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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夜归家 夜色泼墨, ...

  •   夜色泼墨,暴雨如注倾泻的两日,将这通往林里的山路冲刷成泥泞的险途。

      乔思懿等人被卖到了山寨里,她逃了出去,剩下的女子不肯归顺的都被绑到了柴房里禁闭。

      乔思懿上一世被变卖了几次,学得了撬锁的本领。她趁着山寨的人喝酒庆祝又劫了一户权贵的间隙,偷偷溜进柴房。

      女子们看见乔思懿眼里满是惊喜,但又不敢出声怕引来看守的侍卫怀疑。

      “嘘。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这场大雨连下了三日,足以掩盖踪迹,今夜最适合出逃。闪电划破夜空时,她看见栅栏外倒着两个口吐白沫的守卫——她偷偷掺在晚饭里的断肠草见效了。

      山寨地形复杂,凭着前世的记忆,她知道除了通向山口的那处大路,其实还有一条前寨主为了保命挖的暗道。

      但这段记忆在经历岐王府三年非人的折磨后有些模糊,但为一搏生机,乔思懿只得硬着头皮去试一试。

      “我们这些女子,都是被人贩卖到这山寨的。我相信你们每个人都不愿意留在这里做什么山寨夫人。今夜的暴雨是我们难得的出逃机会。我可以带你们逃出去,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一起?”

      众人面面相觑,起初还有些质疑的。但仔细一想留下来的处境后,纷纷响应了乔思懿。

      乔思懿身上有她秘制的迷药,门口看守的山匪早已晕倒。还有一些为首的,都在前院吃酒。

      靠着前世的记忆,乔思懿一处又一处的试错,终于在厨房的一处灶口那寻到了暗道口。

      乔思懿让众人先行进去,自己留下来垫后。

      她目送着将最后一个女子送入暗口,却听到屋后传来怒吼声。

      “贱人跑了!“

      乔思懿盖好灶口,为掩护她们成功逃离,她必须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她离开厨房,往大路方向跑去,为制造声响,乔思懿赤脚踏进泥水里。

      山匪很快跟上来,眼见要被追上,她只得殊死一搏,仗着身形瘦小,踉跄着扑进一处灌木丛,锋利的荆棘划破单薄衣衫,在雪白肌肤上拉出数道血痕。

      但好在,她还能钻得进,那些粗鄙肥硕的山匪只能看着。

      她庆幸着,突然。

      “放犬!“

      恶犬的狂吠声混着雨声逼近。乔思懿摸到怀中的火折子——这是她从灶房偷的,浸了雨水已无用处。她突然扯下发带,将散落的青丝重新束紧。

      乔思懿笑得面目狰狞。“这次,我要活着看到你们下地狱。“

      她抓起沾满泥浆的碎石,在树干上刻下三道标记,转身钻进密林深处。她前世被拐卖过几次,曾在江南学过猎户的追踪反制之法。

      恶犬的叫声突然变成凄厉的哀嚎。乔思懿嘴角浮起冷笑——她故意踩过的毒蘑菇起效了。但山匪的火把仍在逼近,最近的一道离她不过十丈远。

      “在那边!“

      羽箭破空而来,擦着她耳际钉入树干。乔思懿矮身滚进山涧,冰冷的溪水瞬间没顶。她在水下睁大眼睛,看见岸边晃动的火把像索命的鬼火。

      肺快要炸开时,她抓住垂落的藤蔓浮出水面。正要喘息,却对上一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

      “嘘。“

      玄色身影从崖壁跃下,剑光如银练划过。岸上的火把接连熄灭,惨叫被雷鸣吞没。乔思懿死死抓住岩石,看着那道身影鬼魅般穿梭于雨幕,剑锋每闪必有一人倒地。

      最后一名匪徒跪在泥水里磕头求饶,那名匪徒名叫大牛,曾在府衙里当过一两年官差。

      “樾国公饶命!小人…”

      寒光闪过,求饶声戛然而止。

      乔思懿一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前世的姐夫——

      樾国公,萧衍之。

      那个她只在宫宴上远远望过的男人,此刻就站在染血的雨夜里。

      像一个活罗刹。

      他娴熟地甩去剑上血珠的动作优雅得不像杀人,却像在拂去衣袖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出来吧。“

      乔思懿酿酿跄跄地冒出头,迎面对上他充满凉意的眼。

      “乔二小姐。“

      萧衍之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暴雨冲刷着山匪的血迹。乔思懿从溪水中站起,本就单薄的衣衫被暴雨淋得湿透,贴在身上,冷的她直打寒颤。

      “多谢樾国公搭救。“她行了个标准到挑不出错的礼,声音却比冰还冷,“不过我原本能自己解决。“

      乔思懿不愿与此人扯上关系,前世姐姐嫁给他,并不幸福。

      萧衍之挑眉居高临下看向她血肉模糊的双脚,以及腰间用树枝临时削成的木刺。忽然将身上的玄色大氅扔过来:“乔小姐的“解决”方式,就是光脚走二十里山路回京?“

      乔思懿稳稳地接住还带着他体温的大氅,险些没站稳脚跟。

      大氅有淡淡的雪松香,一如他的主人般冷冽清远。

      “国公!“山坡上冲下来个提着剑浑身是血的少年,“东面还有三个窝点,但兄弟们——“

      少年看见乔思懿后突然噤声。雨水冲开他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张尚带稚气的脸。

      乔思懿心头剧震——这张脸与三年后威震边关的龙骁将军有七分相似,只是右颊多了道狰狞新伤。

      “覃…程?“她脱口而出。

      覃程像被雷劈中般僵住,他对眼前的小姐毫无印象。

      萧衍之狐疑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视,最后意味深长地看向乔思懿:“乔小姐认识我府上马奴?“

      马奴?

