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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有趣 这种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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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程度的灵力波动不是为了杀人，金千亦自然安然无恙。
她敛起鬓间吹乱的发丝，整理衣摆，上前一步，
“柏长老。”
砰——
刚被理平的素袍在下一刻重重触地，为膝盖覆上聊胜于无的屏障。
金千亦弯腰埋头，叩了深深一躬。
她的声音压在地上，瓮瓮的，像是压在地面，罩上层罩子。
“千亦无礼，求柏长老宽恕。”
空间静谧。
金千亦兀自折叠身体，久久不动。
“你这是做什么？”柏垂阑冷笑。
金千亦抬起头，眼神坚定，捧出一枚玉符。
仅仅只是扫视一眼，柏垂阑不以为然，
“我要这有什么用？”
“聊表心意。”
“你来表心意？为何？”
“柏长老，我需要列出更多我查到的事吗？”
目光对峙，空中凉意更甚。
“好，好啊.....”
柏垂阑手指微抬，
“我果然没看错你。”
啪——
玉符在漆黑的地面崩成雪屑，随灵力的流动消散。
“柏长老对我的诚意不感兴趣吗？”
“不够。”
柏垂阑幽幽笑着，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师尊知道我来拂晦殿，您或许不能在这里杀我。”
他气势攀升，一直以来神态自若挂着笑意的金千亦已有了勉强之色。
“金千亦，你真以为我在乎这些？你的性命，对我来讲没有任何意义。”
魔气在幽暗的殿内滋生。
出现的一瞬间，金千亦面色唰地变白，仿佛敷上层金粉。
但她仍然面色镇定，
“柏长老，我已拿出最大的诚意，您若不信，尽管挟住我的性命。我调查的结果，今天的事，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哪怕是师尊。今天之后，我的命就在您手中，何必现在取去。”
魔气靠近颤弱的金千亦，须臾便能破坏生机。
弱小又胆大。
“你决定来见我时，就该预料到了吧？”
“正是。千亦从头到尾都不打算与您为敌，只是希望展现诚意。”
“诚意？你想做什么？”
“投效。”
苍白颤弱的金千亦，双眼放出振奋激烈的光。
身躯在魔气产生的痛苦中颤动，灵魂却在这一刻燃烧起来。
“柏长老，千亦想要投效您。”
她拼尽全力，再一次深深跪下。
扣下的头颅发出颤抖的声音，
“千亦愿将性命奉上，投效您。”
柏垂阑不置可否，
“你有什么用？”
“千亦虽然修为低微，却略有人脉，在金家也有话语权。若您有琐事杂事，尽管吩咐。”
“哦？你想要什么？”
金千亦抬起头，眼睛像黑亮亮的晶莹宝石，
“我想要掌控整个金家。”
……
麻烦。
柏垂阑一向自我，对于旁的琐事只觉得麻烦。
可他没想到，竟也有人擅长于料理麻烦。
金千亦为了表现诚意，主动抹去许多痕迹。
一向不屑于纡尊降贵的柏垂阑头一次感觉到省心。
有个思虑周到的下属似乎很不错。
他产生了进一步的疑惑：
真要扎根修灵界？
真要发展自己的势力？
虽然他从不爱这纷纷乱乱，即便身份暴露也安然去得，但……
想到任修慎，已理所应当地将其当做自己的所有物。
有他在，普罗盟不是手到擒来么？
有金家，普罗盟，想要开始扎根，也不是不可。
自己只需要发号施令，不是么？
柏垂阑一向将事想得简单，在修为面前，一切都是空谈。
想到任修慎，分别几日，居然有些念想。
对任修慎的情感，说起来实在难测。
像一股轻飘飘迷茫的飘浮雾气，他明确地产生想要抓紧的欲望。
可......他真的需要吗？
柏垂阑离开上清宫。
修士之躯亟需提升修为，正好金千亦传递来消息，需要的材料有了眉目。
在修行一道，柏垂阑从来都顺风顺水。
人都说否极泰来，物极必反。
若是太顺畅，自然也有问题。
无论修士还是魔族，总受欲望驱动。权力，修为，色欲......
没有欲望，便无法支撑行动。
每一次欲望的满足带来的快乐，激发下一次实现追求的欲望。可若是常常满足，这快乐便会降低，到聊胜于无，到可有可无。一个总是轻易登上每一级阶梯的人，绝不会在前进每一步后都产生相同的快乐。
柏垂阑想起先前同金千亦的对话。
“我想要掌控整个金家。”
当时他略显惊讶，
“你不惜性命来找我，就为这么点追求？”
没想到的是，金千亦说，
“柏长老，您站得太高，看得太远。而我，只看眼前。或许您认为微不足道，对我却意义非凡。”
看得太远吗？
可俯视看到的，都是毫不在意的蝼蚁啊。
柏垂阑产生疑问。
低头去看，有必要吗？
他之所以从前不做某些事，完全是因为眼高于顶，随心所欲。
如果有什么契机出现，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他。
那么这个契机只会是任修慎。
一个莫名其妙，微不可闻，毫不起眼的人。
如果没有这人，生命还是同样的无趣，越来越无趣。
柏垂阑勾起一个毫无意义的浅笑，看青穹浩荡，凉风扑进胸膛，在无垠的空旷中仿佛找到了一个摸不着却看得见的依托。
嗯。有新意。
到达平沛河边，柏垂阑换上一身漆黑斗篷，魔气蕴含，若不出手，从外看去只有高深莫测之感。
这次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从金千亦的目的出发，又能拿到柏垂阑想要的东西。
......
