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残次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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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聿清对于车上裴斯礼会长所说的话，并非全然不在意。
他回到卧室里，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光脑。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三皇子”，虽然有瞬间的犹豫，但强烈的求知欲还是让他按了下去。
没有想象中铺天盖地的皇室通稿，也没有二皇子那种满屏“亲民互动”的傻乐照片，关于三皇子仅存的几条词条，也都像是某种都市怪谈，带着令人不适的惊悚感：
#皇室幽灵##被诅咒的血脉##疯人院的天才#
那些文字不像是在描述一个人，更像是在记录某种不该存在的生物。
【代号：皇室幽灵】
沐聿清点开点击率最高的帖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高糊的抓拍照片。
一场盛大的宫廷晚宴，金碧辉煌，人声鼎沸。
但在照片最阴暗的角落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轮椅。轮椅上坐着位苍白的绿眸少年，约莫八九岁的模样，瘦得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膝盖上盖着厚重的羊毛毯，低垂着眉眼，在这个热闹的世界里，散发着正在腐烂的死寂气息。
照片下面，是一段冰冷的文字：
“如果不幸有等级，他就是F级。”
经皇室医疗团确认，他的基因序列存在先天性崩溃。
分化结果：劣质Omega。腺体发育不全，无法被标记，也无法释放安抚信息素。甚至连基本的行走都困难，需要终身依靠高浓度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
医生曾断言，这个残次品活不过十八岁。
沐聿清的视线在那行“劣质Omega”和“无法行走”上停留了很久。
他回想了一下今天在片场，单手扛着十斤重的长焦镜头，健步如飞的林野。
“……”
沐聿清皱着眉毛，嘟起了嘴，这档案是谁写的？瞎了吗？林野那体格，还有执起枪来英姿飒爽的模样，这叫残次品？
而且十八岁？他现在年龄不是早已经超过十八岁了么？
他继续往下滑。
接下来的内容，画风突变，从“医学报告”变得有些恐怖。
“上帝关上了他的门，却给他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窗。”
与那具随时会碎掉的身体相反，他拥有着令皇室感到恐惧的S级精神力。
他是真正的怪物，十岁破解帝国军用密码，十五岁推翻首席数学家的公式，他在阴暗的深宫里自学了六国语言。
传闻之前春日宴，有位伯爵试图嘲笑这个坐轮椅的废物，三皇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没过几天，伯爵家族因被匿名举报巨额贪污而彻底倒台。
“他不想活，也不想让别人活。”他有严重的自毁倾向，曾有十七次自杀未遂记录，最疯狂的一次，他当着老皇帝的面，面无表情地吞下了一整瓶剧毒试剂。被洗胃救回来后，他睁开眼，只冷冷地问了一句：“为什么还不让我死？”
看完最后一行字，沐聿清只觉得头皮发麻，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如果这份档案是真的，那这就是一个身体残缺，超级高智商，极度厌世、只想拉着世界一起毁灭的疯子。
沐聿清关掉光脑，转头手机里几人的实训合影。
照片里的林野，虽然板着张臭脸，一脸“别惹我”的表情，但他站得笔直，甚至还贴心地稍微弯了点腰，为了配合站在旁边的他。
至于林野是不是三皇子，他几乎已经百分之百的肯定，他是的。
——这才让他相通很多事，为什么最初选队员的时候，一向挑剔的二皇子，会对林野没有意见，他总是莫名其妙的跟在林野的后面，甚至还言听计从。
也怪不得林野敢当面叫二皇子“草履虫”，二皇子也没真生气过。
原来是血脉压制。
可他又不觉得，林野和网络上所说的三皇子是同个人。
什么“皇室幽灵”，什么“变态疯子”？
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
——皇室内部的政治霸凌！
逻辑很简单：林野先天缺陷，却又聪明得让人害怕（S级精神力），所以遭到了其他皇室成员的嫉妒和排挤。
那些“病弱”、“Omega”、“自杀”的传闻，绝对是皇室为了剥夺他的继承权，故意放出来的洗脑包！目的是为了把他塑造成一个废人，让他永远无法翻身！
如果是这样，他未免也太惨了。
“怪不得他要隐姓埋名来军校……”沐聿清喃喃自语，“是想要改变世人对他的看法吗？”
至于学长似乎在引导他怀疑林野，是不是给他发信息的嫌疑人。
沐聿清摇摇头，如果他真是个“极度厌世、只想自杀”的人，哪来的世俗欲望去玩别人的腿？
“绝对不可能。”
但是，学长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想不通。
沐聿清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20:00。
整点，一分不差。
对于有着严格作息规律的军校生来说，守时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虽然被皇室秘辛搅得天翻地覆，但他还是迅速调整好状态，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专业的家庭教师。
