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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替罪受 蒋均说的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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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均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尔酒一望着钟表上的时间一点点流逝,憋足一口气,等着时针跳动到12点整的时候,起身前往三甲医院,少一分也不让着那医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看那个蒋均不顺眼。人家说了都是第二天来找,自己干嘛破这个第一天的记录。
为何前去,确实因为尔酒一发现自己的确变成了一团沏,他的手拿不住手机,也不需要喝水吃饭,浑身上下只有折腾自己后余下的那些疼痛感,也许这就是维持着自己身型的那些东西吧,如果有一天自己不疼了,反而真的到要走的时候了。
他走来走去,心中焦虑躁动不安,又升起一抹悲戚。早知道死也死不全,那当初不如不死了。离开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项艰难的选择,结果让他看着世界在眼前却无法触碰,这岂不是比死亡更痛苦的事情?就这蒋均还义正言辞的利用他做交易,等七天以后自己神形俱灭,看他会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最重要的一点是,作为沏的时间实在是无聊的可怕,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人们已经看不到他了,他忽然发觉自己能沟通的人,竟然只有蒋均。唯一一个知情人在不远处,定是要找人去打发时间的。
来到医院门口,大门紧闭,但尔酒一的身体直直穿过了这扇门,来到黑漆漆的走廊,安全出口的灯牌绿莹莹的挂在两侧,晚上的医院阴森诡异,尔酒一战兢兢往前走,他是个死人,但他神智还不算。
来到熟悉的心理医生诊疗室,他直径穿过了那扇门,看到了远处正躺在便携床上安稳睡觉的蒋均,烦躁的一大嗓门吼道。
“哎!”
蒋均在睡梦中皱着眉头苏醒,转头望了一眼尔酒一,紧紧片刻沉思就探过手拿起眼镜戴上:“这么早就来啦。”
尔酒一定在原地死死瞪着他,一动也没动,既然身为死人,又是自缢而死,精神状态不要指望他太好。“我来早了吧。”
“逗你呢,一般的沏刚死完不到俩小时就惊慌的被我收入囊中了,你撑的够久啊。”蒋均嘲笑着看向怒目而视的尔酒一。
尔酒一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呢,好像了解别人不懂的事就沾沾自喜,有阴阳眼就了不起,做着没良心的买卖还得意洋洋的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有自杀倾向的人挂你的号,是希望你起到精神科医生的作用,帮他们治病,你倒好,你直接把人卖给鬼了。人家本来不用死,你想过吗?”尔酒一低声不客气的问。
蒋均捋一捋短发,坐在床沿边上,抓了一件白大褂披在身上,抬头深邃的眼瞳犀利的望向尔酒一。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弱者会自我淘汰。你以为心理医生能治得好所有心理疾病?你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失败里,知道有多少人病得严重但住不起院,请不起一小时300的咨询吗。你已经死了,想再活一段时间就别无他选,言尽于此了,滚吧。”
尔酒一心理憋着一股气,却不知从何吼起,本身就不稳定的情绪加上今天发生的一切承受了太多,对于蒋均的厉声送客一时间只感到疲惫,忽然啥话也不想说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开始,攒沏气。”
“明天上午7点,来我诊疗室找我。今晚就回吧,我要推开你了。”
还没等尔酒一问他“推开你”是什么意思,尔酒一就仿佛被一巴掌怼在上胸膛,被一股大力带着风推出了门外,站在诊疗室外面不知所措,一推门,还真进不去了。
尔酒一无奈的立在医院,路过消防栓时,他习惯性的照了照镜子,如果不照倒还好,那些说辞的实体感还不是那么强烈,但他认真的看到了镜中,自己似一团形神即将俱灭的黑云,没有眼睛,没有躯体,只是一团长条状的黑云,这些眼前的景象也许是生前的残留物,也许过上几天,自己在消散之前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忽然很想哭,也有点想妈妈。
一个人自我了断的原因,必定是他因周遭万物而纠结,埋怨与结缘都放不下,藏在心里像被刀割,又不忍心真拿刀剖了这块心脏,纠纠结结着走向这条唯一到底的路,但凡怨与谅哪一方能占地多一点儿,人也就没必要想不开了。尔酒一对他母亲就是这个心理,在这万分委屈难捱的时刻,他竟然又想念了母亲的怀抱,真是太没出息了。
走过转角的消防梯,他抬杠一跃而上坐在外道的栏杆上,真是身轻如燕,自己再也不用怕危险了。看着漆黑一片的青城半夜,靠在栏杆上闭上了眼睛,试图推离繁杂的情绪。
忽然一睁眼,天空亮起,尔酒一跳下栏杆,快步飘进医院走廊,时钟指向了六点半,他按耐不住寂寞冲到蒋均大门前,不顾警告的咚咚敲响那扇门,在其他人眼里这扇门什么都没发生,但蒋均能听到。
没一会儿,蒋均砰的摔开门,他已经换好了黑色的风衣,下身穿了一条黑色牛仔裤,没好脸色的正眼看都没看尔酒一,直接甩上门背着包就大跨步一走了之了。
尔酒一火气的追在身后:“哎,我们去哪儿啊。”
蒋均一声不吭的开了车门坐进去,在尔酒一的一再追问下不耐烦的冷哼一句。
“你是煞笔是吧,昨天是你理解能力有问题还是没长耳朵,我记得沏是有听觉能力的,你昨天来看医生也没说是聋子吧。我叫你跟着我就行了,你不懂?”
尔酒一被这神经病呛的火冒三丈,脸都被这无赖气笑了:“你他吗哪里说过这句话,自己记忆力有问题怨什么别人?”
“抱歉,我在医院呆久了,接触的都是聪明人,我昨天说了那么久,以为最起码你已经明白了我的为人处事和你的行事基础原则,那就是啥事儿都跟着我。我忘了你双商很低,是我的错。”蒋均一本正经的开着车讲到。
尔酒一坐在后座抬头望着天,多希望前方有一坍塌路段,滚着碎石碾死这个老毕登。
话虽如此,他张望着越开越郊区的轿车,心想这大夫涉猎范围可真够广的,路标显示像是要去武培县,武培县是不远处五培村居民迁过去的一个新兴村县,五培村是青城前几年大力扶贫的一片农村,政府文件下来没多久,一座座新楼就在县城建起来了。曾经的五培村,牛羊猪都是人家自家养的,外地人来就宰杀新鲜的吃,曾经不管是外地人还是当地城里人放假都爱去县村玩儿。
老话讲得好,想琢磨出一个市里最好吃的东西,就去看学校旁的街边摊,想要品尝一个省区最地道的传统佳肴,就去当地村县玩一玩。就是为了尝一口别的地方没有的鲜羊肉,配酒,那叫人活得其所,不甚痛快,尔酒一上班了以后也去游玩过,确实地道。
建起楼房后,村民搬过去住房得到了国家保障,每个月能领低保,但老年人也没什么别的本事,就在自家阳台小院子偷偷又养了牛羊猪,这些畜生体格子按吨长,不到半年就被物业牵走了,当时还上了当地新闻。
既然把他带过来,是有人想自缢?蒋均连村里人的生意都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