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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报复 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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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元光宗。
一道夜鹰般矫健的身影躲避一切防护与巡守掠到人烟稀少的一角。
片刻之后,另一道身影也如约而至。
“柏垂阑。”
“陈非弃,我要跟你做个交易。”
被突然叫出来的陈非弃上前一步,
“你愿意见我相信我,我会帮你。”
“帮我?说好了是交易。我问你,若修灵界当真与魔族开战,有几分胜算?”
“没有胜算。”陈非弃沉凝一瞬,
“当初杀害宗主的魔族,若再有几个,可以在修灵界如入无人之地。不,单凭那一个便可以做到。”
“那人名叫樾令,是如今幽禁山最强的一个。”
“原来你是为了此事前来。”
“陈非弃,那樾令来修灵界,要杀两个人,一个是你们宗主,另一个就是任修慎。他动了手,你说,这口气我咽得下去吗?”
“任修慎死了?”
柏垂阑踏前一步,怒意生风,地面骤然开裂下陷。
“我怎么会让他死!”
“你说的交易,去我那里谈吧。”
“走。”
以柏垂阑的性子,完全可以单枪匹马冲上幽禁山大战三百回合。
但幽寒必定早已做好了准备,此行必将两败俱伤。
有野心的小畜生,想要拿下修灵界吗?
柏垂阑想起从前好几次将要弄死幽寒的场景。
某次幽寒被他砍掉了半边身体,面对魔气与身体的双重折磨,竟然还笑眯眯地拖着血迹上来抱住他的腿,脸上的痴迷和眷恋仿佛不是置身血泊,而是在做什么淫邪之事。
幽寒舔着嘴唇笑意粘稠,说,
“幽阑,我爱你,死在你手上,多幸福啊。快杀了我吧。”
恶心透顶。
宛若被一条森冷毒蛇攀附在腿上,柏垂阑被恶心得一脚踢开,那是他杀心最盛的时机,但更多还是碰上脏东西的心情。
“我一定要得到你。”
柏垂阑没直接弄死幽寒最大的一个原因,是对方似乎有个什么神秘的手段,只要动了手,那小畜生反而会以没有肉身的形态彻底缠上他。
沾上了可就化主动为被动。
干脆教训一番甩掉算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杀死幽寒根本不足以达成真正的报复。
有野心是吗?那就摧毁你的野心好了。
然后再狠狠踩在脚下,彻底杀死。
被纠缠?
必然有彻底灭杀的手段。
柏垂阑跟着陈非弃进了剑院,其内当初损毁的建筑早已复原。
但陈非弃长剑飞入空中,眼前化作了一片布满褐色沙砾的丘原,冷风刺骨,白风扑面,细看夹杂的都是凝结的冰丝。
寒意是刺体的无孔不入的剑意,连柏垂阑都觉出一丝冰寒。
“我有时会在这里练剑。”
银灰色的无垠天际下,厚重的灰黑色云团诡异地透下并不微弱的天光。
天穹之下有一座简陋的厚茅草搭成的小屋。
陈非弃拉开吱呀作响的柴门,屋内有一堆及膝火焰,干柴劈里啪啦释放热量。
“坐。”
柏垂阑冷哼一声,坐到陈非弃身边。
“你倒有闲心。”
“托你的福。”
“难得你也会反唇相讥。”
“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宗门内部对我不太信任。有关魔族的事也不让我加入,确是托你的福才闲下来。”
柏垂阑看着陈非弃认真解释的模样,没了脾气,冷笑一声,
“从前你也没什么要紧事。”
“嗯,我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修行。”
“若不希望修灵界彻底落败,我劝你还是上点心。”
“魔界究竟是什么状况?”
“魔界八大魔族,内部斗争厮杀繁多,以紫金一族为首,却名存实亡。关系最好的是折北线以北的血三族,所以极夜城也是修灵界一道重要屏障。这些...”柏垂阑缓缓道,
“大概你都清楚。不过,紫金一族最新的一任望尊幽寒,野心勃勃,在魔界大肆招徕侵占,更开始潜入修灵界,遍地生根。宗源被杀的原因,想必你也清楚。”
火光在陈非弃的眼眸中跳跃,
“是因为宗主的秘密。他突破了衰恶期的界限,却并没有把魔族这个威胁放在眼里。他想要的,是站在修灵界的顶峰。”
“你连这都知道,看来很受看重。”
“宗主的确在我身上尝试,也成功了。”
“不愿意教给任何人,严苛保守秘密,却如此信任你。”
柏垂阑的笑容逐渐变得奇怪,
“陈非弃,看来樾令这是帮了你。”
陈非弃没有反驳,
“是,可更重要的是,你放过了我。”
“我真庆幸没杀你,突破衰恶期便有成长起来的潜力,我果然没看错你。”
“需要我怎么做?”
“你能让其他人也突破衰恶期吗?”
“这件事我虽参与,却不明道理,大概整个修灵界只有宗主一人知晓。”
“幽寒怎么会知道?你们有什么特别被他觉察了?”
