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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紫影令 “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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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在。”辛飞尘情绪平缓些，声音中细微的颤抖犹在，说这话时却无比坚定。
“我知道，要不是为了紫影令您不会来此。若能保下飞星门，飞尘必然奉上。”
柏垂阑垂眸漫不经心问道，
“白云宗不理，你不会直接上报千宗联盟？”
那张清瘦的脸嘲弄般笑笑，愈发显得质弱。
“魔君大人有所不知，修灵界有修灵界的规矩，千宗联盟也有千宗联盟的限制...此事一言难尽，总之没有白云宗的应允，飞星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与此同时，关于屠风一族少族长的死亡，还有紫影令的消息甚嚣尘上。”
“所以你要用紫影令换取庇佑？你是怎么找上幽禁山的？”
修灵界与魔界泾渭分明。
柏垂阑不禁疑惑，这些家伙要和樾令联系上，岂不是难如登天？
辛飞尘的乌发在空气中摇曳，
“不。我等根本不可能主动前往魔族，也从未想过要与魔族合作。是有一个人找上飞星门，同我讲了此事。”
“什么人？”
“那人名叫怀天华，是我一个朋友，也是白云宗的外门弟子，说只要我愿意交出紫影令，便能解决飞星门的祸患。当时我不以为意，直到他透露可以联系上紫金一族之人，还带我见了一个魔族，我才信了三分。”
外门弟子，魔族，紫金一族。
几个字在柏垂阑心中跳跃。
难不成是普罗盟？
樾令真跟那普罗盟有关系？
时至此刻，他突然觉出独行侠的坏处来。屠风一族少族长的死，紫影令的消息，他竟然全然不知。
而樾令人在魔族，却能最快速度得知。
若不是有了合作，可能他至今还在上清宗闭门不出。
想到任修慎的选择，要深入普罗盟探知消息，柏垂阑也是罕见地愿意承认自己的短处。
这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虫子，竟也能发挥出这样的作用？
“虽然我成了飞星门的门主，但要同魔族合作，实在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我找来莫老与秦长老商议，一同拒绝了此事。可我从怀天华那里得知一个消息，屠风一族纠结了一群强大的魔族，准备在月荡之日前来屠尽飞星门。消息的真实性我们无法确认，但很快传来月荡之日边线换守的消息。”
辛飞尘藏在袖中的拳头紧攥，
“边线换守是修灵界的大事。距离最近的边线，最近一次换守，正是由白云宗主导。若是有意疏漏放进来几个强大的魔族，飞星门末日便到了。”
“怎么？修灵界的宗门这么阴损？”
柏垂阑讽刺的话没有激起年轻门主的怒火，反而引起了共鸣。
“您说得对。从家父之死，到苦求无门，我们几乎已经放弃了对修灵界的幻想。大约只有寻求手段自救，才能换取门人的存活。虽然已经通过怀天华联系紫金一族，我也已经疏散了许多门人。”
沉静的眸子散发静静的哀伤，流露出破釜沉舟的勇气。
“行了。我对你们的恩怨不感兴趣，也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告诉我，紫影令在哪里？”
辛飞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道，
“我本来期望边线换守是个巧合，魔族集结的消息也只是诱出紫影令的阴谋，可我偶然得知，白云宗居然已做好了飞星门覆灭的准备，甚至已经开始着手布置，预备将飞星门作为诱饵，引诱魔族深入，准备黄雀在后，挣个渔翁之利。”
“你没听到吗？紫影令，给我。”
“魔君大人，如今飞星门所有人的生死都系于你一人之手。我并非不信你，而是双拳难敌四手，不光有魔族集结在前，更有白云宗布置在后。你如何能救下我等？如何能安然离去？而且，和魔族勾结的名头，我能承担其他人不行，飞星门更不行，否则我九泉之下也无颜面对先父。”
这些话声声切切，柏垂阑并不在意。
“与我何干？我只为紫影令而来。我说最后一遍，给我。”
“我们说好了！要保下飞星门才会交出，危机未过，现在怎么可能给你？”秦古怒目圆睁，骂到，
“果然，果然是引狼入室！魔族，魔族果真无耻！”
那个耻字将将出口，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秦古高壮的身体已经弹射飞出，重重撞在墙上。
玄铁石砌成的坚硬墙壁碎块炸开，满室狼藉。
“你！”
突如其来的变故三人都未曾想到，莫老虽然愤怒，却立刻上前制住要还手的秦古，分明很清楚他们与柏垂阑之间的实力差距。
