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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来不及再见 人真的对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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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真的对时间毫无还手之力,我们明明都还没来得及再见。
————逃亡小分队
第二天午休,我们几个偷偷溜到器材室附近踩点。
宋怀廷猫着腰,像做贼似的张望:“教官啥时候来?别计划还没实施,先被逮了。”
时野白他一眼:“你能不能出息点,教官午休要睡半小时呢,来得及!”
我和许江潮负责把风,顾长乐、宋怀廷、时野钻进器材室。
没一会儿,时野探出脑袋,冲我们比耶,手里举着教官的战术帽——这可是我们计划的关键道具。
“快撤!”许江潮压低声音,几个人猫着腰往回跑,躲进树荫里。宋怀廷边喘气边笑:“等会儿看教官那傻样!”
果然,训练时教官习惯性去摸帽子,摸到的却是我们提前塞进去的——用彩笔涂得花花绿绿的卡通贴纸,还有几缕彩色假发丝。教官瞬间僵住,全场憋笑到发抖,宋怀廷更是笑得直拍地。
“是谁弄的?”教官黑着脸扫视人群,我们赶紧低头装无辜,但因为做了坏事,心里都是藏不住事,宋怀廷笑出声。
我们几人好不容憋住没笑出声,被他这一笑彻底都没憋住,得,都被教官逮住了。
教官扫了眼憋笑到抽搐的我们,直接炸了:“憋笑五人给我出列!抱着这帽子,一人五圈!”
我们瞬间僵成木头,宋怀廷更是惨叫:“教官!我是主犯,他们顶多算从犯……”话没说完,就被教官一个眼刀瞪回去。
没办法,一群人蔫巴巴抱着花帽子上跑道。宋怀廷跑两步就贱兮兮甩假发,故意把彩色发丝糊在我脸上,逗得我笑到岔气。
然后又跑到时野,贱兮兮的“时小野,你出的主意不行啊。”他红着脖子怼“明明是你出你出的损招,还好意思甩锅?”
两人边跑边吵,声音在跑道上闹哄哄地飘,引得旁边同学频频侧目,教官远远瞅着,无奈地扶了扶额,这俩活宝,罚跑都不安生 。
我和顾长乐并排跑着,看他俩像斗鸡似的互怼,实在憋不住笑。
我边笑边撞撞顾长乐肩膀:“这俩人罚跑都能演一出大戏,也不怕把肺气炸咯!”
她喘着气回我:“管他们呢,咱跑咱的,就当看免费喜剧,省得军训太无聊!”眼睛却不自觉往时野那边瞟,我故意压低声音逗。
“哎,某人眼睛都长时野身上啦,也不怕看直咯!”
顾长乐瞬间脸红,伸手掐我胳膊,嘴硬道:“我、我看他和宋怀廷吵架像耍猴!”
我又悄悄把帽子上的卡通贴纸揭下来,趁顾长乐不注意,“啪” 地贴她后背上。
顾长乐瞬间炸毛,追着我要把贴纸抢回去,跑道上顿时又多了我俩打闹的笑骂声。
许江潮倒是淡定,跑姿稳得像棵松,偶尔瞥到我们闹,嘴角会悄悄弯个小弧度。
教官在旁边黑着脸喊“给我好好跑”,可看着我们这乱糟糟又笑不停的模样,最后也没真发火,只是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五圈跑完,我们瘫在草坪上喘气,宋怀廷还不忘嚎:“这辈子再也不碰这破帽子!”
时野在他旁边怼“你保证?”
“一边去一边去。”
话刚落下,一道阴影悄无声息走到我们头顶,我们没说话默契的一起往那道阴影看去。
“哎呀我的妈啊!”宋怀廷直接蹦起。
“啊啊啊”我和顾长乐吓得抱一起。
“我嘞个乖乖”时野瞬间去抱住许江潮胳膊。
反之许江潮和我们相比,他镇定多了。又或许他早就发现了。
阴影里,教官他牙齿咬得,额角青筋都在跳:“聊挺嗨啊,刚罚跑五圈的事儿,忘啦?”
