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胆小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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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里园」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瞿雯看着身旁的陆枭，很多哽在喉咙里的话想说，最后只化作一个笑容：“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家洗澡睡觉吧。”
“嗯。”陆枭轻声应了一句。
他没有答应上《巅峰对决》。
这档节目对他来说太神圣了，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他不会登上那样权威的舞台。
那里应该是国内顶尖歌手同台竞技的地方，他一个退圈六年的歌手，还是爱豆出身，哪里有那个资格？
这六年，他甚至没有拿起过话筒，也没能写出一首歌。
他的身体机能在下降，别看他现在依旧顶着那头张扬的金色卷发，可内里再也高傲不起来了。
刚刚餐桌上无论雯姐怎么劝、隋导怎么表达自己的欣赏，他只是闷头喝酒，用礼貌的笑容回应着他们的肯定。
吃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害怕网友们看见他出现在《巅峰对决》上会骂他，他不想自己最喜欢的事情成为别人抨击的内容，他不允许自己在唱歌上有一点的不完美。
隋导送别他时眼里满是遗憾。
陆枭偷听到隋导关上门的那一刻，无比惋惜地来了一句：“怎么变成了这样？”
曾经张扬、不可一世的陆枭不见了。
现在的陆枭像个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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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枭回家洗澡的时候，一则词条登顶了热搜——
#姜弛92天未进组#
【姜弛转型那么多年，很少有这么长时间不进组的。】
【姜弛这是在做什么？推了自己的工作去上《再见，朋友Ⅱ》，他有没有脑子？】
【陆枭是看见他杀过人吗？为了陆枭不要自己的事业了？还人情不应该靠这个吧。】
【陆枭滚出娱乐圈。】
超话底下本是姜弛的唯粉在恨铁不成钢地骂姜弛背后的团队不作为，不知怎么就演变成了讨伐陆枭是“伥鬼”。
【陆枭是扫把星吧！当年害姜弛离开舞台转影视圈，现在姜弛好不容易在电影圈闯出一条路，又来害他事业不顺了。】
【据说姜弛推了好几部大制作的电影，我真的要发疯了。】
【陆枭为什么不去死啊！他在国外好好待着不行吗？】
【听说陆枭是富二代，为什么资本家的孩子非要进娱乐圈？他知不知道姜弛被他害得有多惨。】
陆枭回到房间里，没有空看网上的舆论。他今天见完隋导，整个人很茫然，满脑子都在想，自己能不能当回一个歌手。
人有时候很奇怪，越得到正面的肯定，心里越觉得不舒坦。他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别人期待得那么厉害。
他的粉丝看到网上骂陆枭的声音越滚越大，也下场了：
【说陆枭是扫把星？那姜弛呢？这六年陆枭在娱乐圈查无此人，可姜弛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啊。】
【某家粉丝真是搞笑。当年某人干出那样恶心的事，自己说退圈就退圈，害得姜弛被各大资方抵制，被迫只能进电影圈。这些年姜弛转型，你们知道有多艰难吗？现在还要胁迫姜弛跟他炒CP让自己翻红，恶心不恶心。】
【你是躺在姜弛的大腿上吗？是姜弛亲口跟你说自己被陆枭害了？】
【真不真我不知道，反正当年的视频我们都看过，谁是gay谁恶心，姜弛遇到他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现在是谁黏着谁呢？直播镜头里看得明明白白。】
【你以为这些真人秀没有剧本吗？】
【……】
网上吵得越来越凶。
