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很甜。” ...
-
门合上后，沐聿清顺着门板缓缓滑落。
他的腿软得厉害。
尽管他故作轻松的离开了上校的房间，但是他基因里属于S级Omega的劣根性，却在顶级Alpha信息素下，早已溃不成军。
他难耐地仰起头，修长的脖颈绷出一道脆弱的弧度。
仅仅是因为嗅到了上校的信息素，一股难以启齿的湿热感就涌入了他的全身。
想要。
他很想要。
这种刻在DNA里的、想要被那具雄健躯体狠狠拥抱的渴望，让他倍感恐惧。
“S级Omega天生就是为了取悦顶级Alpha而生的容器。”教科书上冷冰冰的话，此刻如诅咒般他滚烫的血管里应验着。
他慢慢挪到床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将脸埋进膝盖，呼出了一口气，“真的好讨厌这该死的基因。”
他睁开迷离潮湿的眼睛，望了望上校给他的黑卡，抿着有些干涩的唇，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关键词：【Alpha易感期失控】。
他点开了浏览量最多的视频。
昏暗晃动的镜头里，一个身形高大的Alpha被束缚带捆在床上，他浑身都在剧烈颤抖，汗水顺着暴起的肌肉线条蜿蜒流淌，喉咙里溢出那种被欲望折磨到极致的、粗重的喘息声。
声音沙哑、破碎，透出蚀骨的饥渴。
Alpha疯狂地挣动着，充血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镜头，那种纯粹的、为了占有和□□而爆发的原始兽性，赤裸裸得让人不敢直视。
沐聿清呼吸不由自主地跟着急促起来，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倒映出他薄红的眼尾，和微微濡湿的睫毛。
他猛地关掉手机，转头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
心跳，快得不像话。
视频里是发狂的Alpha，可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上校那张总是扣着风纪扣、禁欲冷淡的脸。
上校如果失控，也会是这样吗？
不。绝无可能。
沐聿清摇摇头，但是上校说的没错。
为了守住秘密，他需要提防所有的Alpha。
胡思乱想完了，他又去洗了澡，换了身珊瑚绒连体睡衣，淡黄色的奶酪配色，连帽上耷拉着两只尖尖的、软绵绵的猫耳朵，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屁股后面还缀着一个毛茸茸的短尾巴。
之前的衣服一直都是沐聿宁给他买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弟弟总是喜欢给他买这种衣服，而他自己穿的衣服却很成熟。
洗完澡的他，很渴。
非常渴，需要大量的水。
沐聿清踩着软绵绵的棉拖鞋，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房门。
深夜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吸音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只有墙壁上几盏复古的壁灯散发出幽幽的冷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又怪诞。
他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身上的睡衣。刚走到厨房门口，就闻见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中药味，他探出半个身子，头顶那两只猫耳朵随着动作警惕地竖了起来。
管家丽娜正背对着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正在沸腾的深褐色药罐。
“丽娜管家？”沐聿清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哇，一只迷路的小猫。”她笑道。
沐聿清尴尬地抓了抓头顶的耳朵，脸颊微红：“抱歉，吵到您了吗？我有点渴，想下来找点水喝。”
“没有，我也还没睡。”她热情地倒了杯凉开水，递给他。
“谢谢。”沐聿清捧着冰凉的水杯，身上的燥热缓解了大半，目光越过丽娜的肩膀，落在咕嘟冒泡的药罐上，好奇道：“这么晚了……谁生病了吗？”
“是给上校的。”丽娜叹了口气，用隔热布垫着手，将滚烫的药汁倒白色的瓷碗里，光是闻见这味道，就知道尝起来苦入骨髓。
“上校？”沐聿清疑问道，“他还没睡？”
“对于上校来说，睡眠是一种奢侈品。”丽娜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也许对于普通人来说，S+Alpha拥有令人羡慕的强大的力量？”
“但实际上，这种这力量每时每刻都在压迫着他的神经。”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即使是强效的安眠药，对他的耐药性身体来说，作用也微乎其微。”
她端起托盘，目光望向二楼紧闭的大门，“这药里加了重剂量的镇定成分和神经阻断剂。只有喝下它，让感官变得迟钝，甚至有些麻木，他才能在黎明前，勉强获得一两个小时的安宁。”
原来，是这样。
“可是……”沐聿清犹豫了许久，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桓在他心底的问题。
“丽娜管家，其实我很之前就很想问，为什么这栋房子，这么冷清？墙壁上空空荡荡，连张家庭合照都没有。”
“而且，明明裴斯辰他们都是上校的侄子，为什么上校总是称呼他们为‘儿子们’？”
“沐老师，您听说过十年前的‘白令海战役’吗？”丽娜管家望着他，眼神瞬间严肃了起来。
沐聿清点点头，那是离他最近的一次，帝国最惨烈的一战，这场战役写进了每一本历史教科书里。帝国边境被’幽灵舰队’突袭，在通讯全断、外援隔绝的绝境下，十九岁的上校力挽狂澜，一战成名。
“那是上校的成名战，也是裴家的……葬礼。”
“十年前的上校，是跟在他哥哥，也就是斯辰少爷父亲身后的副官。那一战，敌军使用了违禁的生物毒气弹，并且切断了所有退路。”
“撤退的逃生舱，只剩下一个位置。”
听到这里，沐聿清的心脏猛地揪紧了，他几乎已经猜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了。