宋怀廷瞬间蔫成霜打茄子,我和顾长乐也僵在原地疯狂使眼色——试图把“罪魁祸首”标签往别人身上甩。
他直接去抱着教官胳膊晃了晃,笑嘻嘻喊:“教官教官,我们知道了错了,原谅我们吧。”
教官瞥他一眼,手搭在帽檐上轻轻一压,把那顶花哨帽子往宋怀廷怀里一塞,没说话。
他干着急直接跳脚,我和顾长乐躲在后面疯狂憋笑,却被教官扫来的目光逮个正着。
正准备教官要让他们在跑一圈的准备时,教官发话了。
“你们一个做50个深蹲就可以回宿舍了,别在有下次,我有的是办法整你们。”讲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们五人如同被电击般身体因震惊而僵硬,一直看着教官背影走远,好半天没人动弹。
宋怀廷率先反应过来,把花帽子往地上一扔,蹦起来喊:“教官这是放我们一马?不用真做深蹲啦!”
时野也跟着欢呼,拽在他旁边的许江潮胳膊晃:“潮哥,教官嘴硬心软!”
我和顾长乐对视一眼。我和顾长乐对视一眼,“噗嗤”笑出声。
我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往上翘,笑出小梨涡,眼角笑出细细的纹路,像把刚才的惊险和教官的“放水”,都变成甜津津的开心,全融在这笑里 。
顾长乐边笑边偷瞄时野,趁他不注意,悄悄拽我衣角:“刚才吓死我,还以为又要被罚跑,这教官看着凶,其实……”
话没说完,宋怀廷突然凑过来,贱兮兮接话:“其实是咱运气好!走走走,回宿舍吃冰棒去,庆祝‘死里逃生’!”
一群人闹哄哄往宿舍走,许江潮走在最后,看着我们咋咋呼呼的背影,嘴角轻轻勾了下。
路过操场时,宋怀廷还不忘把那顶花帽子扣在头上,顶着彩色假发扮鬼脸,惹得我们笑到岔气,连夕阳都跟着我们的笑声,变得热热闹闹的 。
一进宿舍,就看见林晓萱把谢星影的军训本子狠狠扔在地上,周瑶还在旁边阴阳怪气:“给我臭什么脸?这可是我好心帮你们领说。”
我弯腰捡本子静坐在昏暗的宿舍里,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火花,心中浅藏的疯狂似乎要得以释放,令周围的气氛骤然紧张。
“要不我也好心帮你们领了再砸在你们脸上试试?”
“以前你们往我鞋子里塞石子、偷藏我的洗漱用品,真当我不敢吭声?林-晓-萱?!”
“还有,周瑶你别以为你什么都没有做,你难道不是旁观者吗?又偶然和她一起欺负我。你们之前欺负我的事情,我告诉了老师,可是老师却说是不是你的问题,不然为什么你们只针对我,这老师可真好笑,不去维护受害者,是觉得我有那样的家庭、家长就会觉得我会忍吗!?”
她突然提高声调,模仿起老师彼时拖长的尾音,眼神里翻涌着当年没敢宣之于口的不甘。
“瞧瞧,多公正的判断呐,合着被欺负的人反倒成了原罪。就像林晓萱你往我课本里夹死虫子那次,老师说‘同学间闹着玩,别斤斤计较’;周瑶你带头孤立我时,老师又讲‘要学会融入集体’ 。合着我们被霸凌是不懂‘玩闹’、不会‘融入’,倒成了我们的错!”
“这能算是一个老师吗?一个能教书育人的老师吗?所以我努力收集证据交到了校长,所以那个老师在我们初三时被辞退了。”
周围空气凝滞,但现在我很平静,就是是我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些被老师轻描淡写盖过去的委屈,混着酸涩的讽刺,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炸开,把所谓“老师”不分黑白的偏袒,碾得稀碎。
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是把老师不作为、不维护受害者,反而让受害者自我检讨的荒唐,刺得鲜血淋漓 。
她们三人不敢说话,顾长乐眼泪一颗颗流我肩膀上,她不知道如何安慰我,因为初中我们都不在一个学校,她也不知道我初中经历的这些事,我害怕他们担心便没说过,她无声安慰轻轻拍我背。
“对哦,你们对我做的事情我都有证据,大概也足够让你们退学或转学要不要啊?”
