十四年就会有连环凶杀案发生。
1.1963年,第一代“解剖师”
凶手:莱纳德·格雷斯(艾德里安的祖父)
身份:灰湖镇医院首席外科医生
以“免费体检”诱骗人们至诊所
在麻醉状态下进行“完美解剖”
2.1977年,第二代“标本师”
凶手:卢修斯·格雷斯(艾德里安的父亲)
身份:医学院解剖学教授
作案挑选骨骼结构“完美”的受害者(偏好芭蕾舞者)
1985年被强制关入精神病院(仍通过信件指导艾德里安)
3. 1991年,第三代“继承者”
凶手:艾德里安·格雷斯
身份:医学院预科生,表面是天才优等生
作案特征:尸体摆放成“祈祷姿势”
结束:艾德里安完成连环杀人后,在家中自杀,被前来查案的警察发现,格雷斯家族三代杀人的真相随之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