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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交心 柏垂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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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垂阑没有回幽禁山,随意找了块荒山,悠悠坐在树干上望天。
旁边是昏睡中的任修慎。
粗壮的树干稳稳承载着两人,附近的妖兽魔物早就因他的气势望风而逃,圆盘般的月亮洒下清辉,如水的月色中,只有风声和虫鸣细细簌簌,呈现出一种与魔界不相匹配的安宁和静谧。
天际一片深蓝,漂浮着一层朦胧的暗色,那是魔界上空永远化不开的魔气。
凉风习习,仿佛轻纱抚过心头。
任修慎幽幽转醒,试探般的低哑声音响起,
“师尊?”
“嗯。”
柏垂阑仍注视着天上的圆月。
“您没有走。”
“你以为我要去哪?”
“您说...要去找别人...”
柏垂阑回过头,扬着下巴,睨向任修慎冷郁的一张脸,勾勾手指道,
“过来。”
试探性的目光飞来,像水流颤动。
任修慎唇角轻颤,眸中寒意消散大半,闻言缓缓挪近。
柏垂阑扯过领子不由分说吻上嘴唇,两人间冷冰冰的气氛骤然被点燃。
夜风缕缕飞过,也被沾上热意。
忘乎所以地,彼此投入地长久浓烈一吻。
拉开距离。
柏垂阑眸中仍幽深,缩成狭狭一线,问,
“任修慎,你怨恨我吗?”
冷意彻底消散。
固执的脑袋轻晃定住,任修慎抬眸,视线□□幽沉,
“永远不会。我只会...”
眸光微暗,复又抬起。
“...憎恶夺去您注意的,憎恶靠近您的...若是这样,您会杀了我吗?”
固执,死硬。
当初装得那么不留痕迹,果然不简单啊。
视线紧紧缠绕。
柏垂阑难得平静地审视任修慎的这副模样。
“脱吧。”
惊讶从眼眸中跳出,任修慎停滞一瞬,听话地开始解衣,仍时不时瞟来留意他的神色。
“师尊,您不是很讨厌这样吗?”
“你知道还明知故犯?”
“我只是...看到您的真心,不想再遮掩逃避下去。”
“嗯,你赌对了。”
柏垂阑手指攀上宽阔的肩头,光滑的皮肤韧性十足,肌肉恰到好处。
他贴近任修慎的脸,亲吻一口,
“奖励就是,我。”
一言不发的任修慎骤然冲来抱住他,面颊相贴,一个热烈又汹涌的吻扑面而来。
月光下交叠的身影纠缠出腾腾火焰。
纵情又温柔,缓缓转变为彻骨的激荡。
衣衫摩挲声,夜虫鸣荡声,月色流淌声,风吹树叶声,交汇交织,经久不绝。
幽禁山。
“我知道幽阑离开秘境来了魔界。”
幽寒细腻的声音在冷寂的空间上升。
“樾令,你不是说任修慎解决了吗?怎么还活着?”
“不知幽阑用了什么手段保下他的命。”
“嗯...修灵界如今已是我魔族的囊中之物,可还是太慢。”
“千宗联盟收缩抱团,北灵宗布控协防,大宗门抽调人手沿线驻守。如今的修灵界也不再是三年前的安逸和乐,气势实力今非昔比。最后这一块骨头,自然难啃。”
虽是樾令的地盘,高高坐在上首的却是幽寒。白皙透明的赤足晃悠悠勾起,尽显轻松惬意,不远处爬伏着两只随着呼吸滋滋膨胀缩小的魔物,气息倒是人畜无害。
正中站在下方的樾令神情收敛,既无一丝怒意,也无半点阴寒。气息内收,瞧着一副普通人的模样,一对黝黑的眼珠淡薄安宁。
“是你懈怠。”
赤足踏下幽暗冰凉的地板,幽寒笑意渐深,走下台阶,逐渐靠近。
两只魔物慵懒地呼吸,黑色的一圈圈浮肉堆积,吸气涨大,呼气缩小。
樾令不动声色后撤一步,躲开幽寒挑上来的指尖。
“当初只是个交易,我同意听从你,却不是你的下属。如今幽阑没死,交易作废。”
“呵呵。”幽寒轻笑一声,
“我们继续交易,再杀他一次如何?”
“你只想得到他,不是杀他。”
樾令目光淡淡。
言外之意是,即便合作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我知道你憎恨他。”
幽寒凝着狞笑残忍地上下打量,
“若非突破境界,我竟看不出你本是这样低劣的魔物。想来也能猜到,以幽阑的性子,谁都瞧不起,更何况你这样的怪物,有怨结不意外。”
视线中蕴含的是化不出的恶意与鄙蔑。
樾令无动于衷,唯有眸光微冷。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为你做事。”
“幽衡说,人不可能没有欲望,要么隐藏起来要么摆在脸上。如果说幽阑是魔族中的异类,你便是更大的异类。幽衡还说,你默默无闻不争不抢,应当是有更大的图谋。你看他说得准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唉——”
浅浅的,哀婉的叹息声悠悠飘开,正如幽寒白嫩指尖捻起的一缕红纱。
“我不想这么早除掉你。可你居然没杀任修慎,还隐蔽其踪迹,让他在你手下做事。虽是为魔族出力,可这人夺走幽阑的喜爱,我非杀不可。你这是令我为难呀。”
如花瓣般交叠的几根葱白细指滞在空中。
幽寒继续叹道,
“杀你,可惜。你虽是异类有异心实力却强,若能成为我的战力,实在是一大幸事。可惜,可惜。旁的我都不在乎,你不该保下任修慎。所以...”
