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是他毁了我 程文才，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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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文才老远看见许卿梧的身影便开始叫嚣：“姓许的，你莫要以为你是推官便可以随便抓我，我是举人，有功名在身，等我出去以后非去府台大人那里狠狠告你一状，我倒要看看，你这推官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许卿梧站定，隔着栅栏居高令下地看着程文才。
他不说话，后面左右站着的赵大川和易玖也不说话。
三个人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程文才。
程文才心底莫名冒出一股寒意，他给自己鼓起般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栅栏边：“你，你们不要装神弄鬼，我有人能证明那日不可能杀人，我，我不怕你们。”
一再强调自己有不在场的佐证，反倒显得他心虚。
许卿梧松了松脖子，启唇轻吐了两个字：“是吗？”他好似同情般瞥了程文才一眼，“枉你还在苦苦挣扎，却不知刘明远已经招了。”
乍一听到刘明远的名字，程文才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连连后退，嘴里还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找到刘明远，不，这不对……”
直到撞上狱墙才瘫软在地。
赵大川见状，嗤笑了声：“怂货。”
许卿梧低头整理袖口：“程文才，我也想相信你有不在场的佐证，但是，刘明远招供了，他还说，”他停顿了下，放下手，微微抬起下巴，“纪琳，是你杀的。”
“胡说，”程文才一下尖叫出声，“他胡说，人是他杀的，我只不过帮他把纪琳诓出来，混蛋，混蛋，大人，推官大人，我招，我都招，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真没杀人……”
许卿梧扭头看了赵大川一眼，。
赵大川立刻一点头，去抓刘明远去了。
许卿梧把人提到刑房，屏退左右，只留了易玖：“你可会写字？”
易玖：“会，不过，写的不好看。”
“无妨，记供状。”
这是真正的案件审理，易玖莫名紧张，活动了手指，拿起笔，舔了墨汁，严阵以待。
程文才早没了方才叫嚣时的傲气，几乎是从门口爬进来的。
他涕泪横流：“推官大人，我没杀人，我也没想到刘明远会杀了纪琳，原本，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许卿梧坐在上首：“昨日你说你进京赶考之后再未见过纪琳，巧了，本官也是本场春闱的考生，敢问程秀才在京城时投的哪家会馆，找哪位大人拿的结印，又是去了哪家学堂备考？”
“我……”程文才喘了几息，“我，没有上京赶考，可这不是我的本意，就算今年未能上京，三年后我也定是要去的，”他慌忙解释，“都是因为刘明远；”
程文才突然咬紧的后槽牙，恶狠狠道：“是他，他毁了我！”
“刘明远做了何事能阻拦你上京？”
程文才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为了让我赶考，琳儿将她多年的积蓄都交于了我，有了这些钱，我上京后不用与同乡挤在会馆，可以租住一方小院，不愁吃喝，安心念书，可刘明远知道了，他诓我去了眠花楼，不过几晚，竟将琳儿给我的银子用去大半。”
眠花楼，顾名思义，眠花宿柳，是应天府里挥金如土的风月场。
许卿梧嗤笑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满都是嘲讽。
“没了钱，我如何进京，是刘明远又帮我出了主意，去聚贤庄一搏。”
易玖不解地看向许卿梧。
“赌场，聚贤庄，名字倒是起得好听，”许卿梧冷笑，忍不住毒舌，“散财庄还差不多。”
易玖觉得赵大川实在是不够聪明，这位推官大人，饶是平时再装得不苟言笑，但其实，不经意间露出的小细节才是他的真面目。
也许是赵大川等人都不在，许卿梧有些放松，上身往后靠在椅背上：“不用说，输光了，是吧？”
程文才难堪地一点头：“是。”
“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程文才的表情愈发苦：“正如大人所说，我赌红了眼，向刘明远借了三百两银子，结果……全输了，不仅身无分文无法上京，更没钱还债，后，后来是刘明远出了主意，他说他中意琳儿，只要让他得手一次，便抵了那三百两……”
易玖都要被气笑了，这家伙，从头到尾满口谎言，倒是把自己包装成了个受害者。
许卿梧身子往她这边侧了侧：“易姑娘有话要说？”
“回大人，有。”
许卿梧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易玖吐了口浊气：“程文才，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别把自己说的好像很委屈似的，刘明远诓你去的眠花楼？你若是不想去，能在里面好几晚？再者，你说你输光了钱，又欠了刘明远三百两，都穷成这样了，还能被纪小姐撞见你与女子厮混？你可别告诉我有正经人家的姑娘就是爱重你，愿意与你在野外苟合还倒贴你钱，那不怕是个青楼女子？你哪里来的钱？还有，几日前你在酒楼宴请友人，还是二楼的雅间，花费不小吧？又是哪里来的钱；”
