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沈家的祖宗半夜挑衅 掀开暗格的 ...
-
【沈木容呢?你可见过她刻碑?】
沈柏谷的指尖在石料上轻轻摩挲,冰冷的触感让她后背发寒。
她状似无意地抛出问题,眼睛却死死盯着沈白骨的反应。
【福伯说这是女儿家的隐私,不能让外人知道。】
沈白骨的鬼影飘在石料上方,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麻木。
沈柏谷瞳孔微缩——隐私?刻墓碑算什么隐私?
这分明是......骗局!
她本能地后退半步,鞋跟碾碎一片枯叶。
“咔嚓”的脆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福伯布满老茧的手突然按在那块粗糙的石料上,青灰色的指甲缝里还嵌着陈年的石屑。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小姐,开始吧。”
“今日先刻李明聪之墓,聪字会刻吧?与上次陈聪是同一个字。”
【李明聪是谁?】
沈柏谷在心底急问。
【不知道】
【陈聪呢?】
【不认识。】
沈白骨的回应机械得令人心惊。
【我只管刻碑、上漆、送碑、不管别的。】
“小姐?”
福伯的嗓音陡然沉了下来。
他枯瘦的手在沈柏谷眼前晃了晃,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狐疑。
“可是身子不适?”
沈柏谷的小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不是原主,更不会刻什么鬼墓碑!
怎么办?马上要穿帮了。
【若是不刻会怎样?】
她急中生智,在心底追问沈白骨。
【为什么不刻?】
沈白骨的反问天真得可怕。
【别废话,快说,不刻有什么后果?!】
【福伯会受伤......】
鬼魂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孩童般的委屈。
【没人喜欢我......】
道德绑架加PUA!
沈柏谷在心底破口大骂。
她背在身后的左手狠狠掐住腰间的软肉,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福伯......”
她抬起泪眼,声音里带着破碎的颤音。
“母亲为何不喜欢我?”
“我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吗?”
“不是侯府唯一的嫡女吗?”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石料上。
“她们为什么......为什么说我是野种.....”
起初只是演戏,可说着说着,这一天积压的恐惧、委屈真的涌了上来。
她伏在桌上,哭得浑身发抖。
福伯显然没料到这一出。
他僵在原地,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半响,他匆匆出门,端回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
“小姐今日车马劳顿,先歇着吧。”
他将姜汤放在桌上,语气软了几分。
“明日再刻也不迟。”
沈白骨的鬼魂剧烈波动起来。
【为何难过?你又不是我!】
【为何你一哭福伯就允了?!】
见福伯退出院子,沈柏谷立刻抹掉眼泪,打了个哭嗝。
“我是为你难过。”
至于为何能蒙混过关——因为福伯心里有鬼!
她伸出双手展示给沈白骨看。
“姑娘家的手本该纤纤如玉,更何况你是侯府嫡女,可你这双手......”
那掌心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哪像养尊处优的小姐?
沈白骨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
“福伯的手和我的差不多啊!”
沈柏谷差点气笑——这姑娘被洗脑得多彻底?奴才的手能和主子一样?
她烦燥地起身,将那碗姜汤泼在墙角。
沈白骨立刻尖叫着扑来。
“你怎么能倒掉?!那是福伯每晚亲自熬的!”
“太冲,喝不惯。”
“怎么会?除了辣,根本没有味道啊!”
沈柏谷心头一跳——没味道?她明明闻到浓烈的药味!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沈木容的院子在哪?】
她突然问道。
【去看看她的双手,再看看她的闺房。】
沈白骨起初强烈抗拒,直到沈柏谷抛出那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才斗志昂扬地飘出去,那架势活像要去揪敌人的命门。
确认沈白骨离开后,沈柏谷立刻翻检起行李。
几件粗布衣裳,零星的木钗,没有胭脂水粉——这哪是侯府小姐的配置?
分明是圈养的工具人!
就在她失望地关上箱笼时,手指突然触到异常。
——箱笼深度不对!
入殓师敏锐的触觉让她立刻发现了夹层。
掀开暗格的瞬间,一本《女戒》映入眼帘。
沈柏谷差点骂出声——费这么大劲就为这破玩意儿?
可她随手一翻,瞳孔骤然收缩!
这哪是什么《女戒》?
书页间密密麻麻画着诡异的手势和步法,还有诸如“幽冥摄鬼魂,急急如敕”的咒文。
沈柏谷鬼使神差地比划起其中一个手势......
“啪!”她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疯了吗?乱试这些邪门东西!
正要把书塞回去,她的动作突然顿住。
指尖摩挲着书皮,她蘸水轻轻擦拭。
——黑色墨迹逐渐显现。
《太卜秘术》!
那些耳语......竟是真的。
她手忙脚乱地把书藏好,完全没注意到窗外悄然落下的乌鸦。
那漆黑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屋内的一举一动。
刚藏好书,院外突然传来幽咽的哭声。
那声音时远时近,像钝刀刮着人的神经。
沈柏谷寒毛直立——这是冲着她们来的?