“上校的哥哥是当时的舰队指挥官。在最后一刻，他打晕了想要冲上前的上校，亲手把他塞进了逃生舱，设定了强制弹射。”
“上校是在逃生舱里醒来的。他隔着厚厚的强化玻璃，亲眼看着主舰在星空中爆炸。”
“那是无声的。”
“逃生舱里没有声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大哥、大嫂，瞬间化为了灰烬。”
沐聿清倒吸一口凉气，手脚瞬间冰凉。
他也曾亲眼看见过，他的母亲，那个拥有着绝色容貌，却并不怎么爱他的女人，在溢满了廉价香水味和糜烂石楠花味道的狭窄出租屋里，是如何因索取和摧残过度，而枯萎的死去。
他很清楚，亲眼看着至亲在自己眼前死去，却无能为力……会是怎样的地狱？
“所以活着回来的上校，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
“他把这栋房子里所有的照片都锁进了地下室，把这四个侄子，当成是自己的‘儿子’。这不是占有欲，而是近乎自虐的赎罪。”
丽娜苦笑了一声，“所以上校，几乎没再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沐聿清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裴厌离那张冷峻的脸。
“这药……真的很苦吗？”沐聿清喃喃问道。
“苦。苦得让人想吐。”丽娜端起托盘，看着那碗漆黑的液体。
“丽娜管家。这药……我可以替您送给上校吗？”
“上校现在的状态不太好。”丽娜深深地望着他，提醒道，“您确定吗？”
“嗯嗯。”他从丽娜管家手里接过托盘，走向了上校的房间，轻轻叩了两下门板见门没有完全合上后，他直接用手肘顶开了门。
推开门，就看见裴厌离正靠坐在床上，他褪去了外套，身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衣，领口被扯开了好几颗扣子，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另一只手正死死按着太阳穴，显然正在忍受着剧烈的头痛。
听见推门声，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鹰眸瞬间锁定了门口，一个穿着淡黄色珊瑚绒连体衣、竖着两只猫耳朵、身后还拖着一条圆滚滚尾巴的“生物”，两只猫耳朵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看起来毫无攻击性，柔软得一塌糊涂。
“谁让你上来的？”低沉喑哑的嗓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出去。”
“上、上校。我是给您送药的。”
一股淡淡的橙花味，随着少年的靠近，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这个充斥着苦涩与焦躁的房间，裴厌离原本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得到了一丝舒缓。
他眯起眼，目光在那对看起来手感极好的猫耳朵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沐聿清那张白皙漂亮的脸上。
“沐家教，我以为你很聪明。”
“我想我已经很清楚的告诉你了，不要深夜闯进一个Alpha的房间。”
“我知道。”沐聿清把托盘递到他面前，“但是您现在很难受，要喝药，不是吗？”
裴厌离望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又看了看他认真地表情，无奈道：“既然送来了，把药放在这里，就出去吧。”
沐聿清眨了眨眼，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清澈得像是一汪水，却丝毫没有要挪动脚步的意思。
“不走？”
他摇了摇头，那两只猫耳朵也跟着拨浪鼓似的晃了晃。
裴厌离被气笑了。他舌尖顶了顶上颚，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他，“怎么，沐家教，你不会是想要看着我喝完吧？”
沐聿清乖巧又诚实地点了点头，“嗯。”
“……”
要是换个人敢在他头痛欲裂的时候这么磨蹭，早就被他扔出去了。可偏偏眼前的人是他，身上还散发着让他神经舒缓的橙花味，让他根本发不出火。
“你真是个不乖的学员。”裴厌离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要听长官的话吗？”
“如果换个地方，我会听的。”沐聿清小声辩解，“但现在我只是代替丽娜管家，看着您把药喝了。”
“只要您喝完，我马上就‘走’。”
裴厌离望着碗里漆黑的药汁，又看着那双执拗的蓝眼睛，妥协般地伸出手，一把端起那只瓷碗，他仰起头来一饮而尽。
苦。
极致的苦涩顺着喉管一路烧下去，令人作呕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让他本就紧蹙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喝完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沐聿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突然上前一步，直接跨进了危险的安全距离。
“上校。”他仰起头，白皙干净的脸近在咫尺，连细软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张嘴。”
“什……”话音未落，一根温热细白的手指，已经抵开了他的唇齿。
沐聿清动作飞快地直接将一颗剥好的、温热软糯的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因为动作太急，他的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裴厌离滚烫的嘴唇，甚至还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舌尖。
浓郁的甜奶香在口腔里炸开，瞬间压住了那股苦涩的药味。
是奶糖。
还是橙子味的奶糖。
是他的信息素的味道。
“上校，因为我一直攥着，可能……可能有点化了，还有点我的味道……”沐聿清的声音越来越小，头顶的猫耳朵耷拉了下来，“您别太在意。”
