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说话》小神j的毛衣

83、第83章 释迦告白 释迦市。释

　　释迦市。释迦山谷。雨季，那山谷里的水量非常充沛。

　　两年前旁听过军方讯问，吕空昀就来到了虞小文掉落的山崖。那天同样刚下过大雨，山谷里的水发出低沉的隆隆声，他看到那从崖壁野蛮生长的树枝，想象虞小文青紫色的手就是从这里滑落。他一向平静的心像谷底的石头一样凉，似乎只有对这个不负责的敲诈者的怨忿，还能让它热起来一些。

　　两年来，太知道那种感受，因此绝对不想再体会了。

　　可吕空昀还是又来了一次。

　　吕空昀把手放到了海豹手上，对海豹说的话点头。他的眼睛只跟着准镜里的雨夜猴子，因为看到他在别人的枪口下腾挪求生，就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所以，吕空昀变迟钝了。中枪也是活该。

　　既然因为太知道那种感受，因此绝对不想再体会。

　　那为什么还要同意虞小文去做这件危险的事？

　　又被他牵着走了。

　　因为他说了“一直在一起”，吕空昀就应该要做到吗。

　　“……”

　　吕空昀恍恍惚惚地做梦。他看见虞小文神秘地摊开手心，那里面有几条银闪闪的小鱼干。虞小文很宝贝地展示给自己看。他的手颜色很健康，没有针眼和青紫瘀痕，手臂也十分结实。

　　……好吧。

　　现在一切都很好。

　　吕空昀也可以尝试接受小鱼干。

　　想到这的时候，吕空昀生气地发现这家伙早已经诱骗自己吃过很多小鱼干了。

　　直升机把他们俩送到了S国的释迦市后，天色已经不早了。

　　剩下的路就由吕空昀和虞小文自己走。先从释迦市转乘大巴到村里，然后通往目的地的那条路该怎么走，叶一三告诉了虞小文，他带路就可以。

　　在市里的时候，虞小文要求吕空昀先治疗。但吕家人突然出现在在这边的医院看枪伤，可能会很麻烦。而虞小文做警察的时候，正好知道这边有个老给道儿上的人看伤的老医生，医术非常精湛，只收钱，不多嘴，就在这个边境的小城里。于是他拉着吕空昀去找这个医生，处理他的伤口。

　　老医生看了眼伤口，看看虞小文，然后对吕空昀说：“后背创口很大，有灼烧伤，还需要取弹，清创。需要全麻。”

　　“全麻。”吕空昀看了眼虞小文，说：“你会跑吗。”

　　“都什么时候了，我还跑哪去？”虞小文无语，“千里迢迢来释迦山谷游泳？游进大海然后横渡海峡回杜鹃岛？”

　　虞小文对老医生：“给他全麻。全麻恢复得好。”

　　在老医生的手术室，吕空昀趴在了简易的手术台上。他伸出受伤的那只臂膀，勉强地动动，并且张开手指，想要感受自己肌腱和韧带组织的受伤情况。

　　虞小文却会错了意，十分无奈地伸出自己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轻声说道：“都说了不会跑了，还非抓着我不可吗。好吧。”

　　吕空昀：“……”

　　他没说什么。他带上麻醉面罩，很快，就陷入了昏沉。

　　老医生给伤口清创，虞小文就坐在一边，脸色发白地看白色的墙壁。

　　老医生只看了眼他，继续专心干活。

　　只要听见剪刀和扔纱布的声音，虞小文就腿软。他用尽勇气，也没法看过去一眼。他想起自己那次中枪，好像并没有现在这么熊。

　　而且其实还行，就是肩膀，根据经验，确实没什么太大的风险。上次自己中枪，差点可都被送走了呢。

　　就是就是……还行还行。他这不比我好多了吗？我那样后来都好好的，更别提他了，身体素质顶级的Alpha。

　　……但，吕空昀跟我不一样。他应该是坐在实验室里，翻翻资料，吹吹空调的。而不是在边境的小诊所里，给枪伤取弹和清创。

　　想到这，虞小文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只看到一眼那团血糊，他就立刻转回头，并且憋出了警报似的呜咽声。他用另一只手臂捂住脸，挡住声音。过了会儿他抽着鼻子对老医生说：“他不会听到的是吧。”

　　“他不会。我也不会。”老医生看了他一眼，继续手上的活。

　　虞小文努力平复自己。

　　“……您还真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有职业素养。”

　　过了会儿，他好了些。就半自言自语地说道，“几年前我跨省来这边抓人，在你诊所外头抓的。本来想在嫌犯进来治疗之前抓，但想着带回去也要给他治，还得我们先垫付钱，所以一直等到他治疗完才抓的。你大概是不记得我了。”

　　“我不记得你。”老医生说。

　　他边往盘子里扔了一块血纱布，一边说道，“但我记得他。”

　　虞小文一愣，又释然。吕空昀就算没他爸出镜率那么高，但多看看新闻的话见过也很正常。

　　他正想着是否需要提示老医生保守秘密，老医生又说道：“这两年，他经常来释迦。”

　　虞小文眼珠停止转动，看着老医生。

　　老医生：“开始是找人，后来是找线索。什么都行，他都会收集起来。”

　　虞小文：“……”

　　老医生又看了眼虞小文，然后低头继续手上的活。

　　“看来现在他找到人了。”

　　“嗯。”过了会儿，虞小文声音有些喑哑地说，“再也不会离开了。”

　　……

　　吕空昀醒来的时候，已经转移到了床上。他下意识地抬手。而手指缝中仍然交叠着另一人的手指。他看着这只手。比自己细，很容易就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也许贴在一起太久了，让他的掌心有种温暖的潮湿感。

