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之时》霜茶序

1、我有一个任务 楚凝被奉命

　　在初春的京城，万物复苏，百花盛开，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仿佛整个城市都沉浸在幸福之中。然而，在不远处的某间小屋中，气氛却显得庄重而肃穆，几个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位中年男子郑重地开口：“凝，这项任务至关重要，你必须完成。”
　　接着，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语气中没有夹杂着一丝情绪：“我明白。”眼前的少女站在那儿，面纱低垂，让人无法看清她的真实面容。
　　在另一侧，一位风华正茂的少年正在与友人嬉戏。他身着白衣，黑发如瀑，衣袂飘飘，发丝随风轻舞。身材高挑修长，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与他整个人交相辉映，衬托出一位华丽贵公子的非凡风采，又或带些少年的清爽。
　　他嘴角含笑，流露出一种风流少年的韵味。下巴微微抬起，令人瞩目。腰间系着玉带，手中轻摇精致折扇，显露出那自由的气质，他便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二皇子——江临。
　　少女立在街头，望着江临常经的长街，暗自调整面纱位置。她要做的，是让这京城公子爱上自己，待他卸下心防，再取性命。这计划像一张细密的网，她要一步步，把江临网进致命温柔乡。
　　次日，少女身着月白襦裙，裙角绣着细碎银线，行走间似有流辉。她特意在襟前别了两朵栀子花，淡香幽幽。算准江临与友人外出的时辰，她放慢脚步，往长街那头去。
　　不多时，街角转出几抹身影。江临身着墨色缎面长袍，正与友人笑闹，发梢被风撩起，玉簪轻晃。他抬手作势要敲友人肩头，友人笑着躲让，两人推搡间，江临猛地撞上转角而来的她。
　　少女刻意踉跄半步，栀子花香瞬时弥漫开。
　　江临忙收势，连声致歉：“姑娘恕罪，是我莽撞。”
　　少女抬眸，面纱垂落。她眼尾微扬，眸中似藏着清露，这是她第一次细细打量这位二皇子，眼前的少年比她高半个头，身材高挑，让她不禁在心中感叹这位少年的相貌如何出众，眉型利落，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条流畅，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眼眸却映射出典型的放荡不羁的神态。她内心有些激动，因早在上周，她便与闺友打赌几天能拿下他。她微微动嘴，轻声道：“公子无碍便好。”
　　说罢微微俯身，擦肩而过时，鬓边碎发扫过江临手背，痒意顺着肌肤钻进心里。
　　待少女身影消失在街角，友人撞撞江临肩膀调笑：
　　“京城里何时有这等标致姑娘，江大公子连魂都被勾走咯。”
　　江临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不自觉摩挲方才被发丝拂过的地方，面上嘴硬：
　　“不过寻常女子，你少打趣。”
　　可那栀子花香与面纱后朦胧眉眼，像浸了蜜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让他再难忽略。
　　第二日，少女又如约现身长街，依旧是月白裙、栀子花，面纱遮面。
　　行至昨日相遇处，果然见江临与友人站在街角，似在等什么。
　　江临瞥见她，眼中闪过光亮，快步迎上：“姑娘又来逛街？”
　　少女垂眸，声线清冷中带了丝怯意：“是，小女子住这附近，常经此处。”
　　说话间，风卷着花瓣掠过，少女鬓边花影颤动，江临看得怔神，友人在旁轻咳，他才回神，望着眼前女子欲言又止，半晌终于鼓起勇气：
　　“在下江临，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女子睫毛轻颤，心底冷笑，面上却露出羞涩又迟疑的神情：
　　“小女……楚凝。”
　　“楚凝……”江临默念着她的名字，嘴角不自觉上扬，“好名字。不知楚姑娘……能否同游？”
　　话出口才觉唐突，耳尖微烫，却见楚凝犹豫一瞬，轻轻点头。
　　此后几日，楚凝借着这“常经之路”，与江临渐渐熟络。
　　江临邀她去城郊看杏花，楚凝便着淡青裙裳赴约。
　　花树下，她偶尔抬手拂去肩头花瓣，面纱被微风掀起一角，露出小巧下颌。
　　江临望着她，掌心不自觉摩挲衣角，问：“楚姑娘孤身在京，可有难处？”
　　楚凝垂首，声音低微：“家道中落，只求安稳……”
　　说话间，远处孩童追逐惊起花瓣雨，楚凝“受惊”般往江临身边靠了靠，发丝扫过他衣袖，熟悉的栀子香漫开。
　　江临下意识揽住她，再抬眼时，孩童已跑远——这“意外”，是楚凝算好的，要让他在保护与亲近中，愈发沉溺。
　　江临揽住楚凝的手臂微微发僵，鼻间萦绕的栀子香，混着杏花的清甜，让他喉间发紧。
　　楚凝垂着的睫毛轻轻颤动，耳尖泛起薄红——
　　她垂眸时，眼底闪过一丝冷静的审视，就是这样，要让他看见她的羞怯，又要藏住眼底那点算计的清明 。
