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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到重生女身上? 开什么玩笑 ...

  •   “小谷,故人来了。”
      沈柏谷的镊子悬在半空,一滴防腐液坠落在不锈钢托盘上。
      “嗒”地一声脆响。
      她没抬头,指节抵住后腰,缓缓直起身。
      腰椎抗议的咔哒声,像在骂她007。
      “六点相亲。”
      她摘掉染血的手套,指尖在登记薄上蹭出一道淡红。
      “做不了。”
      门轴“吱——呀——”地呻吟着。
      走廊筒灯忽明忽暗,将推车男子的影子拉长又揉碎。
      他哆嗦着按住右腿:“故人沐浴”时间太长,这地方正常人呆不了。
      “咱们馆里就你技术最好......”
      男子堆起谄媚,突然压低声音。
      “这姑娘是迷信案的受害者,你发发善心,让她走体面些。”
      沈柏谷五指一竖,截住话头。
      “我才来二十一天。”
      她转身时白大褂掀起一阵安息香味的冷风。
      “再说了,我正整顿职场呢!”
      “别啊,小师妹,送走这单,我让老登直接给你转正!”
      男子推着尸车逃命似地冲出走廊。
      车轮碾过地砖缝隙,发出咯噔咯噔的闷响。
      沈柏谷盯着晃动的木门,突然笑了。
      ——小丑竟是她自己。
      家族殡仪馆,哪轮得到她来整顿......
      白布掀开的瞬间,沈柏谷的呼吸凝滞在口罩里。
      少女后背的皮肤像被撕烂的糖纸,边缘卷曲发黑,焦糊的肌肉组织裸露在外,像一块被烤焦后粗暴剥开的红薯。
      ——会呼吸的伤口。
      沈柏谷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些蜷缩的皮肤边缘,分明还残留着死时痉挛的弧度。
      一滴泪砸在焦黑的创面上。
      “滋”地腾起一丝白烟。
      “放心。”
      她带上新手套,金属器械碰撞出清冷的颤音。
      “我实操全优。”
      时间太瘦,指缝太宽。
      顶灯突然开始闪烁,像有什么东西在电路里挣扎。
      沈柏谷烦躁地拍手,掌声在停尸房炸开的刹那——
      “沈白骨......”
      一道凄厉的呼喊从她脊椎窜上天灵盖。
      “唉?”
      她下意识回头。
      身后装防腐剂的流动罐突然爆裂,福尔马林液裹着碎玻璃喷涌而出。
      却在空中凝成一股透明漩涡,猛地将她吞了进去!
      沈柏谷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中身体狠狠砸在某个硬物上。
      睁开眼时,月光正舔舐着她的睫毛。
      ——她跪在一座由墓碑围城的祭坛中央。
      身旁捆着个血淋淋的少女。
      干柴堆到少女腰际。
      外围的蒙面黑衣人如同沉默的秃鹫,正将火把掷向柴堆。
      领头人高高扬起左手,宽大的黑袖滑落,一截狰狞的、覆盖着烧灼疤痕的小臂暴露在森冷的月光下。
      他的火把带着浓烈的恨意,精准地砸向少女赤裸的脚踝。
      “醒醒!”
      沈柏谷的心脏被那恶意攥紧。
      她扑过去想拽起少女。
      手掌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对方染血的胳膊。
      她僵住了,难以置信地抬起自己的手。
      ——月光穿透了她的指尖,在地面上投下一片虚无。
      没有影子.......
      她竟成了......
      一抹孤魂!
      黑云翻滚,骤然吞噬月光。
      身前,火苗被狂风一激,猛地蹿高!
      灼热的气浪像无形的巨掌,狠狠将沈柏谷掀飞、抛起。
      就在火舌即将吞噬被缚少女破烂的裙摆刹那,残破的身体突然挣开了眼!
      眼底燃烧着比烈火更炽烈的绝望与疯狂。
      “我的命......我说了算。”
      少女嘶吼着,猛地咬破舌尖!
      血线顺着下巴滴在柴堆上,竟诡异的压得火焰一矮。
      “我沈白骨,献祭灵魂,自绝轮回,誓要报仇雪恨!”
      沈柏谷头皮发麻——这少女竟与她同名同姓!
      那一声“沈柏谷”竟是出自她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狂风骤起,蛮横地撕开厚重云层!
      一道惨白刺目的月光如审判之矛,洞穿沈柏谷魂体,精准地钉在祭坛中央那具摇曳不济的身躯上!
      沈柏谷魂体飘摇,无处着力只得死死盯着下方。
      将渺茫的生机寄托与沈白骨最后的挣扎。
      只见少女的魂魄从七窍中飘出,像一缕被扯散的轻烟。
      而沈柏谷的魂魄,此刻却被月光攥住,狠狠砸进那具即将被烈火吞噬的躯体!
      记忆如滚烫的岩浆,带着撕裂灵魂的剧痛灌入:
      ——生锈的刀剑挑开后颈皮肤。
      ——皮革撕裂般的“刺啦”声。
      ——还有人在笑:“太卜族圣女的皮,可是招魂幡的好料子......”