她在心底急唤沈白骨,鬼影瞬间穿墙而归。
只是此刻的沈白骨状态不对,鬼魂波动剧烈,显然受了极大冲击。
“外面的人认识吗?”
沈柏谷压低声音问。
“我是直接穿回来的......”
沈白骨的声音飘忽。
“但...外面是只老鬼,死了至少几十年。”
“气息和白日缠着浪荡子的那些不一样。”
“出去看看?”
“去!二对一,怕什么?”
沈白骨狞笑着穿墙而出,沈柏谷握紧门闩跟了上去。
月光下,一个佝偻的老者飘在半空。
见她们出来,立刻收起哭相,围着沈柏谷转了一圈,突然对沈白骨厉喝。
“离了魂的小贱人!速速滚开,本仙饶你不死!若敢顽抗,定叫你魂飞魄散!”
沈柏谷敏锐地发现——沈白骨的魂体比老者淡薄许多!
“我乃荣安侯府嫡女!”
沈白骨厉声喝道。
“你是哪来的孤魂野鬼?!”
老者突然发出夜枭般的怪笑。
“我孙孙正在灵汐苑安睡,哪来的冒牌货敢称嫡女?!”
“灵汐苑”三字如同毒针,沈白骨的魂体瞬间暴走!
她尖叫着扑向老者。
沈柏谷在心底急呼。
【别上当......】
这次却没能阻止得了她。
眼睁睁看着她被对方袖袍一挥,狠狠拍飞!
老者趁机朝沈柏谷扑来——他想趁魂魄离体,强占这具肉身!
千钧一发之际,沈柏谷本能地掐出那个手势。
“幽冥摄鬼魂,急急如敕!”
“嘎——!”
树上的乌鸦突然群起而攻!
漆黑的喙狠狠啄向老者魂体,逼得他连连后退!
沈柏谷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左手。
——太卜族的秘术......竟能御鬼?!
沈白骨飘到沈柏谷身边,上下打量。
“还好我的身体没事,你刚才使出的是什么?”
“他好像很怕你,你怎会这些?”
沈柏谷疑狐的盯着沈白骨。
【你箱笼的东西,你不知道?】
“两个小贱人!竟敢玩魂魄离体的把戏阴我!”
老者鬼魂的轮廓被鸦群啄得淡薄了几分,色厉内荏地嘶吼着。
他看着那些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的鸦喙,只敢在原地虚张声势,再不敢靠近沈柏谷半步。
沈柏谷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的是你!”
“倒打一耙的本事不小!”
她上前一步,无形的气势竟让老鬼魂体一颤。
“我问,你答!”
“若有半句虚言,我就让这侯府上下,夜夜鬼哭狼嚎,永无宁日!反正——”
她刻意顿了顿,声音冰冷。
“我不是什么侯府嫡女。”
老者眼珠一转,立刻堆起谄媚的假笑。
“哎哟,小姑奶奶息怒!”
“只要不伤我沈家百年气运,老头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百年气运?”
沈柏谷嗤笑出声,毫不留情地撕破他的伪装。
“一个靠女人裙带爬上来的泥腿子门户,侥幸得了爵位,鸡犬升天罢了!也配称‘百年气运’?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老者被噎得鬼脸一阵扭曲,尴尬地咳嗽两声。
“呃...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不算数!”
“沈家的未来,在我三个顶顶出息的孙子身上!”
说到“孙子”,他那佝偻的鬼影竟下意识挺直了几分,透着一股病态的骄傲。
【你怎么知道沈家祖上是泥腿子?】
沈白骨在心底惊疑发问。
沈柏谷丢给她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动动脑子!李公子当街骂的话,你是半点没听进去?】
沈白骨罕见地没回嘴,倒想是想起什么,鬼影猛地扑向老者,尖啸道。
“死老头!你明明有四个子孙后代!为何只说三个?!”
老者忌惮地瞥了一眼沈柏谷,灵巧地避开沈白骨的爪子,飘到她身边急急辩解。
“姑奶奶明鉴!我沈家嫡脉,长孙沈木青,正在凤凰山庄求学,那是板上钉钉的状元命格!次孙沈木原,精研商贾之道,未来必是皇商巨富,富甲天下!孙女沈木容,更是凤命在身,将来要母仪天下的!统共就这三个金疙瘩,哪来的第四个?血脉大事,族谱为证,绝无差错!”
眼看沈白骨又要暴走,沈柏谷在心底厉喝。
【想撕掉‘野种’的标签,就给我闭嘴!】
沈白骨的鬼爪僵在半空。
是啊,“野种”...这屈辱的称呼如同跗骨之蛆。
难道...真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惊天秘密?
“可有夭折的?失踪的?或是...借腹生子,遗落在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