　　“江公子……”楚凝微颤的声线飘进耳里，尾音特意拖得柔软，心里却在忖度：
　　这声娇弱，该让他心软几分？
　　江临忙松了手，却又不舍得离太远，指尖还虚虚悬在她身侧，像被磁石吸住。
　　他望向纷扬花瓣，强作镇定：“是我唐突，楚姑娘莫怕。”
　　楚凝抬眸，面纱下眸光潋滟，轻声道：“多谢公子护着，方才那阵乱，倒叫人想起幼时……”
　　话到一半又住了口，她在等，等他上钩追问，这欲说还休的引子，最是勾人 。
　　果然，江临脱口追问：“想起何事？若是不介意，说与我听听。”
　　楚凝垂首，指尖摩挲着裙上杏花刺绣，心里明镜似的：我没有幼时的记忆，但那又如何？这编来博同情的戏码 ，他肯定会信。
　　随后，面上落寞道：“幼时家还未败落，春日里，父亲也会带我看杏花。那时姊妹们追着花瓣跑，笑声能惊落满树繁花……”
　　尾音渐弱，像被风卷走的花瓣，这半真半假的回忆，掺着三分造作，却最能挠人心肝 。
　　江临望着她落寞侧影，心尖发疼，脱口道：“往后……往后我陪姑娘看杏花。”话出口才惊觉冒昧，耳尖烫得要烧起来，。
　　楚凝垂眸掩住眼底的嗤笑，面上却做出受宠若惊的模样 ，肩头微动，面纱下传来极轻的“嗯”，像春日解冻的溪水，漫过心尖——
　　这声应答，是给这场戏盖的印，她要他一步步，溺在这温柔陷阱里 。
　　风又起，花瓣落在楚凝发间，江临鬼使神差抬手，想替她拂去。指尖堪堪碰到发丝，又猛地收回，背在身后握拳。
　　楚凝却像没察觉，仰脸看他：“江公子……可是嫌我啰嗦了？” 她算准他会慌乱，这一问，是推他更深的绳索 。
　　“怎会！”江临急得向前半步，又猛地刹住，袍角扫过满地落花，“姑娘的话，我都爱听。”话落，两人俱是一僵，杏花影里，沉默漫开，却又被清甜的风，酿出几分酸涩的甜——
　　楚凝在这沉默里，无声勾唇：这局，又进了一步 。
　　暮色像揉碎的靛青颜料，泼在城郊的天。杏花林的影子缩成墨色轮廓，楚凝垂眸盯着地上交错的鞋印—— 自己的裙角，和江临的袍摆，在月光下纠缠，像她布的局，正一点点缠住他。
　　“楚姑娘，夜色凉了。”江临的声音在身侧发颤，“我、我送你回去。”
　　楚凝睫毛轻抖，知道这是计划里该有的“关切”，却仍被他藏不住的急切烫了耳，小声应：“劳烦公子。”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晚风吹落最后几瓣杏花，正巧落在楚凝发梢。
　　江临望着那抹雪白，喉结滚了滚，指尖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这是他第几次想靠近？
　　楚凝数着，心里突然涌起陌生的慌，像网住的鱼，开始挣扎着咬自己织的线。
　　路过溪边石桥，江临突然开口：“楚姑娘觉得……今天，开心吗？”
　　楚凝轻笑着回应，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小院，老仆开门的瞬间，江临的影子投在门楣上，高大却局促。
　　楚凝转身，面纱下的眼藏着乱绪：“谢公子。”江临望着她，喉间发紧，想说“明日能同赏月色吗”，却被理智咽回。
　　楚凝进院时，听见他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像逃，又像追。
　　她摸了摸发梢残留的杏花，突然笑了——
　　这局里的人，谁又真能全身而退？
　　月光漫过墙头，把两人的影子，都埋进了这场没说破的沉沦里。
　　夜色渐浓，楚凝立在闺阁，对着铜镜指尖轻勾，薄纱如流云般滑落。
　　月光从窗户照射进来进来，凝在她眉骨的弧度上，将那双墨玉似的眼睛衬得愈发疏离，眼尾天然的淡青色晕影，像是终年覆着层化不开的霜。
　　挺直的鼻梁下，唇色素淡如冬雪，偏偏生得饱满娇艳，冷与艳在她脸上诡谲地相融，教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抬手解开发间银簪，乌发如瀑倾泻而下，掠过削薄的肩头。苍白的脖颈上还留着面纱系带的红痕，在冷白的肌肤上蜿蜒，像是冰面裂开的细缝。
　　烛光摇曳，映得她侧脸轮廓如刀削斧凿，下颌线绷得笔直，透着拒人千里的锐利，唯有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微微颤动，泄露了几分不为人知的情绪。
　　楚凝整个人像是被月光凝成的雕塑，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让人不敢伸手触碰，生怕惊扰了这份不属于尘世的清冷。
　　她摸了摸腰间藏着的匕首，眼底闪过冷光。
　　江临看她的眼神，已有了缱绻之意，可还不够。
　　她要等，等他彻底放下戒备，等他说“我信你”，那时，便是收网时刻。
　　窗外月光如霜，楚凝捻灭烛火，嘴角勾起极淡的笑——这场以命相赌的刺杀，才刚入佳境。
　　她轻笑一声。
　　“我从没失败过，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个题材我认为好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