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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伪装失忆 ...

  •   “苏长老?!”

      秦流靠近后发现苏望已经不省人事,赶忙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而此时苏望的眼睛已经被血糊住了,他只能朦胧听见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似乎是刚才和裴之珩对话的弟子,叫秦流。

      不是裴之珩就好。

      苏望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暂时抛却妖邪说的话,安心合上眼皮。

      ·

      “长老?长老!”一声哀恸过一声的呼喊在屋子里回响。

      白舒今早起来右眼就直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正午时一个陌生的弟子突然造访濯雪峰,还带回了昏迷不醒的苏望。

      苏望满身的血迹,一身衣裳也被划地破破烂烂,阖着眼睛一动不动,白舒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当即悲从中来,伏在他身上大哭。

      “苏长老掉下悬崖,幸好摔在了一处平台上,伤得不是很严重,应该过会就能醒来了。”秦流站在一边,打断了沉浸在悲伤中的白舒。

      听了这话,白舒终于在抽噎了两下后收起了眼泪,抬起头去瞧苏望的脸。

      苏望恰巧在此时睁开了眼睛,他身上一阵阵地酸疼,只能抬起手有气无力地抽了下白舒的后脑勺:“别哭坟,我还好着呢。”说完又阖上眼皮昏了过去。

      苏望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能感觉到白舒把他抱上了床,听到白舒因为力气不够叫秦流搭把手。也知道有人坐在床边给他喂了药,还用灵力给他疗了伤,这之后他身上的伤果然好了很多。

      许久之后,他脑海中清明了一些,昏昏沉沉地开始思考对策。

      这里其实是一本复仇流小说《九霄》中的世界,原书主要情节是一个叫碧落的鬼魂伺机潜入九霄宗,向曾经杀害他的九霄宗宗主裴之珩复仇。

      半个月前,苏望穿越成书中一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镶边长老。原身虽为长老,却只有筑基修为,还因早年受过重伤落下了失魂的后遗症,经常间歇性失忆,间隔时间短则三五天,长则三五年。因此苏望穿过来后,包括贴身照顾他的侍童白舒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苏望只是又病发失忆了。

      此时距离正文时间线还有将近百年,九霄宗目前的宗主是裴之珩的父亲裴恕,即苏望的师兄,而大反派裴之珩还只是个少年。

      苏望本来每天炼炼丹看看书,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没想到在今天猝不及防见到了裴之珩。

      而且,他一上来就目睹了裴之珩杀人。

      苏望觉得很迷茫。

      若是要向所有人揭发裴之珩的罪行,可他仅仅是亲眼所见,拿不出证据。况且裴之珩是九霄宗少宗主,难保他父亲不会包庇儿子,对自己赶尽杀绝。

      自己要告发他,必定难如登天;但裴之珩修为远胜自己,若是想对自己下手,却是轻易如探囊取物。

      苏望妄想:有没有可能裴之珩能主动放自己一马?或许他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坏呢?

      这想法一出,他自己都忍不住嗤笑。

      毕竟,善良的人是不会在小说第一章就被主角列入必杀名单的;有良知的人是不会抛尸同门还想灭口目击证人的。

      但是,苏望又想:九霄好歹是名门正派,裴之珩总不好明目张胆地对自己下手吧?
      裴之珩想杀自己,还得找理由找机会。有没有办法能先拖一拖,另谋生机呢?

      对了,我可以装失忆啊!
      苏望茅塞顿开。

      宛若股股清泉争先恐后地流过大脑的沟壑,苏望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了清明了流畅了。

      他有失魂症一事在宗门人尽皆知,众人对他三天两头的失忆早已习以为常。何不利用这点,谎称自己摔下悬崖后又发病了。

      只要让裴之珩相信自己不记得他杀人的事了,那他还有什么必要弄死自己?

      此举虽险,但这是苏望唯一的生路了。

      苏望安慰自己英雄不争一时之长短,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住裴之珩,而后再做打算。

      他缓缓睁开眼,装出一幅刚刚苏醒的样子,偏头看见白舒正在擦拭桌子,轻声问道:“这是哪里?你是谁?”

      白舒立刻放下抹布冲了过来,磕磕巴巴地说:“长老,你......你又失忆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疼不疼?”

      苏望想摇摇头,但是刚一动作就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只好说:“还好。你叫我长老,为什么?”
      他想了想,觉得演得不太真切,于是补充道:“我是谁?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白舒说:“你是九霄的长老苏望,我是你的侍童白舒。你早上跌下悬崖,是一个叫秦流的弟子救你回来的。你身上的伤是少宗主治疗的。”

      裴之珩给他疗伤?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苏望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苏望清了请嗓子,装作懵懂地开口:“你说的少宗主,是何人呐?我要好好......”

      “小师叔在叫我吗?”裴之珩笑吟吟地撩开帘子走了进来。他换了一件月白色的衣服,穿着上和普通的九霄弟子并无不同,一副纯良好少年的样子。
      他相当自然地坐在离床很近的椅子上,皱起眉头担忧地问:“小师叔感觉怎么样?可还有什么不适?”

      苏望一看到他的脸就毛骨悚然,强忍惧意讷讷答道:“都好,都好。呃......多谢师侄。”他担心伪装失忆的事暴露后把白舒牵扯进来,急忙递眼色支他出去。

      “我刚才听到,您的失魂症又发作了?”

      “失魂症......”苏望咀嚼着这几个字,似乎想了半天还是不明白,求助地看向裴之珩,“失魂症是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就是因为失魂症?”