白皙的脸上绽放黑色的笑容。
“...今日你便死吧。”
笑容冷却,彻底化作阴骘与森寒。
两只一吸一吐的魔物颤颤缩缩地蠕动向前,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喷薄着浓郁的黑雾,粘稠到仿佛要滴落的黑雾膨大扩散,忽地分化成蚊蝇般的黑点,黝黑细密,拥挤成雷,数量庞大如海。
“噬魔虫?”
“还有呢。”幽寒甜腻一笑,轻轻拍掌。
原本空旷的殿内,忽然密密麻麻林立着无数道形态各异的狰狞高大的影子,每一只都散发着强大的魔气。
樾令目光微凝。
每一个化出实体的身影,都与黑城里的魔物类似,拥有奇异丑陋的面容。
最大的区别就是魔气的强悍与那些魔物完全不同。
但他,他便是这样的魔物,类似的外貌,强大的实力。
恍惚间,他面对的仿佛是如山如海的自己。
樾令依然面容平静。
“幽寒。幽阑此时就在魔界,离幽禁山不远。你我两败俱伤,岂不是让他趁虚而入?”
幽寒手指轻挥,笑道,
“我选在这个时机除你,便是为了吸引他来。”
樾令没再多说,视线凝向朝自己冲来的浓厚的密密麻麻的黑雾般的噬魔虫,还有周围无穷无尽的黑影。
另一头,柏垂阑与任修慎缠绵多时,忽地将人推开,笑眼深邃道,
“任修慎,有好戏看了。”
一只手仍紧紧箍在腰间,另一只手臂则枕在颈后。
任修慎继续贴上来,被他擒住脸颊。
“樾令和幽寒打起来了,这热闹我们能不去凑吗?”
“师尊,不急。”
这脑袋又往颊边凑,细细吻着,被柏垂阑一把分开距离。
他眼中放奇,
“樾令不算你的盟友吗?”
“这二人均不简单,难杀。”
“在你看来谁能取胜?”
任修慎毫不迟疑,
“樾令。”
“为何?”
“他有要做的事,必然得先解决幽寒。”
“他做这事不用杀我?”
任修慎目光复杂,
“师尊,樾令做出了退步。”
说话间,一枚魔气包裹的银灰色的菱形物体出现,静静漂浮旋转。
“自幽境的钥匙?”
自幽境是魔界秘境,唯有望尊可进,可凭实力取得上古时期的宝贝,当初柏垂阑就是在里面取得了最受眼红的古魔之血。
这钥匙,同时也是望尊的象征。
“钥匙其实不止一把,千年前魔界望尊也不止一位,只是自幽境凶险,至今只剩幽禁山那把,其他的没了消息。这把,便是樾令给我的,他应当已经进过自幽境。”
“任修慎,樾令这么看重你?”
任修慎摇摇头,
“我只是他的棋子。但为了变强,我愿意接下。”
“以你们的出身,合得来也不算罕事。哼,只是别再被迷惑心智反过来杀我。”
“我猜到樾令的想法,如今他不会再对您有杀心。师尊,即便真有抉择的一天,无论摆在我面前的是什么,选择只会是你。没有你,其他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柏垂阑眼神发亮,笑道,
“你怎么好像忽然开窍了似的?”
“您率然无比,我也不该遮掩真心。”
“嗯。”
哼出一点淡淡的鼻音,柏垂阑笑意清浅,撩起身上人的下巴。
“看来今后你依旧要留在魔界。”
“正是...师尊。弟子知道您更喜欢修灵界...”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更喜欢修灵界了?”
“...您在修灵界手段柔和许多,不似在魔界一般下手狠绝。”
“好吧,我承认。修灵界风景灵秀,若有个地方闲云野鹤,我会很喜欢的。”
“您有喜欢的地方吗?”
柏垂阑仔细地想想,
“神梦秘境挺好看的。”
这话一出口,任修慎的脸恰似浸入冰水。
“随口一说罢了,你急什么急?其实金极海挺美的,可惜你不喜欢。”
“师尊,弟子没有不喜欢,您喜欢就好。”
“先前采了赤金珊瑚给你,你不是嫌弃没用处吗?”
“我...”
“行了行了。你要在魔界闯荡,我自个儿找个地方逍遥,等你什么时候有闲心了来看我,也让我一睹魔界新尊主的风采。”
任修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凛着眉抱上来,胸膛相贴,彼此血液共鸣,心脏一起震动。
“您就这么喜欢修灵界?”
啪——
柏垂阑没忍住拍了一掌颈侧的脑袋。
“你要吃醋,随你。但我同意你离开我身边在魔界行事,记得顾好自己的小命。”
说着俯身贴近耳朵,热气灌入,
“若你死了,可就怨不得我去找别人。”
“绝不可能!”
任修慎扑上来索吻,这次没被拍开,肆意激吻了一遭,两人原本褪下的红晕又沿着脖颈攀上,良久才不舍地分开。
“我也有一个问题:你当真执意要随樾令攻陷修灵界?”
“师尊,侵入修灵界是幽寒的意思,只要他一死,一切都会平息。樾令对修灵界没有太大想法,我也一样。”
“幽寒,樾令,我都要杀。”
“师尊...如今我不会有事,未来...樾令交给我。”
“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师尊,其实我很欣赏樾令,也觉得他一定会赢,但他曾害死过你,还对你...”
“他一心杀我,什么时候对我有想法了吗?”
一说这个,柏垂阑就来了气。
“我不会感觉错。”
两人念念叨叨,诉说着长久未见堆积的思绪,又交织缠绕,吐露出一直以来未曾道出的心思。
更涉及两界之事,林林总总,仿佛有说不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