      乔思懿攥紧大氅。前世威风凛凛的龙骁将军,此刻竟只是萧衍之府上一个不入流的马奴?

      或许三年,足以让一个人变了心性。

      是覃程,亦是乔思懿自己。

      暴雨中的少年的身上满是伤痕却腰杆笔直,眼神倔强得让她心尖发颤。

      “认错了。“她垂下眼帘,披上萧衍之的大氅。“烦请国公好人做到底,救下与我一同被困的那些姐妹。”

      “会的会的。”回应她的是清澈稚嫩的少年。

      但覃程像是意识到自己越过萧衍之答话,立马闭上了嘴,将头低下。

      乔思懿被眼前的少年逗笑。又很快收起了笑。

      转身时,她听见萧衍之对覃程说:“送乔二小姐回府。“

      又压低声音补了句:“顺便查查,她怎么知道你的名字。“但这句话乔思懿没听到。

      三更时分,乔府侧门吱呀开启。

      “二小姐!“老管家李嬷嬷提着灯笼的手直抖,“老奴这就去禀报老爷…“

      “不必。“

      乔思懿解下大氅递给覃程,道了声谢,“今夜已晚,明日我自行更衣后再见父亲。“

      少年接过时,她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你脸上的伤,要用金疮药拌蜂蜜涂。“

      覃程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否则会留疤。“

      乔思懿说完便转身入府,没看见身后少年陡然亮起的眼眸。

      绕过回廊时,乔思懿突然听见假山后传来啜泣。她放轻脚步,看见姐姐乔挽书正对着一枚粗糙的木簪落泪。借着月光,她看清簪头刻着歪歪扭扭的覃字。

      “姐姐?“

      乔挽书惊得簪子落地:“阿懿?!“

      乔思懿冲上前去抱住乔挽书,轻拍姐姐颤抖的背脊,目光却落在那枚木簪上。前世她只知姐姐被迫嫁予萧衍之,但未曾想,她竟然早已有了心上人。

      “我回来了。“她轻声说,同时在心里补上后半句,这话是为现在的自己说,更是为上一世被迫害的乔思懿说的。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她要好好活着,让那些曾经害过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

      好好尝一尝,她的报复。

      只是现如今,她必须要弄清楚前世乔挽书送来的毒药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在她临死前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她是身不由己还是逢场作戏?

      晨光熹微熹时,乔思懿轻轻推开乔挽书的房门。

      屋内烛火昏黄,乔挽书正坐在妆台前,手中握着一支木簪发呆。见乔思懿进来,她慌忙将簪子塞进妆匣,却还是被乔思懿瞧见了——是昨晚她在院子里拿着的那支。

      "姐姐在看什么?"乔思懿故作不知,在她身旁坐下。

      乔挽书勉强一笑:"没什么,旧物罢了。"她抬手为乔思懿斟了杯热茶,"你身子才好,怎么冒雨过来了?"

      姐妹俩坐在绣榻上叙话。乔挽书摩挲着妹妹手腕上的勒痕,眼泪又涌出来:“回来了就好,我的思懿。阿姐一直都很愧疚,那日罚你去跪祠堂,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遇到歹人……“

      爱是常觉得亏欠,或许罚她跪祠堂让她遇到歹人也成了乔挽书心里的一根刺,她失踪的这些时日恐怕乔挽书也并不好受。

      只是,上一世她又为什么要一杯毒酒害自己丧命呢?这一切的背后她是否有难言之隐?她口中那个背后之人又是谁?

      “姐姐。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乔思懿接过茶盏,指尖轻轻摩挲杯沿:"想和姐姐说说话。"

      乔思懿心底冷笑,面上却不显。她反手握住乔挽书的手,故作天真地问道:"姐姐,若有一日我闯了大祸,连父亲都护不住我,你会怎么办?"

      乔挽书蹙眉:"你怎会闯祸?"

      "假设而已。"乔思懿歪头,眼底带着试探,"比如……我得罪了岐王,或是……太后。"

      乔挽书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桌上的姜汤。瓷碗碎裂,汤汁溅在两人裙摆上,晕开一片暗色。

      "阿懿!"她声音发紧,"这种话不可乱说!"

      "姐姐..."她刚想追问,却见乔挽书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赫然沾着血丝。

      "没事。"乔挽书匆忙收起帕子,"近日天凉..."

      乔思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这咳血之症,是从何时开始的?"

      乔挽书避开她的目光:"半年有余...染了风寒落下的病根。"

      半年,若是普通风寒怎会半年还有遗症,恐怕是有人偷偷动了手脚。想必这人和前世毒害她的是同一伙人。

      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人盯上了乔家。

      乔思懿扶乔挽书坐下。是不是乔挽书毒害的她,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对于姐姐她一直有一个疑问。

      “若有一天,你能选择自己的姻缘...“她望向那枚被藏在绣筐底的木簪,“会选真心,还是门第?“

      乔挽书脸色满是无奈,半晌才颤声道:“我们这样的女子,哪有选择的权利?“不过是家族向上爬的手段罢了。

      窗外雨停了,檐角滴落的水珠将青石砸出浅浅的坑。乔思懿望着晨曦中姐姐的侧脸,想起前世那杯毒酒。如今她终于明白,姐姐眼里的绝望从何而来。

      “会有的。“她握住乔挽书冰凉的手,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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