我声音几乎是柔和的,和我那冷漠诡异的眼睛截然不同,一股偏执、犀利的气氛,让她们恐惧,连滚带爬的跑回自己的床,似乎这才是真正的我,真正的谢星影。
接下来的军训几天她们都不敢作妖,甚至看到我都得跑的程度,不过军训很累,身体各个部位都很酸痛,所以她们这样倒是让我和顾长乐清闲自在。
军训最后一天,连队凑钱买了台傻瓜相机准备拍合影。
林晓萱举着相机后退取景时,脚下一滑跌坐在煤渣跑道上,相机摔在碎石堆里,镜头盖“啪嗒”弹飞出去。
围观的同学倒抽冷气——那是全班省吃俭用,托城里亲戚从百货大楼淘来的“宝贝”。
林晓萱攥着变形的相机带,眼泪在眼眶打转:“快门按不下去了……”周瑶蹲在地上扒拉碎石找镜头盖,急得直掉眼泪:“完了,明天就要各回各村,连张合照都留不下!”
我突然抓起帆布书包:“校门外王师傅修自行车的摊子,说不定能修!”
四人抱着相机狂奔出校门。王师傅戴着老花镜,用镊子和螺丝刀捣鼓半小时,突然咧嘴笑:“丫头们运气好,齿轮卡住了!”谢星影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水果糖塞给师傅,顾长乐早把镜头盖擦得锃亮。
回操场的路上,林晓萱红着眼眶把相机护在怀里:“以前总挤兑你……”
“少废话!”
我把迷彩帽扣她头上,“等会儿拍照你得站C位当赔罪!”夕阳染红了教学楼的红砖墙,四个姑娘举着失而复得的相机冲进人群,“咔嚓”一声,定格住带着汗渍的笑脸和08年夏末最珍贵的情谊。
散场哨响时,宋怀廷傻站在操场上,她把自己的行李放在卡车里,看所有学生都去和教官道别,看得他心里直发酸——多像那晚偷摸分火腿肠,开罐头"咔嗒"的脆响啊。
"杵那儿当电线杆呢?"教官突然转身,抬手把迷彩帽扣他头上,"以后别老往枕头底下塞零食,肚子胖成球可没人救你。"宋怀廷伸手去摸帽檐,布料磨得他指尖生疼,却突然想起暴雨夜拉练,自己被教官硬拽进雨衣里,后背贴着的迷彩服又潮又暖。
教官又看向其我们四人,一个个吐槽。
“天天乐的,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要藏就藏好了。”
“时耶耶,老天天和那小王八蛋一起混,出的馊主意没一个好用的。”
“江吵吵,江吵吵,明明一点也不吵,多表达表达,但也不要为了迎合。”
“小行行的,天天笑的没心没肺的,小心被买了都不知道,记得多个心眼。”
卡车发动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我们话都没得及说声再见就急急忙忙上车,上车后正想嗓子喊"教官再见",卡车门"哐当"一关,把我们的声音全堵了回去。
人真的对时间毫无还手之力,我们明明都还没来得及再见。
在那件事之后,回到学校林晓萱360度大转变,对各种献殷勤,说实话,真的很烦。
我忍无可忍把她拉到学校里最大的榕树下“林晓萱,我现在就告诉你,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影响到我的生活了,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所以麻烦你之后不要在对我献各种殷勤,明白了吗?”
她瞬间红了眼眶看我,泪珠也要掉不掉的“可是我想补偿你……”
没说完被我打断“我不需要你的各种殷勤,没有意义,你伤害过的人不可能因为你的各种献殷勤而原谅你之前对他们做过伤害到他们的事。伤害了就是伤害,不原谅就是不原谅。被你伤害的人甚至会因为你之前对他们的伤害用自己的一生来治愈,你拿什么赔?金钱?权利?哪一样你有?就算你两样都有,这都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我因为有些生气使眼眶微红,林晓萱听了我这番话再也没绷住,蹲下把脸埋在手臂无声哭,我不想再理会她,前脚想走顿住,我被她拉住裤脚。
“我可以抱你一次吗?谢星影”她还带些哭腔的声音传进我耳朵。我双手握紧拳头,转身看她。
“不能,如果你真想补偿,你就去学习吧,在未来去帮助更多的人。”说完我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晓萱看我走后大声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