陈非弃凝视着热焰,说出自己的猜测,
“剑院十剑,除了元玄剑剑主是宗主,其他九剑如今其实只剩两剑,其他都是近几年挑选的天赋弟子,还未真正接过。先前剑主的死,应当跟突破衰恶期的尝试有关。”
“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你还记得当初我送你的上古阵盘吗?他们都去过那里,而且...也是百年前悬苍被发现的地方。”
柏垂阑冷笑道,
“这里面居然还有上清宗的事...联系起来了。如果不是阵盘,我也不会染上千丝情蛊。”
“对不起,我被利用了。”
“哼,多亏了你,才有我和任修慎的今天。”
短暂无言,屋外寒风凛冽,屋内火苗脆响,几块木头仿佛怎么也烧不尽。
“要是任修慎死了,你能选我吗?”
“即便我是魔族?”
这个事实头一次从柏垂阑口中说出。
“你就是你,跟魔族没关系。”
“这样也没关系?”
柏垂阑改换身躯,此刻已变成幽阑那邪气的长相。
冷冽淡漠又掺着烁烁碎金的幽紫瞳孔射出的视线,似是比屋外风中的银线更为彻骨。
周身缭绕的淡淡魔气,更增添几丝肆意冷傲。
陈非弃双眼凝固在他脸上,
“当时我就认出你了。”
“你可以别说你又留手了。”
“我打不过你,是你留手太多。”
“知道就好。不过,现在的你虽然还是太弱,假以时日想要击败樾令,也并非不可...”
“如果我能击败你,有资格和你在一起吗?”
骤然被打断,柏垂阑满脸荒唐之色,
“修为高了我便能看上你?”
他上下打量,
“你这无趣的性子一看能看穿,要真选了你,玩一段时间就腻了。”
陈非弃思索一瞬,问,
“你什么时候玩腻任修慎?我等你来玩我。”
“陈非弃,”柏垂阑眼中蕴着一团刀锋之芒,身体纵起,一脚踏在矮凳,凝着凛凛魔气前倾,气势惊人,
“你要我玩我就玩?呵,滚。看来你也没什么合作的价值,办法找不到,事儿做不了,找你有什么用?”
“等等。”
走到门口将要击碎幻境的柏垂阑扭头看来,下颌微扬,神色不耐。
“若你再说些没用的东西,我不会饶了你。”
“我知道有个人或许会知道点东西。”
“是谁?”
“百年前在秘境中,跟宗主一起行动过的人,也是如今上清宗升灵阁的大长老。”
“上清宗还有这么个人?”
待在上清宗这么久,柏垂阑还真没听说过这个人。
“升灵阁那帮老头子平常神神秘秘,居然还藏着这些秘密,我去问问。”
“我跟你一起去。”
柏垂阑思索片刻,
“也好。”
出了剑院,天宇一片昏黑。
正准备朝上清宗的方向前去,柏垂阑忽地停住步子。
“怎么了?”
“任修慎醒了,明日我们在上清宗会合。”
说完不等拒绝,飞身离去。
成功以阵法的构想完成魔气核心的修补,柏垂阑便一直在等待任修慎醒来。
生平从未有过这样忐忑又无助的心情,迷茫中带着不安。
茫茫大雾吹尽,太阳的光芒落下。
布置的阵法有了动静,他一颗心才彻底落定。
针对魔族的想法并非心血来潮,从前他找上樾令之时便有所觉察想要破坏幽寒的行动,才会在回归修灵界后弄出一个缚魔阵,勉强算是平衡两界实力。
不过柏垂阑没那么好心,随性摆弄出来便不予理睬,更不用说提醒。
这些修士们哪里用得着他来提醒?
这时才真正兴起报复欲,却不愿去接触所谓实际的主导者,即千宗联盟。
不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便只是隔靴搔痒。
回到秘境,柏垂阑果真觉察到任修慎已经醒来,欣喜冲上前去,临到跟前,一张脸又冷却下来,只是恶狠狠地说,
“任修慎,你总算醒了。”
“师尊。”
废物徒弟苍白清俊的脸上依稀闪烁着痛苦之色,看得柏垂阑心痒痒。
“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担心你死掉,我...”
话未说出口,险险吊着一口气的任修慎居然一反常态扑上来将他死死抱住,颤抖的声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庆幸,
“师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柏垂阑听出来一股传到灵魂深处的震动,将任修慎脑袋摆正,看到一双波光粼粼的幽深双眼,不由得一怔,随即飘起笑意,怜惜地抚到颊边,微凉的触感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还没摩挲几下,往常冷若冰霜的任修慎直直贴来,呼吸灼烫,嘴唇柔软,舌尖显出几分窒息般的强势侵入。
腰际的手臂缩得愈发紧。
虽然很想继续下去,但魔气查探,发现不稳妥。
柏垂阑强行把人推开,
“你想死吗?魔气一荡你可就没命了。”
任修慎颜色浅淡的唇上水光透亮,眼带哀伤,破坏了原本的坚不可摧,依稀有些脆弱与迷惘,这张脸愈发显得让人心动。
“师尊,我很后怕。”
说罢又不知死活凑近索吻,灼烫的呼吸流淌在柏垂阑面颊颈项,声音沉沉地飘开,
“师尊,你说过不会让我死的。”
柏垂阑还没来得及心疼,便被终于展露狼子野心的废物徒弟扑倒索取,唇舌交锋,一股幽沉的情绪扑面而来,居然有些陌生,但更汹涌的热情模糊了他的思考。
任修慎都不怕死,他还考虑什么?
该干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