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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分头行动 从升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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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升灵阁离开,任修慎忍不住开始困惑。
两个人的关系落到实处,也狠狠地彼此表示了情意,为什么他还是觉得不曾真正拥有师尊?
即便是那样深深地贯穿,仍然没有实际拥有的感觉。
仿佛霎那的欢愉只是师尊暂时的驻足。
柏垂阑真的会彻底爱上自己吗?
如今再一次性命垂危,虽说被保下了,却在痊愈前出不了什么力。
又是这样的无力,废物,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成为转而护住师尊的角色?
如果,折断师尊的羽翼,只看自己一个人,会不会能够真正地感受到拥有呢?
这样可怕的想法只持续了一瞬便被他驱散。
绝不可以做任何伤害师尊的事情。
如果要看向他人,只要解决被注视着的人就好。
但在那之前,最大的威胁来源于魔界。
再怎么憎恶柏垂阑所接近的人也无济于事,他没有力量,只能压抑住所有的渴望,把痛苦吃到肚子里,一团团压缩起来,变成一颗毒辣的种子。
“师尊,我有预料幽寒会杀我,提前做了些准备,但没想到樾令实在太强,还是险些丧命。可以他的实力,本不该留我一线生机。我怀疑他对我留手。”
“我就说你怎么准备了假的紫影令,原来早就等着被杀。”
柏垂阑冷笑一声,
“你做准备也不跟我说,要是找你不及时,现在还有命吗?”
早在合州城接手普罗盟,任修慎就心知肚明幽寒会下手。
“没想到,幽寒居然现在才对我动手。”
“大概是他觉得提前杀了对我的惩罚不够。”
任修慎理解意思。
选在重塑血脉之后,还是柏垂阑当着千宗联盟昭示所有权的关头。
这时杀他所引起的震动只会更大,对柏垂阑的伤害也...更深。
“樾令没对我下杀手,是决心要与您合作?”
“听起来你对他没什么仇恨。”
任修慎解释道,
“有仇恨也需成事之后解决,如今我无法报仇,最好能利用他对付幽寒。”
“你倒是心宽。”
“弟子不过量力而行。”
“哼,面对臧云下手得倒是痛快。”
任修慎默默垂头,暗自压抑着对这个名字的愤怒。
“师尊,大长老的话未必是真。坚持了那么久的信念,绝不会轻易摊牌退步。杀死悬苍就能打破修士的衰恶期?应当不会这么简单。”
“嗯。”
柏垂阑赞许地问,
“你有什么想法?”
有关衰恶期,任修慎也一知半解。
修士寿命虽长,却境界不断突破。修灵界流传一个说法,一旦资质不够长期困在旧有的境界无法再突破,便会步入衰恶期,从此修为倒退寿命缩减生机消陨容颜老去。
因此,修士并非越练岁月越久越强,而是存在一个峰值。
如果能打破衰恶期,即便寿命不再增加,也不会出现修为倒退衰朽的情况。
这对修灵界的意义极大,可以令全体修士的实力上升一个阶段,缩小与魔族之间的差距。
大长老会选择死守其中的秘密,也是担心被魔族知晓修士突破衰恶期,进行报复打击。
任修慎虽明白其用意,观点却和柏垂阑相同。
若不经历一番血腥厮杀,怎么与魔族对抗?
为了更长远的生存,绝不可以因眼前的苦痛而退缩,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说起等待遇袭,任修慎还做了其他准备。
他本就是不愿过多表露内心的性子,面对柏垂阑的责问,许多话藏在心里说不出口。
若要有一个吐露心意的机会。
那就一定是濒死之时。
可惜计划虽好,樾令出手太重,才将将说了个开头就不省人事。
想象中美好的表白场景变得潦草无比。
这样一来他心中更加悔恨。
原本以为终于开口后两人的关系会得到质的飞跃,虽然看到师尊心痛的眼泪,晶莹剔透,可为什么,即便师尊愿意满足自己的肆意妄为,依然觉得不够呢?
任修慎意识到自己是个无比禁欲又欲壑难填的矛盾之人。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弟子觉得,可以从樾令下手,唯有魔族动荡才会给修灵界喘息的余地,只要杀死幽寒就能争取到时间。”
“樾令敢对你下手,我不会放过他。”
甜蜜茫然又空虚。
深爱的人贴近,任修慎心中发沉。
算了,不想别的了。
实力。实力。实力。
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师尊,我想在魔界找个地方稳固身体和修行。”
“眼下的事情忙完,我们一起去。”
“师尊。修灵界的事您已有了对策,我自己去魔界修行吧。”
柏垂阑漂亮的脸上诧异流露,
“你要独自一人去魔界?”
“是。”
“可是我舍不得你。”
酸意在心窍流淌。
任修慎又怎么舍得呢?
“师尊...”
啪——
熟悉的耳光打在脸上,任修慎心中酸意更甚。
“任修慎,你把我当什么了?想跑就跑?你在发什么疯?”
“师尊。”
他脸上诚恳真挚又执着,
“如今您在修灵界行走,弟子正好去魔界,总也能做些事情。”
“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你内心莫不是想离开我?”