      意识坠入黑暗深渊的前一刻,纷乱急促的马蹄声如同惊雷般闯入这片死亡之地。
      “大理寺卿办案,闲人退避——!”
      ......
      “啊——!”
      沈柏谷在剧烈的颠簸中猛地弹坐而起,后脑勺重重磕在坚硬的车厢壁上!。
      预想中剥皮的剧痛并未传来,只有冷汗浸透的粗布衣衫冰冷的黏在背上,带来一阵后怕的战栗。
      车窗外,市井喧嚣扑面而来。
      小贩吆喝着“新鲜出炉的肉包子咧!”马匹的响鼻、混杂着食物油腻的香气与马粪的酸腐味飘了进来。
      她颤抖着,几乎是屏住呼吸,一点点探手摸向自己的后背——
      光滑!
      完整!
      那足以将人逼疯的创伤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浮上心头,一股蚀骨的阴寒毫无征兆地贴上她的耳廓,激得她浑身汗毛倒竖!
      【你是谁?】
      一个冰冷、怨毒,带着无尽恨意的女声,如同毒蛇吐信,直接钻进她的脑海!
      沈柏谷猛地转头,瞳孔骤缩:“啊——!”
      她像被烫到般猛地向后缩去,惊恐地指着身旁的“人”。
      “你......你.....!”
      你没死?!
      被指之“人”,正是两眼锁死她的沈白骨!
      她愤怒地挥手想拍开沈柏谷的手指。
      【滚开。】
      却发现手臂如同幻影般径直穿过对方的手。
      这一发现彻底击溃了她。
      沈白骨的鬼影瞬间变得狂暴,尖啸着扑上来,疯狂地抓挠撕咬沈柏谷的身体!
      【滚出来!把我的身体还给我!你这窃贼!强盗!滚出来——!】
      然而,所有的攻击都如同穿过的空气,徒劳无功。
      沈柏谷强迫自己忽略旁边暴走的“鬼”,闭上眼,用入殓师面对“故人”的冷静,飞速整理着这荒秒绝伦的现状。
      这鬼魂未张嘴,我竟能听见她的心声?!
      ......
      结论清晰而冰冷:她穿越了,在沈白骨献祭灵魂重生的刹那,鸠占鹊巢。
      而原主的魂魄,则成了依附在这具躯壳上的......怨鬼。
      看着旁边那因绝望和无助蜷缩、哭泣的透明身影,沈柏谷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感同身受”的重量。
      若非亲眼所见,亲身所感,她或许会轻飘飘地说出“早投胎,早享福”这种话。
      “不管你信不信。”
      沈柏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穿透了只有她能听见的凄厉哭声。
      “我是因你而来。”
      蜷缩的鬼影猛地抬起头。
      泪痕交错在她清丽却惨白的脸上。
      那双明眸盛满了血丝和滔天的恨意。
      破碎感中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那就帮我报仇!】
      沈白骨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
      沈柏谷吓得连忙摆手。
      “不行!不行!”
      “我只是个......还没转正的入殓师。”
      开什么玩笑,在这吃人的皇权社会,保命、苟到最后才是上策。
      更何况——
      “太卜族圣女?”一听就是个大麻烦!
      沈白骨脸上那短暂的脆弱瞬间褪去,被狰狞的怨毒取代,透明的身影再次蓄势待扑!
      就在这时——
      “小姐,您怎么了?”
      一只不满老茧的大手掀开了车帘一角。
      方正的、带着风霜刻痕的脸探了进来,眼神精明地扫视车厢内部,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沈柏谷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
      这声音...有些耳熟。
      她立刻坐直身体,强作镇定地摇摇头。
      声音尽量模仿沈白骨的语调。
      “无事。”
      旁边的沈白骨却像是找到了依靠,嘴唇委屈地一扁,泪水涟涟地朝着福伯飘去。
      哽咽着唤他:“福伯......你去哪儿了?我好疼......”
      福伯的目光在车厢内逡巡一圈,确认无异样后,脸上堆起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
      “小姐安心,过了这最热闹的西市,前面就是荣安侯府。”
      “您是侯爷嫡亲的大小姐,其他兄弟姊妹都比不得你。”
      “老爷夫人盼您回家,不知得多欢喜呢。”
      说完,一副慈爱的放下车帘。
      那落下的帘子,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正飘过去的沈白骨。
      鬼魂被生生截成两份。
      【回来!别靠近他!】
      沈柏谷在心底急呼,情急之下忘了她是鬼,伸手想拉,却再次捞了个空。
      好在沈白骨听见了她的心声,飘了回来,困惑地看着她。
      “我是福伯一手带大,他是唯一真心待我好的人......”
      说起福伯,沈白骨身上的戾气奇异地消减了几分,透出一丝属于少女的依赖。
      沈柏谷心中警铃大作,想立刻告诉她。
      人心叵测,怎能轻信?
      尤其她还死过一次!
      “他不是......”
      此时马车一滞,截断了沈柏谷的话,她人也险些跌倒。
      车外,鼎沸的人声骤然拔高,夹杂着兴奋的议论和鄙夷的嗤笑。
      “哟,这不是昨儿调戏云逸楼花魁的李侍郎独子,李公子吗?今儿个又拦上谁家倒霉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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