“其实从头到尾，你就没打算进京赶考，从结识纪小姐开始，就是你的圈套。”
程文才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说词突然被揭穿，整个人一抖。
许卿梧嘴角噙了丝不易察觉的笑：“程文才，你既满口谎言，那这供词不要也罢，左右刘明远都招了，是你杀了纪琳，等着下判词吧。”
说着，一副起身要离开的模样。
“不，不，”程文才几步爬过去抓住许卿梧的袍角，“我错了，大人我错了，我说实话，保证都是实话，我从来都是为了骗纪琳的钱，我筹谋了那么久，原想着先得一笔假装赴考先快活着，等过几个月再说自己没考中，继续跟她要钱念书，所以，所以拿到钱后，我便换了住处，只是没想到，没想到竟被纪琳发现了；”
“原本我还觉得这条大鱼没了挺可惜，哪知道又遇见她，她说要和我谈谈以前的事，我怕，我怕她要我还钱，钱我都用的差不多了，用什么还她？我就，就找到了刘明远；”
“我知道刘家向纪家提过亲，但纪家没答应，为此，刘明远一直怀恨在心，喝酒的时候他就说过，总有一天，他要弄到纪琳，等她脏了身子，看她嫁还是不嫁；”
“于是我告诉了他我和纪琳的事，但是纪琳很执拗，从不让我碰她，我说我可以把纪琳叫出来让他得一次手，只要他肯给银子；”
“刘明远给了我三百两，我便约了纪琳去我新租住的小院，我对她说不希望有别人在，我要和她单独谈，那日，我一早就和友人去游船，在小院里的是刘明远；”
“我没想到他会杀了纪琳，真的，我还以为他只是想出口气，让纪家求着他娶纪琳，下下她家那副高傲的面子；”
“可那晚我回到家的时候看见……纪琳死了，死在院子里的水缸里，刘明远那个白痴，像滩泥一样瘫在地上；”
“慌乱过后，我打醒了刘明远，我们商量，绝对不能让人发现，反正纪家人不知道我这里，我们只要把她扔在山里，没人会知道她是死在我家；”
“既然在山里，那就不能是淹死的，我找了石头砸在她的后脑，让人看起来就像她摔倒时磕到了头不慎死亡，又将她的头发和衣裳都晾干，第二天晚上，刘明远赶了他家的马车，趁着还没犯夜，我们运尸出了城；”
“我们把纪琳的尸体扔在了神烈山的山脚，果然，两天后有人发现了她的尸体，告民墙上贴上了认尸告示，我不知道纪家人为何没有报官，或许是怕坏了纪琳的名声，我惴惴不安地等了三天，告示撤了，我知道，那定是义庄已经替她下葬，事情彻底解决，我高兴，便宴请了几位友人喝酒，我……人真不是我杀的……”
程文才说完，虚脱般倒地。
赵大川在外敲了敲门，许卿梧和易玖一齐看过去。
“大人，刘明远带回来了。”
见到刘明远时，易玖吓了一跳，这人眼窝凹陷，眼下乌青一片，瘦的跟鬼似的，不知道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
他神经质般挥着手，又哭又笑，神经质般张牙舞爪：“纪琳你走开，走开，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看来这家伙的心理承受能力比程文才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这段日子恐怕不好过。
刘家人还以为刘明远中了邪，又是请道士做法，又是上香拜佛也没能让他好起来。
这人疯疯癫癫无法问话，许卿梧和易玖几乎异口同声：“请大夫。”
老大夫是许卿梧让赵大川请来的，鹤发银须，看起来一副成仙的模样，但是在应天府就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名不见经传，却在进门时嗔怪地看了许卿梧一眼。
许卿梧背对着赵大川，做了个讨饶的手势和表情，老大夫这才缓和了脸色。
易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越发看不透许卿梧。
老大夫拿出个瓷瓶，只在刘明远鼻尖晃了晃，便安静地睡了过去。
他从怀里取出个布包，打开是粗细不一的银针。
直到把刘明远的脑袋扎成刺猬，老大夫才长须了一口气，他擦了把额头上的细汗：“一盏茶后取下银针，不出半个时辰人便能醒，这里有四十八根针，还回来的时候少一根，老子就把你家掀了。”
说完，竟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大川看看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许卿梧，气道：“这……这老头怎么回事？这就走了？大人，您不知道，我去请他的时候，他险些没把我打出去，要不是及时提了您的名号，那扫帚就落我脸上了，就这，一路骂骂咧咧，要不是看他年纪大，我非拘了他不可。”
许卿梧斜他一眼：“对老人家尊重些，既是高人自然脾气大些，我们求人办事就得忍着。”
说着，伸手去取刘明远头上的银针。
赵大川才不信老头真能治好刘明远，不屑地撇撇嘴。
银针尽数取下，赵大川还在生着闷气，就听见一声闷哼，刘明远醒了。
他看看面前身着官服人，突然爬起来“扑通”一声跪下，磕头：“我不是存心要杀纪琳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