“该去上课了。”
他抓起备课的材料，推门而出，沿着旋转楼梯走上了裴斯宇的书房。
不得不说，这位小少爷忽然间像开窍了一样，虽然头发还是染着蓝色的卷毛，但是态度比原来好了不少，只是这学习成绩倒是没怎么提高，虽然脱离了倒数第一，但是也依然没有脱离倒数100的梯队。
原地踏步着，不过这也怪他，因为高强度的实训，他对裴斯宇的关照太少了。
“小老师，晚上好！”一见到沐聿清进来，裴斯宇立刻放下手里的笔，露出了一个甜度满分的微笑。
“晚上好，斯宇。”
对，这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很有礼貌了。
他在裴斯宇旁边，打开了教案。
“今天我们要复习的是《帝国近代史》的第十章——‘蔷薇王朝的更迭与皇权博弈’。”
“在这一时期，皇室内部为了争夺继承权，发生了著名的‘血色晚宴’事件。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和权力的集中，兄友弟恭的面具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止的流放、囚禁，甚至是暗杀……”
讲着讲着，沐聿清的声音逐渐慢了下来。
书本上是关于皇室夺嫡的历史复原图片，那些为了权力而互相残杀的画面，不知怎么的，就在他脑海里渐渐变成了林野那张苍白、冷漠的脸。
“他不想活，也不想让别人活。”“残次品。”“皇室幽灵。”
书上冰冷的历史文字，仿佛变成了具象化的刀剑。
沐聿清看着面前无忧无虑，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裴斯宇，想到了林野，还有他自己也是。
同样是豪门贵族，为什么命运的参差这么大？
“老师？”
一只拿着钢笔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沐聿清猛地回神，对上了一双写满疑惑的大眼睛。
裴斯宇咬着笔杆，歪着头，那双和裴斯礼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无辜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
“老师，你在想什么？”
少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委屈：“是不是我太笨了？这段历史我总是记不住……你是不是不想教我了？还是说，你在想刚才那个我哥哥？”
“没有！”
沐聿清连忙否认：“斯宇很聪明，是老师刚才走神了。这段历史确实比较枯燥，不仅是你，很多人都学不明白。”
不过，他也决定从这个“全家最单纯”的老四嘴里套套话。
他合上书本，把手臂撑在桌子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闲聊：“其实老师是在想……你们家的氛围好像还不错……”（虽然这家伙之前说他们的关系很差。）
“斯宇，客观的说，你觉得你的几个哥哥……都是什么样的人？”
“你平时和哪个哥哥关系最好？”
裴斯宇眨了眨眼，他放下了手里的笔：“哥哥们啊……”
“三哥就是个笨蛋。”裴斯宇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评价道，“他脑子里除了机甲就是脸，虽然看起来又酷又拽，但其实最好骗了。”
“以前小时候，每次我只要哭，他就会把零花钱都给我。”
沐聿清忍不住笑了，这评价倒是很中肯，裴斯辰确实这样。
外表看起来酷酷的，但就是只大金毛。
“那……二哥呢？”沐聿清问着目前他最在意的名字。
裴斯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了更复杂的神色：“二哥，几乎做什么都是最完美的，无论是学业，还是社交。”
“但是……”少年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沐聿清，“其实我有点怕他。”
“怕他？为什么？”
裴斯宇摇了摇头，“二哥生气的时候，只会笑。”
“他会一边微笑着给你切牛排，一边用最温柔的语气，让你去地下室抄十遍课本，或者……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在意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消失。”
“就像之前我有个家教，想勾引二哥……”
裴斯宇突然凑近了沐聿清，悄悄说道：“第二天，那个人就不见了。大哥说，他是因为‘不守规矩’，被辞退了。”
“原来是这样……”沐聿清点了点头。
“老师？”
他伸出手，抓住了沐聿清的手臂，像只撒娇的小狗：“不过老师你放心，我很喜欢你，二哥……好像也挺喜欢你的。”
喜欢？
沐聿清望着裴斯宇的笑容，还有他刚才讲的被辞退的家庭教师的事情，让他心理更加疑惑了：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呢？
因为就在实训后，他收到了苏慕白给他发的最后一条短信。
【沐沐，对不起，之前对你做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已经被学校开除了，而提议者就是学生会长。】
—— 所以，裴斯礼会长勒令苏慕白退学，和他有关系吗？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残次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