　　他转头看向手的主人。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感受到他的动作，就转醒过来，用带着倦意的声音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渴吗？”

　　外面天已经蒙蒙地有些暗蓝色的光亮了。

　　吕空昀说：“你就这样一晚。”

　　“怎么了。”虞小文说，“对我充满了信任？其实并不是一直没有松开。我去尿过尿。”

　　吕空昀吐了口气。

　　“上来睡会。”

　　虞小文抻胳膊顺带摸了摸后脑勺，没有动。

　　“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吕空昀说。

　　……恭敬不如从命。虞小文爬了上去。

　　虞小文想，回到曼京，自己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嫌犯，对方是军部的高官。

　　以后，再也没有这种亲近的机会了。

　　也许，甚至，在很长时间之内，想见一面，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这单人床很简陋，也只有一个小枕头。虞小文没有枕头，吕空昀就把好的那条胳膊借给了他。

　　虞小文没有犹豫多久，就轻轻地把红脸蛋安放在了上面。

　　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我要开始做梦了。”虞小文满足地嗅了嗅，闭上眼睛。

　　“什么梦。”吕空昀说。

　　“我可会做梦了。”虞小文梦话般懒洋洋地呢喃，“我看见你老了，一脸老褶子，健康快乐地抱着小狗晒太阳呢。”

　　“……”吕空昀说，“并不是很会做梦。”

　　虞小文忍不住勾了下嘴角，又说：“我潜入了吕军委的大浩斯，看看吕二少爷回去时，家里的大厨会给他准备哪些他爱吃的菜。”

　　吕空昀：“……你真执着。”

　　虞小文睁开了眼睛：“你就是不肯告诉我？”

　　吕空昀：“不告诉。”

　　虞小文：“嘁。”

　　虞小文又闭上眼睛：“我去看看你小时候吧。看看这个可爱到绝无仅有的小家伙是怎么长大的。”

　　吕空昀说：“你梦见的都是我。”

　　是的。

　　因为就要分开了。舍不得。真的好舍不得。

　　虞小文手指在被子里握紧，踌躇而郑重地说：“……吕空昀，我能不能跟你告白。”

　　沉默。沉默到虞小文几乎要张开眼睛看看对方是不是睡着了。

　　面前的人发出了很轻的声音：“什么。”

　　这声音轻柔得神奇，于是虞小文还是张开了眼睛。他看到对方眼里似乎有一种隐秘的光线在流动。

　　虞小文看着这双眼睛。

　　……你是我从小到大遇见的最好的人，是我唯一喜欢过的人。

　　我非常的爱你。

　　一开始喜欢上你的时候，会感觉胸腔里的空间太小，根本关不住我的喜欢，心都要跳出来了。非常奇妙，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感觉了。因为这种体验感只有你能给，所以如果见不到你，就永远都不会再有了，就会怅然若失，念念不忘，像被一直一直地灼烧着心脏一样疼。我连做梦都想接近你，触碰你，想要你也看见我。

　　但我想，我明白了。能遇见你，我就已经拥有了很多。这世界里有吕空昀，我就会一直因为这个有你的世界而快乐的。

　　虞小文深呼吸了两次，带着轻盈的笑意说道：“我想和你做朋友。过年的时候可以互相发新年快乐。即使这案子结了，也能偶尔见见面……去吃海鲜排档叙叙旧。怎么样？”

　　吕空昀看着他。

　　如果我没坐牢的话。虞小文还想说这句，但又觉得不吉利，没说。

　　但他没有等到任何回复。过了会儿，吕空昀就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就这样睡去了。

　　过了有段时间，虞小文已经一点点进入梦乡时，对方声音清醒而冷酷地指使他起来干活：“去把我上衣口袋里那条医用手环拿来给我。”

　　两人睡到了天光大亮，就起床，坐上大巴车前往释迦山谷。山路颠簸，受伤的吕空昀脸色少见地难看，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中，简直都要青白得透明了。但他一直抿着嘴巴，不吭声。而虞小文就一直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脸色似乎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将近中午的时候，他们到了之前虞小文来过的那个山坳。再往前走，就靠近两年前和犯人接头的那个废弃工厂了。根据叶一三给的地址，他们要朝另一个岔路走，走一段，就会看见一个小窝棚。窝棚门口有一棵树，是棵很大的榕树。这个树干某方向有个疤，在那个树疤下，就埋着叶一三所谓的“重要的东西”。

　　他们走了一阵，果然看见了那个小窝棚，还有那棵树。虞小文绕着这棵树转了一圈，又果然看见了那个树疤。

　　“在这里！”他说。

　　既然如此，不管那个“重要的东西”是否真的重要，但至少这件事情是真的，因为叶一三不可能临时编出这种事。

　　大太阳下，吕空昀冒着冷汗，指挥虞小文：“你挖一下看看。”

　　虞小文在小屋里找了个生锈的破锅铲，蹲下，开始挖掘。挖了一会儿，他就瞥见在榕树盘错的树根之间，出现一个小盒子。他立刻多挖几下拿出来看。是个黑色的东西，外面用塑料袋多层密封着。

　　仔细透着塑料薄膜努力看，似乎是一个存储器。

　　他回身，把东西举给吕空昀看，带着笑容：“找到了！”

　　吕空昀看着他，脸色依然阴森。

　　“？”虞小文站起来，走近他。

　　“你还好吗？我们要不要先回医生那儿去检查一下。”

　　吕空昀说：“把它放到背包里。我们立刻回曼京。”

　　“什……现在？你歇会儿呗，明天回。两年了也不差这一天。”虞小文说，“这路太颠了，你伤口后面都渗血了。”

　　吕空昀已经转身走了：“不要等丁家人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