温寿是苍羽剑派的弟子，修为在筑基中期，虽然在宗门内部算得上出众，在四宗内却算不得什么。
就比如此次据说要来金家的金少问。
想到金少问，温寿就如临大敌。
这家伙出身高修为高，听说性情也霸道，这事儿让金少问掺和了，其他人只能盼点儿残汤剩饭。
平沛河周围是横亘千里的沼泽地，据传有泥龙出没。
那是一种身长覆麟的异兽，难缠但低阶，偶尔也会出一条高阶，便称变龙，虽然强大却实在罕见。
变龙生处，有莲华叶。
莲华叶这样的材料，若没有长老前辈带领，温寿是想都不敢想的。
他这次前来，也是无意中听到几个散修讨论，说途径沼泽地时嗅到异香，推测是有莲华叶成熟。
可有莲华叶，必然有变龙。
温寿留了意，既然有大战，那就有油水。
可当他赶到，不仅发现零零散散几个散修，更看到金家的人。
金少问？
这样的人物也会为了莲华叶大动干戈？
异香浮动，驱散了沼泽地上空的腥臭浊气。
能看到其中隐隐颤抖，气泡翻出，底下分明有东西。
温寿同那些散修从四面八方朝香气的源头出发，在最后百米被一个黑脸老者拦住。
“站住！这里的东西已被金家看中，速速退下！”
老者气势非凡，众人散了大半。
也有骨碌转着眼珠子默默退在一旁的，等着可趁之机。
温寿迟疑地上前交涉，
“金家前辈，晚辈苍羽剑派温寿，求取一片莲华叶。”
黑脸老者面色更黑，
“什么苍羽剑派？再不走，我不客气了。”
见温寿仍不退下，老者一击袭来，将他拍入恶臭的沼泽黑泥里，瞧他狼狈的模样，嘿嘿大笑。
“我呸！”
温寿挣扎着爬起身，吐出口里的黑泥，已成了个臭烘烘的泥猴。
他在心中骂老汉蛮霸，骂金家嚣张，忽地看到一道清隽人影缓缓落在黑脸老者旁边。
面对一个年轻后生，后者却立刻躬身点头，神情恭敬。
莫不是金家的核心成员？
果然，立刻便有认得这人的散修讨论。
“我说怎么这么大费周章？原来是金少问。”
金少问。
这名字温寿早就听说过。
未来的金家家主。
可这幅儒雅清秀的模样，着实与传闻中的凶蛮霸道扯不上干系。
这想法刚刚升起，就被金少问口中的一句冷语驱散。
不算高亢的声音沿着臭气飘散，
“除金家以外所有人，滚开。”
这话自然引起众人不满，茫茫沼泽地，你家的吗？
可下一刻金少问抄起森森骨扇，煞气喷出，一个个修为不济的散修尽落得面色惨白倒退。
温寿面色发苦，以他的修为，居然连人家面都见不着。
这莲华叶是捞不成了。
还是保命要紧。
他刚要走，忽的周身悚然，一股裹着灵力的巨震从异香源头喷薄而来。
所有人，连带金少问与那黑脸老者皆是一愣，即刻分出心力抵御。
“这是？”
“不是变龙，是练龙！快跑！”
道道惊呼飞溅，点点身影急退。
温寿本来也想着逃命要紧，忽地看到金家众人面色古怪。
他捕捉到金少问口中一个短暂的句子，
“…怎么提前出来了…”
原来金家是冲着练龙来的？
难怪。
变龙本就稀少，怎么还出来个练龙？
这种传闻中的东西，已经在灵兽的行列了。
或许这金少问是要寻练龙的伴生之物，又或者想要收个坐骑？
无论这些人打的是什么主意，温寿却是半点不敢沾身，唯恐神仙打架自己遭殃。
倒霉倒霉，莲华叶没捞着，还碰着这档子事。
温寿不再迟疑，飞速往后，直到自认为安全距离才停下。
然而，在声势浩大的波动中，温寿忽然捕捉到一个悠悠缓缓的黑色身影。
黑色斗篷在天际下只是一个黑点，只看得出来身长修挺，不疾不徐朝金家人的方向前去。
黑脸老者的暴喝声响起，
“退下，否则便受死！”
温寿忽然听到一道奇异的声线，像幽暗夜空下的一凌冰柱，冷漠又清透。
“闭嘴。”
下一刻，在他眼中修为高深的黑脸老者瞪着眼死去，额心残一道赤红的孔洞，穿透连接两头，汩汩向下淌着鲜血。
须臾之间，金家强者死不瞑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