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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巧克力 ...
宋栖野回到别墅时,玄关处那双崭新的限量款球鞋正端端正正地摆着,鞋尖朝着楼梯,像刻意要绊住谁的脚步。鞋盒上贴着一张浅蓝色便利贴,宋齐恒的字迹遒劲又小心:「给栖野的礼物」。
他眼皮都没抬,左脚踩右脚蹬掉自己的旧帆布鞋,鞋跟磕到地板,发出“哒”一声脆响,像一句简短的逐客令。旧鞋歪倒在手工羊毛地毯外,和那双被灯光照得发亮的新鞋形成一条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宋栖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指腹勾着耳机线,把右耳塞进躁动的鼓点里,径直上楼。
——这种刻意的讨好,比B市七中混混的找茬更让他烦躁。
二楼走廊铺了长绒地毯,脚步陷进去,声息被吞得干干净净。宋栖野推开卧室门,反手甩上,门锁“咔哒”一声,像替他把整个别墅的虚伪礼貌反锁在外。
他仰面倒进床里。床头的水晶吊灯缀满细长的透明棱柱,暖光亮起时,像一簇簇悬停的微型月亮,把柔和光晕撒遍整个空间。宋栖野盯着那片晃动的光斑,忽然觉得它们像被搅碎的湖面,而他就是湖底那块怎么也浮不起来的石头。
白天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来——
李冰承在走廊尽头喊他名字时那声笑,尾音打着旋儿,像一根羽毛扫过耳廓,阳光从高高的侧窗落下来,把对方的发梢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操场上递水时,对方指尖擦过他手背的温度,停留不到半秒,却像有人把烧烫的硬币按在他脉搏上,烫得他当场蜷了下指节,还有放学时,那家伙单肩背着书包,逆着人潮朝他挥手:“明天见,同桌。”声音亮得像要劈开暮色,惊得他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宋栖野猛地坐起身,后颈的细小绒毛被汗水黏住,泛起一阵闷热。
他烦躁地扯开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和在B市时一样,拉链永远抵着喉结,像一道拒绝所有人的防线。可一想到李冰承盯着他拉链笑的样子,耳尖又不受控制地烧起来,仿佛那道防线被对方的目光烫出了一个缺口。
他重新躺下,双臂摊开,像被钉在光斑里的一枚标本。
水晶吊灯晃啊晃,晃得他头晕。
楼下传来母亲哄弟弟的低语,声音透过厚实的地板,闷闷地撞进耳朵,提醒着这个“新家”的真实存在。
宋栖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记忆却不受控地回溯到初到H市那天——黑色轿车停在别墅前时,他望着雕花铁门后陌生的建筑,突然想起外婆家那栋爬满青苔的老房子:那里虽然狭小破旧,却有他熟悉的霉味和外婆亲手织的蓝布床单。而此刻,他的房间大得能装下外婆家的整个堂屋,连衣柜都是带着淡淡檀木香的实木雕花款,可他却觉得每一处都冷硬得像块冰。
……
咚、咚咚!
