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结案 那王八蛋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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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川张口结舌，看看许卿梧又看看易玖，竖起大拇指：“老头儿神了，大人，您从哪儿找来的？”
刘明远还在磕头，额头上肉眼可见地磕破了皮：“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让她别再缠着我了”
易玖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从小与死亡打交道，她才不信世上有鬼，若人死后真能变成鬼，就该狠狠折磨这些伤害他们的人，让他们生不如死。
刘明远到现在都没有对那个幻觉中的鬼魂说一句“对不起”，不过是承受不了自己杀人后的恐惧，心里都没有对自己杀害纪琳的恶行产生一点内疚。
刘明远想去抱住许卿梧的腿，被他嫌弃地踢开。
赵大川一把抓住刘明远的衣襟将人拎起来，恶狠狠道：“人还真是你杀的，妈的，老子最看不上你们这种欺负弱小的，老弱病残，柿子专挑软的捏，有本事跟老子打一架，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刘明远吓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我不是故意要杀她的，是她挣扎的太厉害，她若不喊，我也不会把她摁进水缸里……”
“我草，”赵大川都要被气笑了，“怎么，挣扎倒成人家的错了？你的意思是她就不该挣扎、不该喊，就该任你欺凌？”他看了眼许卿梧，见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大人，这厮交给我，还有那个程文才，我让衙役班的好好伺候伺候他俩。”
许卿梧挑挑眉，转身：“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随意。”
来了这三个月，许卿梧也算摸清了手下人的脾性，应天府衙役班这帮人，混是混，但是也分人、分事。
对待程文才和刘明远这种人，你要是给钱贿赂想让他们照料一二，他们钱收的欢，但是下起手来绝不手软，甚至，打得更凶。
谁家里没老娘、老婆、妹子、女儿？只要想到如果事情是发生在自己家人的身上，他们恨不能剥了这些畜生的皮。
用赵大川的话说，这就叫“拿钱坑人，收钱下套”。
案子结了，许卿梧心情不错，亲自给易玖泡了杯茶，还让人上了茶点。
茶还没冷，赵大川就拿着刘明远画了押的供状进来。
他得意地挥挥手里的供状：“大人，那王八蛋招了，求娶不成怀恨在心，伙同程文才将纪琳诓骗出来，打着破了人家姑娘身子再娶回家羞辱折磨的心思，真他妈龌龊，”赵大川啐了一口，“哪知道纪琳看着柔柔弱弱，居然那么刚烈，又叫又喊，他怕被人发现，情急之下将人摁进水缸，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没气了，程文才回来以后两人一商量，第二天晚上将尸体扔在了神烈山脚下。”
赵大川一口气汇报完，小心翼翼地看着许卿梧：“不过，大人，这案子……人家苦主没报官，刘家好歹也算有头有脸，咱们这么抓人，若是府台大人怪罪下来……”
“无妨，”许卿梧走到赵大川身边，抽走他手里的供状出门，“府台大人那里，我去交代。”
人走远了，赵大川方才那上头的劲这会儿也缓过来，用肩膀一拱易玖：“易小玖，那纪家不报官明摆着就是不想事情外传，府台大人和纪家关系不错，要是动了怒，咱们不会被他牵连着受无妄之灾吧？”
易玖拿不准，不过她准备溜：“可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小老百姓，大人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府台大人要找人麻烦怎么也找不到我头上。”
她溜得快，就听见赵大川喊了声：“易小玖，你不讲义气。”
人已经站在了主街上。
回头看了眼应天府衙的匾额，易玖心里畅快极了。
想起那一声声萦绕在她耳边的“冤”，易玖在心里对纪琳说：作恶的人都被抓住了，你可以安息了，若是有下辈子千万别再轻易被人骗，记住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好好爱自己。
好像听到了一声“谢谢”，易玖愣了一瞬，随即答了声“不谢”，迈开步子欢快地回到易记冥衣铺。