瞿雯心里有说不出的不舒服，真想找出源头痛骂一顿，可她不能冲动，免得适得其反，又给陆枭添麻烦。
她坐在客厅里迟迟没有离开，想着今夜就留在这里陪着他好了。
当年的“偷亲事件”，她是知道的。
那也是陆枭离开娱乐圈的导火索。
至今她都不知道是谁故意泄出了《全民偶像》的监控，那属于练习生睡觉的监控，本是不允许直播出去的。
那时纯属有人故意搞陆枭。
陆枭出道后在娱乐圈的影响力太大了。他是天生的偶像，做什么事都会立马挂上热搜。嗓音条件好，又会作曲，成了当时国民热度最高的男歌手。
那年的陆枭才二十二岁，再出几年，他必定要成为掀翻华语乐坛的顶尖歌手。
太多人想防爆他。
好几家公司背地里联手下场制造舆情，故意扩大声量。
于是各种负面消息层出不穷，像“墙倒众人推”一样。网友们拿陆枭的一个小细节上的错误就恶剪发酵，让陆枭在短短几天里承受了层层网暴。
连中广总台的黄金新闻档都播报了陆枭的“丑闻”。当时国内认为艺人的性取向有问题会被定义为“劣质艺人”，再加上耍大牌、抢资源等不实消息的混合传播，陆枭的演唱事业彻底停摆，品牌方纷纷解约要他赔偿。
最终，陆枭只能以退圈收场。
当然主要原因也是他自己不想玩了。他选择用自己的退出，平息了网上的风波。
有时候，真相在大众眼里并不重要。
他们只想要自己看到的结果，不然就会说证明的东西有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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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弛，你和陆枭真的只是朋友吗？”
网上热搜爆发的时候，姜弛被经纪人带去了酒局，见了中广总台文娱板块的负责人。
面前的是一位中年男士，他手里持着烟，眯着眼睛打量面前的年轻人，和蔼地笑道：“你知道的，当年那件事闹得很大……陆枭现在回国了，你又跟他出现在一档节目里，难免不会有人多想。”
姜弛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有接话。
“网上的人无聊得很，就喜欢想这些。只要两个好看的男生凑在一起，他们都觉得对方不正常。”李偲聪主动站起身，接过酒杯与对方碰了碰，“覃主任，姜弛这些年拍的剧您也看过，正得不行。他真的很合适上咱们的节目。”
覃主任目前有一档新节目正在筹备，叫《文人笔下的华国》，会邀请国民度高的演员饰演历史里有名的人物。
姜弛作为新生代小生里的拔尖人物，演技和外貌都很不错。可惜的是他一直没有被中广总台真正认可过，除了出道第一年跟男团成员上过一次春晚，之后他像是被中广总台除名了。
李偲聪知道那是因为当年的“偷亲监控”曝光后，姜弛一直没有给自己做任何澄清，也被中广总台判定为“劣质艺人”，这些年相当于软性封杀。
现在得知中广总台在办一档正能量极高的文化栏目，广邀知名演员合作，他很想为姜弛争取到这样的机会。
覃主任看着姜弛那张骨相极佳的脸，眼里满是欣赏。如果当年姜弛能正面澄清自己的性取向，与陆枭的“丑闻”直接割席，他兴许都被总台主动邀请好几次了，不需要今日借着酒局说话。
新节目立项后覃主任问过女儿想见谁上他的节目，女儿直接点了姜弛的名字。作为青年演员，姜弛无疑是出色的，战争片、文艺片等题材都演过，而且票房、奖项都不错，他的每一部作品都有着不错的影响力传播。
姜弛凭借扎实的演技得到了主流奖项的认可，不再是一个流量明星。如果他没有在东京电影节提前离场，兴许现在手里还要多一座国际A类电影节奖项。
覃主任想到这里，敛下温厚的目光。面前的男人是他第一次见，说实话姜弛温润有礼、谦虚不骄，很让人有好感。
可若姜弛真是像网上所想的那般提前回国，那这样的男演员无疑是个雷，太冲动了，不符合他用人的标准。
“我要考虑一下。”覃主任弹了弹烟灰，招呼助理去买单。他点名记得是私账，用的是正常宴请标准，他做事有原则，不愿留下任何话柄。
李偲聪自然明白覃主任在想什么，他带姜弛来就是想澄清电影节的事，可姜弛一直不主动开口，他再怎么解释也无用。
他只能笑着道：“东京电影节这次确实差了点奖运，本土题材想在国际上认可，本就是存在文化壁垒，拿奖是难的。好在姜弛在出发前就看得开，得失心不重。”
他只能把事情说得轻巧，这样才不让人揪着不放，“这部电影我们同时在报柏林电影节，应该蛮有希望的。”
覃主任眼睛一亮，目光落向姜弛。此时终于见这个不怎么说话的年轻人点了点头：“覃主任，我有信心能演好霍去病这个角色，如果您愿意让我试一试。”
