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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行动 与阎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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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阎真夜的打斗发生时,碍于陈非弃在一旁,柏垂阑无法动用魔躯,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极夜城的传承还是太厉害,当年弱成那个样子的黎夜,今天居然能和自己打成平手。
还是陈非弃及时拆火,两个打红了眼的人才没有双双赴死。
要怪还是得怪陈非弃,否则他早就杀死这小子了。
当年的阎真夜不屈不挠宛若水蛭一样的精神,令柏垂阑深恶痛绝,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碍于身边有人,双方又都是修士身份才一再留手。
如今的阎真夜比从前更让人想弄死。
旁边依旧有人。
柏垂阑不是怕露出魔躯打不过这两人,而是不想这么早杀死陈非弃,就如同没有让烦人的臧云直接死去一样。
他打定主意,要趁阎真夜回到极夜城之前,已幽阑的身份灭掉这个嚣张的臭虫。
这一次,非得给他拍死不可。
一战之后他稍作恢复,接到上清宗传唤就回归布置阵法。
陈非弃一直在传讯问他状况,甚至要来找他。
柏垂阑不堪其扰,正巧此时任修慎在身旁,他传讯回复道,
“快来,我正要和任修慎大干一场,还能赶得及旁观。”
果然没有再受到骚扰。
趁这个机会,柏垂阑打算去干掉阎真夜。
离开上清宗之后,他换成魔躯,披上黑斗篷,直奔崇山镇而去,到达才发现只有极夜卫和黎痕使停驻在此处,阎真夜不见踪影。
本欲找个人逼问,忽然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此时月上中天,阎真夜鬼鬼祟祟在山野同另一人商谈。
柏垂阑骤然听他们提到千宗大会,又看到是认识的人,顺道多听了几句。
“...现在回去,之前的布置可就白费了。”
“修灵界如今已经够乱,极夜城也不会平静。”
“极夜城我自有主张,此次我大张旗鼓前往千宗大会,目的就是引起动乱一网打尽。”
“千宗联盟分身乏术,若极夜城出了事,血三族趁机作乱,你担不起这个责。更何况...你找上清宗的柏垂阑比斗,元气大伤,这也是你的计划?”
“收拾仇敌,顺手为之。”
“这是自相残杀。”
“不杀他我没心情做别的事,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极夜城交到你手中果然是个错误。”
“元光宗可交不到你手中,有陈非弃在,你永无出头之日。”
“这件事你还真能帮到我...陈非弃违背宗门命令被禁足在剑院秘境,若你能趁此机会杀了柏垂阑,他一定方寸大乱。”
“无需你提,我本来就要杀他,上次要不是陈非弃干扰我早就得手了。”
柏垂阑嗤之以鼻。
就凭阎真夜还想杀他?
再练一辈子吧。
“想不到陈非弃这种人居然会情根深种,哼,有弱点就好办。”
“他喜欢柏垂阑?这王八蛋这么受欢迎?”
柏垂阑眼中杀意弥漫,脑海中阎真夜的死法又了数种。
“东西已经带到,告辞。”
同阎真夜交谈的人,柏垂阑认出来正是陈非弃的师兄齐河,言罢身体还未掠向黝黑的夜空,忽地被一阵狂暴的魔气洞穿。
齐河的实力并不差,相反,即便是在元光宗他的修为也排得上前列,就因为有太过耀眼的陈非弃,才导致他远不如后者闻名。
魔气出现的瞬间,柏垂阑眉头一皱。
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齐河一击未死,掏出保命的手段想逃,一道黑色身影从暗色天幕中不明显地凸现出来,一步一步携着死亡的气息,魔气腾起编织成一道钟形囚牢。
白光一闪而逝,齐河捂住血如泉涌的胸口,指缝掩不住如注血流,原本恢复力强大的修士之躯,在狂戾的魔气贯穿后,变得孱弱无比。
本来白净的脸霎那间惨败下来,缭绕起灰暗之色。
“阎真夜!你与魔族勾结!”
“你谋害同门师弟,我是在为元光宗除害。”
那名魔族干脆利落一击灭杀齐河,没再为其留下控诉挣扎的机会。
“樾令,这个时候你不该来修灵界。”
杀死齐河,与阎真夜会合的魔族,正是紫金一族幽禁山赫赫有名的樾令。
樾令没有说话,转而将目光朝向柏垂阑的方向,
“你可以出来了。”
被发现了。
以樾令的实力,被发现并不奇怪。
柏垂阑缓缓移出,行至两人身前。
平平无奇的小山头,一时间竟然汇聚了幽禁山的两大魔头。
“幽阑。”
“你是幽阑?”
幽阑之名起初在修灵界籍籍无名,自从闯入白云宗杀白丘夺紫影令,也开始变得家喻户晓。对比起来,只在魔界活动的樾令倒是少有人知。
阎真夜跟樾令之间隐秘的关系,才是最让柏垂阑觉得奇怪的地方。
这二人无论是年纪背景出身,八竿子打不着,若非亲眼所见,他实难相信他们会有勾结。
“樾令,你来做什么?”
“忘了告诉你,柏垂阑就是幽阑。”
“什么?”