易成文今天一天都心神不宁，生怕易玖被坑。
反正赵大川那厮，坑人的事没少干。
看见易玖全须全尾儿的回来忙从柜台后面钻出来，上下大量了一番：“没事？”
“没事，”易玖眉眼弯弯，“案子破了，不过推官大人要求保密，不太好同你说。”
易成文对案子一点也不好奇，只要易玖不被坑就行。
他从碗橱里拿出饭菜：“往后别再招惹那帮当官的，饿了吧？赶紧吃。”
易玖是真饿了，想到方才许卿梧拿出来的精美茶点，自己一口都还没吃上就被赵大川搅和了就来气。
那盘子里都有什么来着？好像有豌豆黄、桂花糕、椒盐饼、玫瑰擦禾卷还有蜜渍樱桃。
好久没吃零嘴了，好馋，好想吃。
把腌萝卜干想象成红烧五花肉，狠狠咬下一口，幸好，他们家吃的起白米饭，不用掺杂粮。
易成文在吃上也算舍得，夏天日常的蕹菜、苋菜、毛豆、豇豆，鲫鱼、白条、螺蛳、河虾，换着法的做，隔三差五地也能吃上一回肉。
就是这个时代没有复合调味料，饭菜的口味单薄，靠的都是食材本身，另外也没有辣椒，油少清淡，哎，还是怀念现代的美食。
易玖想，咱们家如果开的是间食肆该多好，说不准还能将现代的各种美食做出来大赚特赚，穿越女都是这么赚钱的。
怎么到我就只能天天扎纸人纸马，手上被竹片划得全是口子，真是可怜了这双纤纤玉手。
胡思乱想的功夫，易玖已经将面前的两碗菜一碗饭吃了个精光。
做家长的大概都爱看到自家孩子能吃。
易成文笑得老怀安慰，不等易玖动手就收拾了碗筷去洗。
易玖要抢着干活，被易成文撵回去：“你这几天查案累，去歇着，一会儿我去买块肉，晚上炖冬瓜肉片汤，清热去火。”
下午没什么事，兄妹边做活边说话，眼看天色渐暗，有客人上门。
来的是位年轻妇人，穿着颇为讲究，红着一双眼要买寿衣、纸人纸马和纸钱一类的丧葬品。
寿衣有现成的，其他定下数量，店里有货的可以先拿走，其他的易成文应下明日一早便送到。
妇人走到门口又扭头：“掌柜，能不能请教，办丧事可有什么规矩和忌讳？我没操持过，不太懂。”
说的也是，别说别操持过，就算家里办过丧事，但谁家也不是三天两头办，哪能将那些个规矩记得明明白白。
其实一般不管是富贵人家还是普通百姓，家里遇上要办红白事的时候，还是会去请专门的人。
富贵人家会请几名礼生保证葬礼礼法不出错，阴阳先生算时辰看坟山，僧人、道士念经诵佛，知客、账房接待宾客，杠夫、纸扎搭灵棚、做冥器。
百姓多半找个懂行的老人，靠亲友帮忙，但阴阳先生总是要请的，实在没钱的也会找同族、街坊年过五六十、办过丧事的老者当主事。
总的来说就是，没有几户人家能靠自己办下整个丧事，就算是请人也要东奔西跑，着实累人。
易玖听着大哥和妇人细细讲述，心念一动。
这不就是一条龙服务嘛。
有个想法，慢慢浮上心头。
妇人听了连声道谢，她抹了把泪：“婆婆走的突然，家里一点准备也没有，这会儿已经乱了套，多亏掌柜的提点，若是我还有不明之处，可否叨扰，再来问？”
易玖接过话：“自然，这位夫人无需忧心，明日一早我与大哥送纸人纸马上门，您若不嫌弃，本店也可以操持丧礼，要说丧葬的规矩，没人比我们更懂了。”
“那就太好了，麻烦二位。”
妇人走了，易成文才说：“小玖，我们什么时候也帮人操持丧礼了？”
易玖：“慢慢会有的，大哥，咱们家做冥衣铺几代人了，不谈大富大贵，连银子也没存下多少，该变通了。”
易成文摇头：“什么大富大贵，咱们做的是死人生意，靠着死人大富大贵，损阴德。”
“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既非不孝、杀生也非偷盗、欺诈，我们做的是帮人送终、入土为安、安顿亡魂，是大善行，怎么会损阴德？分明是积阴德才是，只有那种坐地起价，趁丧家悲痛漫天要价，弄虚作假，欺瞒丧家，坏逝者安宁的才是损阴德。”
易成文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隔壁街上张家棺材铺，他家做这行几十年，贫寒人家减半价，常送薄棺埋孤骨，谁不夸他家是积厚阴德的好人？”
易成文又点头。
“咱们家可曾做过坐地起价，以次充好的事？”
“当然没有。”
“那就是了，你想想，凡事办丧事的人家，东奔西跑还要守夜，各种杂事做下来，哪家丧事结束后不是去了半条命，连伤心的力气都没有了，咱们，是可以帮助他们的，何况只要本分赚钱本来就没有什么丢人的。”
易成文居然觉得妹妹说的很对。
易玖继续道：“等家里有了积蓄，小武可以去更好的学堂，大哥能给我和小武找个善良貌美的大嫂，我也能有丰厚的嫁妆，难道不好？”
“好，”易成文狠狠心动了，“不过，要怎么做？”
易玖捻着下巴：“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慢慢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