年轻的门主眼中网状的赤色血丝惹眼，从头到尾却没有躲闪，直直矗立，眼光也不曾回缩。
“魔君大人，紫影令的下落只有我一人知晓。我的命低贱，你尽管来杀。可你杀了我，便再也别想得到紫影令的消息。”
呵，还是个硬骨头。
偏头看向辛飞尘，柏垂阑自是不屑一顾。
“我不杀你，但我可以杀你飞星门上下，一个不剩。你仍要缄口不言？”
辛飞尘本就孤瘦的身体更加颤抖，也不知是生气还是恐惧，宛若一根冬季寒风中的枯枝。
“从先父之死，我已做好了一同死去的打算。你要杀便杀吧，如今飞星门剩下的也再没有怯懦之徒，皆能从容赴死。你杀我满门，我等也不必背上污名。”
修为低微的门主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咬着牙恶狠狠道，
“你绝不可能得到紫影令！”
原本沉静的眸子充满愤怒与憎恶，好似藏着猩红的火焰。
“我等甘愿赴死！”
“无耻魔族，你要杀便杀！”
室内几人的怒喝响起，柏垂阑只觉得吵闹。
遇到一堆硬骨头，很不爽，换从前他指不定已经全杀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被任修慎气习惯了，这种程度他已不觉得有什么可气的。
内心波澜不惊，倒是对几人的反应无动于衷，只是轻轻蹙眉，
“麻烦。”
破裂的玄铁石碎块闪动着尖利微光，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气氛激烈又凝滞。
短暂的压抑静静停留，最终是柏垂阑出声打破，
“好，我帮你们解决。但如果之后你不给我紫影令，飞星门上下，我一个也不会留。”
辛飞尘紧绷的神色骤然松懈，激越的声音像是撑开的薄膜被扎破，
“危机度过，飞尘必然双手奉上！也请魔君大人保证，不损我飞星门之名，万万不能暴露我等的合作关系！”
“麻烦。”
虽然不想搭理这许多条条框框，但在辛飞尘重新升腾起的如临大敌的神色中。
他还是退了一步，
“好。”
“你，同意了？”
这时辛飞尘还有些不可置信地重复，看到柏垂阑越发冰冷的眼神才开始道谢，
“多谢魔君大人。”
刚刚喷出一口老血的秦古与一旁的莫老也依次道谢，
“多谢魔君大人。”
几人的欣喜悄然流淌在空气中，柏垂阑看到辛飞尘趔趄一步，才有意识地注意这人伤势。
居然还带着伤？
他突然有些感慨自己的好脾气，也意识到了细微的改变。
这几人并不知道，他们的性命得以留存，要感谢一个远在天边的弱小的任修慎。
若不是这可恶的家伙将柏垂阑的脾气磨了又磨，他早就大开杀戒。
其实柏垂阑也不明白，这几个顽固的不知死活的家伙，为什么非要在意旁人的生死？
他在意任修慎的命，也是因为莫名其妙有了感情，这些人又是为什么？
魔族打来，却不会跑吗？
其他留下来的也蠢。
必死无疑，不知道逃命吗？
柏垂阑暗想，修灵界的蠢货要比魔界多上许多。
“月荡之日在三日之后，魔君大人，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
“要求？我只要紫影令。”
“…这…”辛飞尘面露难色。
“拿不出来就闭嘴。”
柏垂阑没好气，转身离去，一头扎进夜色里，黑色的宽大斗篷在暗夜中消失无踪。
魔族在修灵界十分明显，但连缚魔阵都能弄出来的柏垂阑自然知道该怎么掩盖自己身上的魔气。
他远远巡视，果然发现修为不弱的修士活动的踪迹。
这飞星门本是死路一条。
在强大的修为之下，一切都是纸糊的。
月光溶溶，给山脉和峭壁涂上淡淡的银边。柏垂阑站在最高处，遥立月下，骤然产生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四野俱黑，他孤身在此，只觉得空旷寂寥，孤立无援。
这时突然渴望任修慎在这里，也不至于那么形单影只。
这是心里头的孤寂，可更早的时候他从未产生过这种感受，只觉得诡异又奇特。
而实质的孤寂，却是由于孤立无援，没有自己的势力和底蕴。
纵然修为再高，却处处是敌。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这样的疑惑种在心里，依稀朦胧，像雾气，也似一条行迹不清的月下草径。
似是际遇给他提供了一条从未行经的道路，不知道前途是好是坏，却开阔许多。
飞星门微弱的灯光，在月光下黯淡摇曳。
次日，第二日，第三日。
柏垂阑均未出现。
原本以为寻到一条生路的辛飞尘慌了神。
飞星门上上下下早已得知即将到来的灾祸，能跑的都跑了，不愿跑的也被劝离，却仍剩下百余号人。
这三天又走了几个。
硬着头皮接任门主之位的看起来并不称职的辛飞尘，没有责怪任何人，而是笑着送别宽慰。
哪怕心头淌血，表面也坚定无比。
可柏垂阑迟迟不出现，知晓内情的几个人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而在众人煎熬的等待中，月荡之日来了。
是日，灰云压顶，飞星门上下的气氛与天色一般惨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