在场三人只有樾令冷峻清明,知悉一切。
当初在幽禁山与樾令见的一面,虽然说好一起对付幽寒,却不包含眼下的情况。
“你真是柏垂阑?我和他打过,拼到最后没有一丝魔气,可你...”阎真夜扫视又以灵力试探,
“截然不同。”
“你可知我是来杀你的。”
阎真夜脸上露出奇特的幽幽笑容,
“幽阑,柏垂阑之事只是我离开极夜城随意找的一个借口,不如我们冰释前嫌。”
“樾令,你要保他?”
“嗯。”
阎真夜看向柏垂阑,
“你隐藏在上清宗,想必不是为了和修灵界的修士相亲和乐。我们要去元光宗杀人,你去不去?”
“杀谁?”
“幽阑,那陈非弃也是你的相好?到时候就由你来拦着他,剩下的交给我们。”
柏垂阑语气冰冷,
“你不是黎夜。”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一点。”
此时的阎真夜显出一种诡谲阴沉,大体上来看似乎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却沉着许多,不似那般易怒冲动,桀骜之色都隐藏在混沌的底色中。
从前的黎夜,无论如何也变不成这副模样。
像极了自以为是的低劣肮脏魔物,自傲又高深,令柏垂阑想起赤霄。
可一个魔族如何顶替黎夜的身份,还成了极夜城的城主?
“你是哪一族的魔物?”
“我可不是魔族,啧啧啧,看走眼了吧。”
“他虽在魔界生活过,却不是魔族。”樾令说道,
“总之他不是你想杀的人,幽阑,你找我合作,如今应当配合我。”
当初飞星门紫影令的消息,便是樾令透露的。
后续疑似埋伏,柏垂阑虽没有中招,却也记了一笔。
“你想做什么?”
“这次我离开幽禁山,是有要杀的人。”
“幽寒要你去杀谁?”
樾令没有否认。
“元光宗宗主,宗源。”
要去元光宗杀人,必然会碰上陈非弃。
柏垂阑犹豫一瞬,当即拍板,
“好。”
“天一亮就动手。”
“你们做了什么准备?齐河拿出来的是什么?”
“进入剑院的钥匙。”
元光宗剑院,除了被灵剑认定的剑主可以自由出入,想要进去必须拿到钥匙,以齐河的身份拿到并不难。
阎真夜笑道,
“齐河是自己找上我的。当初他与黎夜有几分交集,如今不满陈非弃的地位,希望我助他一臂之力。我要拿剑院的钥匙,条件就是帮他扳倒陈非弃,令其做不了剑院的主宗。”
按照陈非弃的说法,多年以前就被确定为未来的元玄剑剑主,必定会是剑院主宗,齐河有什么资格去竞争?这消息似乎没有流传于元光宗。
柏垂阑平常与陈非弃来往不多,却也清楚一点对方在宗门的位置。
除了实力带来的荣耀,几乎没得到太多的优待。
自是因为陈非弃的出身不佳,除了其师陈海原任密院长老,再无其他有益的关系。若非天赋惊人被宗源选中,凭那个木讷性子也得吃不少苦头。
对于师门之恩,柏垂阑不觉得这人会忽视。
想要杀宗源,必然要牵制陈非弃。
果然,樾令早就算计好了。
阎真夜所说随意找的借口离开极夜城,直奔自己复仇而来,无非就是早早得到消息,为了今天而做的准备。
“樾令,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出手?”
“陈非弃对你死心塌地,而你最厌恶钦慕你的人,由你来对付他最合适不过。”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柏垂阑却仿佛被雷击中,忽地头脑清明明白了一切。
难道任修慎一直在他面前装得冷若冰霜,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的脑中雷声滚滚,天地开合,光芒大作。
柏垂阑恍然大悟。
连樾令都关注到的事实,以任修慎谨慎的性子,又怎么会觉察不到?
从前那百般推拒,莫非都是担忧自己厌恶?
迷心花果然没有问题。
想通这个问题,柏垂阑有些哭笑不得,也亏任修慎憋得住,除了前一天难得主动,平常都是装模作样的冷酷。
“你不想杀他?”
樾令误以为柏垂阑的沉默意味着拒绝。
回过神来,柏垂阑说道,
“陈非弃我来牵制,不许伤他性命。”
“幽阑,你变了。从前冷漠无比,现在处处留情。”
“是又如何?”
柏垂阑不欲与之解释,转而将目光紧紧锁在阎真夜脸上。
“凭你的实力也要去?极夜城城主手下没有拿得出手的人物?”
“你瞧不起我?”阎真夜哼笑一声,
“我还担心你的名头只是追求者堆砌起来的。先前是陈非弃对你唯命是从,否则此刻已见不到你了。”
不怕对方口气大,就怕对方底子薄。
柏垂阑不磨嘴皮子干脆出手,魔气幽幽滑过夜色袭出,阎真夜当即抵挡踉跄后退两步。
“废物。”
声音飘出遮面的斗篷,冰冷又不屑。
“不愧是幽阑,名副其实,这样才配得上与我一同行动。”
阎真夜掀起奇异的笑容,包含着令柏垂阑感到无比熟悉的兴奋。
那是...找到对手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