裴厌离眼底的戾气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谢谢你。”
“很甜。”
——
校庆后短暂的几天假期很快的结束了，上校似乎很忙，早出晚归，两人没再有多少碰面的机会，裴斯宇倒还算听话，补课还算进展的顺利。
然而，当他重返威尔斯军校后，却发现学校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古怪，往日里，他走在校园的路上总是能收获不少惊艳或爱慕的目光。
但今天，那些目光变了。
变得赤裸、戏谑、鄙夷，甚至带着让人恶心的黏腻。
“啧啧，校花以前多高傲啊，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没了家族庇护，将来也不过是个用来暖床的高级玩物罢了。”
“听说他爸欠了一屁股债逃跑了，你说他以后拿什么交学费？不会是去卖吧……”那些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毫不避讳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沐聿清的脸色瞬间煞白，心脏被重锤狠狠击中，他下意识地握紧了书包带子，消息果然还是被传出去了吗？
虽然心里早有预设，但恶意的降临，往往比预想中还要直接且粗暴，他正要踏上教学楼，只听“哗啦”一声巨响声……
一桶夹杂着冰块的脏水，毫无征兆地从二楼的露台倾盆而下。
冰冷刺骨的液体瞬间浇透了他的全身，原本打理得整洁的制服湿淋淋地贴在身上，发丝凌乱地黏在脸颊，不断往下滴着浑浊的水珠。
周围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死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哎哟，不好意思啊，手滑了！”楼上探出一个脑袋，嬉皮笑脸地喊道，却没有半点道歉的意思。
沐聿清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抹去睫毛上挂着的水珠，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然而，比起寒冷，更让他难堪的是周围那些变了味的目光。
白色的制服衬衫被水浸透后，变成了半透明的薄纱，紧紧地吸附在他清瘦的脊背和腰线上，勾勒出他单薄却极具韧性的身形，甚至连衣前的轮廓都若隐若现。
近乎凌虐的美感，让周围原本嘲讽的目光，逐渐染上了一层黏腻、浑浊的贪婪，那些Alpha，Beta和Omega们的视线，像是一条条湿滑的舌头，肆无忌惮地企图在他身上舔舐。
“啧，真不愧是校花。”有人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下流地笑道，“哪怕是个落汤鸡，看着也这么带劲。”
“哎，你们看到了吗？二皇子殿下前两天不是还在星网上发帖，说要追求咱们这位高冷的‘校花’吗？”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拔高，“现在正好被扒出来沐家倒了，这不正如了殿下的意？”
“哈哈哈，听说二皇子那方面玩得花。校花，你要是实在还不起债，不如去求求二皇子？虽然做不成皇子妃，当个暖床的情儿，好歹也能替你那个贪财老爹还点利息吧？”
污言秽语像苍蝇一样围着他打转。
二皇子那个轻浮的帖子，此刻成了这群人羞辱他的最佳利器。
仿佛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被打上了标签、随时可以待价而沽的物件。
沐聿清死死咬着苍白的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可他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这群人想看到的崩溃神情，而是挺直了脊背，拖着一路蜿蜒的水渍，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教室。
推开教室门，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同学们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个浑身湿透的闯入者。
沐聿清无视了那些异样的眼光，径直走到自己靠窗的座位前。
然而，脚步却在触及桌面的那一刻顿住了。
他的课桌上一片狼藉，被人用马克笔写满了“欠债还钱”的字眼。而最让他心凉的是，他放在桌子上的期中学测试卷，被人恶意地揉成一团，扔在满是污水的地板上，上面还踩着几个黑乎乎的脚印。
那一张张原本鲜红的“S+”评分的，此刻在污水中显得格外刺眼。他缓缓弯下腰，捡起那团脏得不成样子的试卷，一点点展开。墨迹已经晕染模糊，再也看不清原来的字迹。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更像是结了冰，“谁干的。”
没有人说话，但后排的几个男生却发出了几声嗤笑。
其中一个染着黄发的Beta甚至把脚翘到了桌子上，一脸无赖地挑衅道：“哟，生气了？是我们干的又怎么样？”
“就是，破卷子而已，当个宝似的。”另一个人阴阳怪气地附和，“沐校花，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第一名吗？你家都破产了，考第一又怎么样？这年头，成绩好能当饭吃？还不如趁早找个金主……”
“考第一，至少证明我脑子里装的是知识。”沐聿清冷冷地望着他，“而不是像你们一样，脑子里只有怎么欺凌弱者的排泄物。”
“你TM说谁？！”黄毛瞬间被激怒了，猛地站起身，带着几个跟班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给脸不要脸！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扒了你的衣服，让全校看看校花的身子到底有多白！”
说着，他伸出脏手，想要去扯沐聿清那原本就已经湿透、贴在身上的衬衫领口，就在沐聿清想要按着上校说的话，对那人抡起拳头时，一股强烈的、极具压迫感的白兰地的味道，瞬间笼罩了他。
一件带着体温的、宽大的黑色制服外套，兜头罩了下来，将他湿透单薄的身躯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带头闹事的人，全都给我滚出来！”裴斯辰怒道。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