敲门声短促而蛮横,像石子接连砸进水面。
宋栖野不用猜就知道是哪位大神。。
他起身,鞋底踩到地板时发出轻微的“吱”声,像一声不情愿的叹息。
门开——宋栖礼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外,怀里的故事书被卷成了“炸药包”,书脊皱巴巴的,像刚经历一场恶战。
“骗子!”奶凶的吼声炸开,尾音劈叉,带着破音。宋栖礼鼓着腮帮,睫毛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泪疙瘩,两只小脚丫不安分地蹭着地板,左脚的小熊拖鞋已经歪到一边,露出细得可怜的脚踝。
宋栖野面无表情:“滚。”
声音低得只有气音,像冰锥划过玻璃。他指腹压在门把上,青筋一跳——只要再用半寸力,就能把那张委屈小脸关在门外。
可余轩的拖鞋先一步卡进门缝,小熊图案的鞋头被挤得变形,孩子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上来,细胳膊细腿死死缠住他的腿,仰起的小脸上满是“你奈我何”的倔强。
宋栖野皱眉,想起于齐明昨晚那句话:“栖礼身体弱,你当哥哥的多让着点。”
这小孩五岁,瘦得仿佛一折就断,两只胳膊加起来还没宋栖野一只手粗,手腕处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像随时会碎掉的玻璃管。
宋栖野在这个家确实很烦,可每次对上这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某块地方就软得不像话。
他弯腰,单手把人捞进臂弯。宋栖礼没穿鞋,脚踝在地板上蹭出一道红印,像一条细小的火线。宋栖野把人抱稳,面无表情地往卧室走,徐雅琴在身后追着喊:“让阿姨抱吧,别累着你……”
卧室门“砰”地一声关上,世界总算安静了。宋栖野把宋栖礼放在地毯上,自己盘腿坐下,背靠着床沿。宋栖礼献宝似的把故事书往前推,书页哗啦啦抖,一只画着獠牙的小熊正对宋栖野龇牙。
“哥哥,这个小熊和你一样凶。”
小孩用短短食指戳小熊鼻子,又偷偷抬眼瞄他,像确认自己有没有说错话。宋栖野没作声,只用指背蹭了蹭宋栖礼的发旋——发丝细软,带着奶香和痱子粉味,蹭得他指关节莫名发痒。
两个故事讲完,宋栖礼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往他怀里钻,小脑袋在他膝盖上蹭了蹭,像寻找热源的小动物。
“哥哥身上有太阳的味道!”
宋栖礼说这话时鼻尖贴着他T恤袖口,像小狗确认领地。宋栖野喉结滚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落在小孩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掌心被那截瘦骨伶仃的脊梁硌得发疼。
门口传来徐雅琴轻唤,宋栖野深吸一口气,把人抱起来递出去。
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他躺回床上,水晶吊灯的光斑在天花板上轻轻摇晃,像极了宋栖礼刚才蹭在他裤腿上的奶渍。宋栖野摸了摸膝盖,那里还残留着小孩温热的触感。这栋别墅里的一切都透着虚假的精致,唯独这个瘦小的身影,偶尔会撞开他心里那道紧闭的门。
可一想到宋齐恒那句“栖礼身体弱”,又想起这孩子细得吓人的手腕,他心里莫名堵得慌,干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管他呢。
……
第二天,学校要求穿校服。宋栖野走进衣帽间,看着熨帖如新的制服,把领口勒得喉结发紧,倒像是回到了B市七中那段日子。
系领带时,他手指顿了顿,想起李冰承昨天笑他“拉链快到下巴”的样子,鬼使神差地把领带松了半寸——那半寸的松动,像偷偷留给某人窥视的缝隙。
餐厅
保姆已经把餐食摆上长桌,徐雅琴坐在首位,一袭晨袍精致得像是随时要上杂志封面。她看了眼下楼的宋栖野,眼睛一亮,手机摄像头已经偷偷抬起,快门声“咔嚓”一声。
“儿子穿上真帅!”
宋栖野偏头的动作太急,后颈碎发扫过领口,留下一小片静电的麻。他盯着自己映在餐刀上的影子,像盯着一个陌生人。
“快来吃早餐吧。”
宋栖野坐下,指尖碰到骨瓷杯壁,温热透过杯壁渗进皮肤。于齐明这时也从楼梯缓缓走来,家居服外随意披了件开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腕表。
“栖野怎么这么早?”
“嗯。”
宋齐恒坐下,目光在他领带上停留半秒,笑意更深:“早餐合胃口吗?我让阿姨专门学做了你小时候爱吃的奶黄包。”
宋栖野咬了一口,奶黄流心烫到舌尖,他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宋齐恒又没话找话似的:“你可以不用起这么早,这里的早读课是非强制性的,你可以去咖啡厅坐坐,我给你的电脑配了降噪耳机,写写作业也不错。或者去赛车社晨练?他们新到了一批卡丁车。”
“知道。”
宋栖野放下筷子,起身时椅子腿刮擦大理石,发出一声短促尖叫——像极了这个家里所有人被压抑的吸气声。
宋齐恒连忙补一句:“那中午想吃什么?让张阿姨做,或者我让司机接你回家吃饭?”