“霍去病？”覃主任蛮意外的。
姜弛的形象无疑符合任何一个执笔的文人，他身上有一股天然的墨客风骨，而他现在提出的这个角色与自己差距很大。
“有不同，才有挑战和新意。”姜弛不想一成不变地做着自己擅长的事。他坦诚地分享了自己对角色的理解，恳请覃主任给他一个机会。
李偲聪看着姜弛努力争取角色的样子，脸上是藏不住的满意。他倾尽十年陪着这个男人成长，最想看到的就是姜弛能成功，成为自己的金字招牌。
覃主任听完姜弛一番话，眼里的打量和顾虑慢慢消融，最后化作爽朗的笑意：“后天下午二点到这个地址！”
他来中海市出差是为总台的节目挑人的，这几天行程安排得比较满，也就后天下午登机前有点私人时间，他主动掏出手机加了姜弛的微信。
离开酒局，李偲聪很满意今天的结果，笑着搭住姜弛的肩膀：“看来你刚才的话有说动覃主任，这个节目有戏。”
姜弛要是能上中广总台的节目，相当于被国家级平台认可了。那可是跟老戏骨同台飙戏的机会，这样的资源无疑是重的，哪怕只是一幕戏也好过外面的好几部电影。
等节目播出，过往盖在姜弛头上的那些暗自揣测都会慢慢弥散。
姜弛走到现在，缺的就是国家级平台的认可。
“你答应过我的事，别忘了。”姜弛上车前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
李偲聪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里说不出的惆怅。刚才见姜弛跟覃主任聊得那么投缘，他自己都快忘了，姜弛入行以来最是抗拒参加酒局。
他之所以答应来，是为了覃主任手里的另一档节目。
李偲聪白天也是无意跟姜弛提了一句：“我听说瞿雯那边在给陆枭接洽音综，进展不太顺利。你跟陆枭关系那么好，如果你能拿下覃主任手里的项目，到时候不就可以跟覃主任引荐陆枭了？”
姜弛一直怀疑他在暗中给陆枭使绊子，他想用这样的提议洗清自己对陆枭的不满。
没想到——
他这么一说，姜弛果然答应了。
覃主任手里重点在做《国乐无双》这档节目，是中广总台下半年的重点项目，会对打《巅峰对决》。
如果陆枭能拿到这个资源，与姜弛一样，都会洗掉身上的很多争议。
毕竟，国家电视台都能认可的人，还有谁会觉得他的背书不够干净？
陆枭退圈那几年，传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他的政治面貌不明朗，有人说他背地里干了偷税漏税的事被查了。
以至于现在网上还有人抵制他复出，就是听信了那些谣言。
姜弛以前对上中广总台的节目都是淡淡的，他觉得假的就是假的，成不了真，他不屑为自己解释，也不需要通过上这样的平台去给自己洗清什么负面新闻。
可他现在觉得——
陆枭是需要解释的。
李偲聪对姜弛配合自己的理由是有不满的，但姜弛能出席酒局已经让他很开心。至少姜弛有了动力为自己的事业闯一闯。
他以前真的怕姜弛身上没有任何压力和束缚，可以做到随时撂挑子就走人，这样的艺人对自己而言太危险了。
姜弛现在迟迟没有跟公司续约，可能就是想离开。
他得找到新的动机让姜弛留下来。他亲手培养起来的人，除非彻底退出娱乐圈，否则落到谁手里，对他都是一件很不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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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枭洗完澡，脸上的红晕还没消下去。他裹着浴巾站在阳台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火凑到唇边。
他很久没抽烟了。
可今天心乱了，很不顺。
回国后，他觉得自己的病情轻了很多。连上次跟姜弛吵了一架，他都忍住了没摸出烟。
他在面对自己的歌唱事业时，压抑不住胸口那股燥热，那是一股怎么都压不平顺的空荡慌张。
烟雾在唇齿间停留、吐出。
他深呼吸，想平复此刻不安的情绪，此时正偏头去呼出心里滞闷的那口浊气，他看见了隔壁阳台上站着一个男人。
对方回头，正好也看向他。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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