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雨季经久不歇》一枕寒梦

12、平淡 志愿填报这

　　志愿填报这场硬仗终于告一段落。周父周母似乎想弥补些什么，主动提出让周叙出去旅游散心。周叙原本并无此计划，但父母的提议让她开始思考去处。

　　她点开微信，高考后一直和赵悦保持着联系，最近聊得尤其多，赵悦总关心她的志愿填报。她发消息问：
　　「赵悦，你打算去哪玩？」

　　那边几乎秒回：
　　「啊，叙叙！我要跟我男朋友去海边！你呢？」

　　周叙一直向往山水自然。她想了想：
　　「还没定，可能在徽城黄山？想去爬山。」想到即将扎根的城市，她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也想去江城看看。」她想提前感受那座即将生活四年的城市。

　　「江城好啊！江南水乡，我支持你！」赵悦发来一个表示强烈赞同的小猫表情包。

　　和赵悦聊完，周叙大致有了方向：主行程定在徽城黄山。至于江城，她打算顺路悄悄去看一眼——反正两地相距不远。一种隐秘的期待悄然滋生。

　　向父母提及时，周父周母这次没唱反调，爽快地支持了她的想法，只是要求她带上弟弟周禹一起。

　　15岁的周禹已长得比周叙还高，眉宇间有三分相似。家人的溺爱让他正值青春叛逆期，连辍学这样的大事，周父都不敢对他发火。但他对姐姐周叙却异常顺从。

　　周叙对此并不反感。周禹听话，又是个省心的旅伴——他从不提要求，只是沉默地跟在周叙身后，像个高大的影子。

　　徽城之旅轻松惬意。周叙第一次登上黄山，壮阔的云海翻滚于脚下，阳光穿透薄雾，泼洒出金红的光瀑。她屏住呼吸，拍下照片发给赵悦分享。指尖划过通讯录，停留在“陈桉”的名字上。分享的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按灭。她不想打扰他。

　　徽城行程接近尾声，周叙没有带周禹直接回宁城，而是悄悄买了飞往江城的机票。

　　飞机上，周禹不解地问：“姐，我们去江城干嘛？”

　　周叙神色平静，目光投向舷窗外：“就看看。别跟爸妈说。”

　　“哦。”周禹应了一声，不再多问。跟着姐姐走就行，其他的他懒得操心。他戴上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飞机落地江城的那一刻，周叙透过舷窗，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了这座城市——陈桉生活的地方。初夏的阳光明晃晃地洒在宽阔的停机坪上，空气里带着湿润的热度。她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比起多山的宁城，江城地势更显开阔平坦。

　　她和周禹去了赵悦推荐的古镇。青石板路、小桥流水依旧，只是两岸鳞次栉比的商铺和喧闹的游客，让那份古朴韵味淡了许多。

　　周禹兴致缺缺，周叙也只是静静走着，买了几张印着古镇风光的明信片，想着或许以后会用上。比起这里精心雕琢的“古意”，她发现自己更怀念黄山那种扑面而来的、未经修饰的磅礴力量。

　　她自始至终没有联系陈桉。江城就在脚下，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这感觉已经足够。她不想再给他添任何麻烦，也不愿让这次短暂的窥探带上刻意的痕迹。就让她自己，安静地感受一下这座即将承载她未来的城市吧。

　　在江城度过了平静而略带疏离感的一周，周叙才带着周禹踏上归程。飞机再次起飞，江城在视野里逐渐缩小。她靠着舷窗，心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回到宁城，面对父母的询问，周禹只讲徽城见闻，对江城之行只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