“不用。”
宋栖野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没看见宋齐恒和徐雅琴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
……
黑色轿车停在校门口,宋栖野下车,晨光像被过滤过,温柔得不像话。校门口豪车云集,他却独自从地面入口走进去,像走进另一个世界。
早课的教室果然没几个人影。
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宋栖野的课桌上投下一道金边。他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发紧,目光下意识扫向自己座位——李冰承正支着腮,百无聊赖地转笔,晨光在他发梢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余光扫到那抹身影,宋栖野呼吸猛地一滞。
黑蓝色西装校服妥帖裹住他的身形,利落的剪裁衬得肩线清隽,白衬衫领口严丝合缝,领带却因那半寸的松动,生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阳光透过窗棂,在他发梢镀了层浅金,下颌线绷成锋利的弧,连垂在身侧的指尖,都像是在漫不经心勾人。
李冰承怔怔望着,阳光漫过宋栖野发梢,晃得他眼睛发酸。这是他头回见宋栖野穿校服,明明刻板的制服,在那人身上却像自带柔光,连袖口垂落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直到宋栖野走到后排空位,李冰承才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去捡笔,指尖发麻,耳尖发烫,满脑子都是刚才那瞬间——原来真有人能把校服穿成青春电影里的惊鸿一瞥,让人心跳漏拍。
李冰承 OS:太顶了……
李冰承捡起笔,又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歪在椅背上朝他招手,指尖勾了勾空气:“早啊。”
“嗯。”
宋栖野声音低低的,像刚睡醒的猫。他拉开椅子坐下,金属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吱——”的长音,仿佛替他说了后半句“别烦我”。
李冰承示意他快坐下,身子前倾,几乎要越过那条无形的课桌三八线:“吃早餐了吗?”
宋栖野从书包里抽出英语课本,指尖压在单词表上,语气淡得像白水:“吐了。”
李冰承好像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对话方式,又自说自话地接上:“那就好。”
他说这话时,尾音打着旋儿,像一根羽毛扫过耳廓。宋栖野垂眸,看见李冰承的钢笔在指间转出一个漂亮的银色弧线,笔帽上的金属夹反射出一小片光斑,正好落在他手背上,烫得他蜷了下指尖。
李冰承看着他,像是有些担心,又像是好心提醒:“你不用这么刻苦的,我们一天核心课就三节,进度完全跟得上。而且——”
他话锋一转,突然凑近,晨光在他睫毛上碎成金粉,“赛车社新搞到了专业级模拟驾驶舱,周末要不要去飙两圈?听说能模拟纽博格林赛道的真实路况。”
宋栖野指尖摩挲着课本边缘,将英语单词表翻开又合上,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不懂。”
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刀,把李冰承未完的话拦腰截断。
……
下课铃响起,教室陆续涌进学生。后座一个金发碧眼女生抱着笔记本电脑嬉笑经过,发梢掠过宋栖野肩膀时带起甜腻的香水味。李冰承突然伸手按住他要翻开习题册的手,掌心干燥温暖,像一块烧得恰到好处的炭。
“别做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滚。”
宋栖野话虽出口,手腕却被扣住。李冰承掌心温度透过校服袖口渗进来,烫得他下意识想缩,却又莫名没动。
李冰承一把拉住他往外走,穿过洒满阳光的连廊,熟门熟路推开三楼角落的铁门。天台的风裹挟着青草气息扑面而来,玻璃花房里各色多肉植物在陶罐中舒展叶片,藤编吊椅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这是我发现的秘密基地。”李冰承倚着铁栏杆,校服领带被风吹得歪向一边,像一条偷懒的蛇。
他突然从裤袋掏出块巧克力,包装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斑,“听说甜食会使人开心,你要试试吗?”
宋栖野不爱吃甜的,也可以说是对一切可以入口的东西都保持警惕。
他看着手里被体温烘得微微发软的巧克力,还是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指尖碰到李冰承的掌心,一触即分,像静电。
远处的操场上,几个赛车社成员正推着改装卡丁车调试,引擎轰鸣声惊起几只白鸽。金色的阳光洒在卡丁车的车身上,映出绚丽的光影。宋栖野忽然意识到,北屿国际的风里,飘着和B市七中截然不同的味道。
他低头,把巧克力攥进掌心——
像攥住了一个不确定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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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存在任何虐攻、虐受 任何设定、情节都是因为剧情需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