      裴之珩点点头,又问道:“那您竟然还知道我是您师侄?”

      “呃......毕竟你都叫我师叔了嘛。”苏望才不上套。

      裴之珩轻哼一声,低头没再说话。屋内一时间陷入到了诡异的气氛中。

      苏望想着裴之珩在自己这儿应该没什么事情了,刚想下逐客令,就听他悠悠开口道:

      “小师叔受伤,说起来我也有责任。今天早上我也在南施山上,若是当时我能跟秦流一起走,说不定能早点发现你,也就不会让你伤得这么重了。

      “所以,小师叔养伤这段时间就由我来侍药,怎么样?”

      不怎么样。
      喂,能听到吗,我的心说不怎么样。

      苏望表面讪讪:“不用不用。本就是我自己不小心,怎么好耽误你的时间呢。况且你耗费灵力替我疗伤,我已经很感激了。”

      裴之珩眨了眨眼:“可是我已经请示过父亲了,他还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呢。我可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

      苏望悻悻道:“那就有劳师侄了。”

      “小师叔好好休息,这段日子我就住在濯雪峰,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裴之珩见目的达成,已经起身准备走了,蓦地又垂下头,把脸凑到苏望跟前,将他震颤的瞳孔收进眼底:
      “小师叔要是想起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不然,师侄可是会很内疚的。”

      苏望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得倒吸一口气,在裴之珩身体笼罩下的阴影内连连点头。

      裴之珩走后,苏望才发现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破孩子,怎么老这么吓人,说话还这么奇怪。
      他摇摇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苏望白天失血过多,短暂醒了一会便又陷入沉睡。

      再醒来时已是夜里,屋内只留了一支蜡烛,一点昏黄的烛光微微晃动,在门上映出一大团明亮。

      忽然这团明亮闪了一下,接着便完全稳定下来,彷佛刻在了门上,等到门被敲响都没有再颤动过。

      “长老,你睡下了吗?”是白舒的声音。

      苏望回答:“还没有。你有什么事吗?”

      不知是不是他的声音太小,门外的白舒一直没听见,还在不停敲门并呼唤着长老。

      苏望无奈翻身下床,披上外衣,端起烛台走到门口。

      他脚踩在地面上时,敲门声却突然停了,白舒似乎终于听见了他的响动,耐心等待苏望给他开门。

      “这么晚了你到底有什......”苏望打开门,抬头的一瞬间发现门口空无一人,话瞬间凝滞在了喉咙里。

      正对着的院子完全被黑暗所笼罩,看不清是否藏了人影,花草树木都偃旗息鼓,彷佛进入了一个隔绝生机的世界。

      “白舒?白舒!”苏望渐渐感觉到有些不对,环顾四周喊着白舒的名字,却都没有响应。

      蓦地,他想起自己遗漏了哪里,握紧烛台怔怔地转过身。

      屋内亦是一片黑暗,他却觉得在转身之际,似乎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黏上了他的小腿。借由手上那点微弱的烛光,他终于看清了:

      在他之前踩过的地板上,摊着一坨紫色的液体。被烛光照到的时候,紫色液体像受了巨大的鼓舞,快速向四周蔓延开来,席卷了所有地板,沿着桌腿床柱一路攀升,叫嚣着要侵占天花板。

      整个房间变成了沸腾的紫色沼泽,液体不断翻腾,长出了肥厚的舌头一下一下舔舐着苏望的脚踝。

      苏望把左脚拔出来,却陷进了右边更深的沼泽中,只能眼睁睁看着紫色漫过大腿、胸口,甚至是头顶......

      “小师叔!”

      苏望回头看向门外,裴之珩和白舒正站在门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白舒问:“长老你怎么坐在地上?”

      苏望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只是坐在地板上。裴之珩打了个响指,屋内所有蜡烛都点亮了,房间布置如常,根本没有紫色液体存在过的踪迹。

      裴之珩匆匆赶来前已经歇下了,如今身上只随意披了件袍子,头发半散在肩上,上前一步想将苏望扶起来。

      苏望惊魂未定,但仍是避开了裴之珩伸出的手臂,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裴之珩悻悻收手:“小师叔怎么了?”

      苏望想到白天在悬崖下,妖邪跟他说过的话,虽然没有完全理解,但知道现在绝不能告诉裴之珩,不然就会暴露自己没有失忆的事实。因此他不做任何解释,只是摇头回避:“倒水时没看清路,摔着了。没事的,你们都回去吧。”

      “今天在山崖下,您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譬如说,妖?”

      “我说过,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裴之珩站在原地深究般看着苏望,最后只说:“我就住在隔壁,小师叔有事叫我。”

      人走后,苏望重新躺回了床上,想起刚刚如梦似幻的一切,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幻觉,只听到心脏在一抽一抽震动,将血液重新输送给冰冷发麻的四肢。

      这一天经历的事已经完全驱散了他的困意,连白日里受过的伤跟遭受的精神冲击比起来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本来平躺在床上,脚却不听使唤自己动了起来,刚一沾地,就看见自己站在了悬崖边上。

      他有点害怕,想往回走,悬崖却迅速坍塌,身体没了支撑不停下坠,最后在谷底摔得骨肉支离。视野从尸体中剥离,逐渐升空,看到在他刚刚坠崖的地方,有一个少年跑了过来,俯身往悬崖底下张望,连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却仍是什么也没有抓住。

      在看清楚谷底惨状后,少年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随后摇摇晃晃站起身,久久静默在风中。

      随后,他也跟着纵身跳下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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