任修慎摇摇头,目中是化不开的浓郁,
“师尊,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四目相对,冰火交接。
柏垂阑磨动齿间,一张美好的脸上挂着让任修慎心痛着迷的神色。
“我相信你对我的感情,却没想到你居然愿意抛弃我而去。任修慎,旁人有所爱都舍不得分开,你倒好,越推越远,你在故意折磨我吗?”
在柏垂阑露着这种表情时,狠狠威胁时,任修慎的确能感受到震撼内心的甜蜜和满足,但他并非以这样的推拒折磨所爱的人,而是更深地被自己折磨怨恨。
为什么你不能更强一点?
这样的念头折磨着他,让他没办法心安理得享受柏垂阑的爱和付出。
尽管对于对方,那份付出是微不足道和举手之劳。
可实际的下位者是不可能理所应当的。
他不甘心做一个卑劣的攀附者,他一直妄图站在柏垂阑身边,甚至成为保护对方的人。
“师尊。”
任修慎第一次清醒地,面对面地流下悲戚的泪水,
“我不想要总是站在你身后,我也想要保护你。无论你多么强大,你也会受伤,被打败,被杀死...一想到这些我就痛不欲生。我没办法心安理得躲在你身后,我想要变强。师尊...”
他眼中凝结着哀忧和不屈,水汽汇成汹涌的海洋。
“我会心疼你。”
平常总喜欢骂他的柏垂阑,今天却顿住了,不太自然地冷冷道,
“你...果然还是怀疑我的实力。”
任修慎一梗,想说这不是重点。
然而下一刻柏垂阑重重拥上他,
“你可真是个蠢蛋。”
他愣愣地看向柏垂阑的双眼,平生第一次看到这样认真的凝视,漂浮着令他波涛澎湃的东西。
一闪而逝。
但他忽然产生了一点真实拥有对方的感觉。
脚踏实地,一只脚尖点到厚重的大地。
不再是飘飘荡荡的狂风中的小舟。
任修慎没有犹豫地吻上柏垂阑的嘴唇。
两个人静得仿佛是陌生人,对比从前的激吻,今天细微的颤动却无限放大,捶打敲击着他的心脏。
无言的静谧是浓厚的白雾,四下静得惊人,只能听到极浅的呼吸声。
任修慎缓缓分开,依旧凝视着柏垂阑的双眼。
依然是看不懂的眼神,但是,心里很烫。
“任修慎,你要去就去吧。”
“师尊,您生气了吗?”
“你要甩开我,生气有什么奇怪的?”
“不是的...”
“是我错了,我不该把你拘困在身边。我说过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总该给你一点信任。”
信任。
任修慎信任柏垂阑,却不信任柏垂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但是,只要信任柏垂阑就够了。
“师尊。”
任修慎下定重大的决心,呼吸颤抖地,用尽平生最大的勇气说道,
“我爱你。”
有什么东西轰轰烈烈又静默无声地落地了。
烟尘漫天,光线纷飞。
一片昏昏朦朦,世界静止了一瞬。
繁杂的光影模糊不清又如水汽散开,世界又变得清晰无比。
他忽地找回神智,心脏酥麻麻的难耐。
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这样毫无遮掩地真挚地吐露真心,跟脱光了衣服行走没什么两样。
说完不等回答,他便没骨气地逃走,自然也没看到柏垂阑的迟疑震撼和气急败坏。
“任修慎,要是敢弄丢小命你就完蛋了!”
倾诉内心虽然羞耻却让他如释重负。
接下来,就去做该做的事情吧。
咸平段。合州城。
身为血脉之力浓郁程度站在魔界顶峰的魔族,任修慎如今能够轻易使用许多手段,譬如像巫小星那般改头换面。
想要去魔界行走,最缺乏的还是情报。
现在任修慎只知道一个大致的势力框架,连个地图都没有,又怎么闯荡?
另一方面,来这里也是试探。
普罗盟究竟跟幽寒的关系有多密切?
他来合州城的消息若是泄露,便什么都清楚了。
任修慎从来不吝用自己的性命为饵。
用普罗令联络上凌高鹤,在凌霄阁内会见。
见面时凌高鹤抚着胡子,
“你的身份暴露,今后来合州城如何?”
“凌阁主,我来找您要一份魔界地图和魔界的情报,越详细越好。”
凌高鹤叹道,
“当初叫你留在合州城不肯,本来大好的机会,混进千宗联盟前途光明,唉,魔界可没有修灵界这么好混,难不成幽阑放弃你了?”
“我是魔族,想要修行自当去魔界,这是我的决定。”
“你开了口,我当倾力相助,不过嘛,也需你帮我一个忙,互惠互利。”
这话说完,凌高鹤没有立刻说要他帮忙办的事儿,而是先取出自己的诚意。
“魔界的地图可不是好得来的,老夫废了千辛万苦,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才弄到这一份。盟主,你可一定要记挂我的难处。”
“听您这么说,那事儿似乎有些棘手。”
凌高鹤嘿嘿一笑,一副老奸巨猾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