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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雪夜围炉与越洋电话 “深哥,让 ...

  •   “深哥,让让。”

      三个字。冰渣子似的,砸在狭窄的门框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和一丝……恶劣的玩味。

      我抱着沉重的工具箱,堵在门口,冰冷的空气从身后楼道灌进来,激得我打了个寒颤。江屿就站在几步开外昏沉的光影里,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下颌线愈发冷硬。他手里拎着一个半满的超市塑料袋,塑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

      深哥。

      这个曾经带着点痞气、更多是熟稔亲昵的称呼,此刻从他薄唇里吐出来,裹着一层冰,像把淬了毒的薄刃,精准地扎进我试图维持平静的表象。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头顶,烧得耳根发烫。

      “谁是你哥!”我几乎是咬着牙挤出反驳,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生硬。抱着工具箱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指节泛白。“叫名字!”

      江屿像是没听见,或者说,根本不在意我的抗议。他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又恶劣。他往前一步,那股带着雪松木冷冽气息的压迫感瞬间逼近,混合着楼道里残留的寒气,霸道地侵占着我面前所剩无几的空间。

      “耳朵聋了?”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空气里的尘埃,“我说,让让。”

      他离得太近了。近得我能看清他毛衣领口上方喉结的轮廓,看清他垂下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的淡淡阴影,看清他眼神里那片毫不掩饰的、带着审视和嘲弄的冰冷。

      工具箱的提手深深勒进手指的皮肉里,带来尖锐的痛感。屈辱感和愤怒在胸腔里翻搅,几乎要冲破喉咙。但我僵在原地,像被钉在了门槛上。身后是灌风的楼道,身前是他冰冷的壁垒。进退两难。

      僵持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江屿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带着一种“懒得跟你废话”的烦躁。他猛地侧过身,肩膀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硬生生从我身侧和门框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里挤了过去!

      他的肩膀重重撞在我的手臂上!力道之大,撞得我抱着工具箱猛地向后踉跄一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冰冷的门框上!工具箱脱手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颜料管、画笔、画纸稀里哗啦滚落一地!

      “操!”剧痛和巨大的狼狈让我忍不住低骂出声。

      江屿却像没事人一样,已经拎着他的塑料袋走进了屋子深处,随手将袋子丢在角落一个纸箱上。他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仿佛刚才撞开的只是一件碍事的家具。

      “关门。”他背对着我,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暖气费不是你交的。”

      我扶着被撞得生疼的手臂,靠在冰冷的门框上,急促地喘息。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几乎要将我焚毁!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被这一撞,搅得翻江倒海!我死死盯着他那冷漠挺直的背影,恨不得用目光在他背上烧出两个洞来!

      最终,屈辱和冰冷的现实压倒了愤怒的火焰。我咬着后槽牙,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压下冲上去跟他干一架的冲动。弯腰,忍着后背和手臂的疼痛,开始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颜料管被摔裂了几支,粘稠的颜料糊在地上,蹭脏了画纸和画笔。每捡起一样东西,都像是在捡拾自己被踩碎的尊严。

      屋里没开主灯,只有窗户透进来的、被冰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灰白天光。江屿已经走到用布帘隔开的“卧室”区域,正弯腰整理他那张靠墙的单人床铺。动作利落,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漠。

      我抱着收拾好的、沾满污渍的工具箱,沉默地走进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破败空间。空气里那股陈年的灰尘霉味、劣质家具的木头味,还有江屿身上那股无处不在的冷冽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我把工具箱放在靠门的角落,尽量离他远点。环顾四周。厨房区域小得可怜,灶台和水池都泛着油腻的光。一张摇摇晃晃的旧木桌充当了餐桌,旁边两把同样年久失修的椅子。唯一的“卧室”区域,两张单人床几乎并排挤在一起,中间只隔着一条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布帘子旧得发黄,透光,根本谈不上隐私。

      这就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和江屿的“家”。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我。

      “深哥,”江屿铺好他那张床单,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像冰冷的探针扫过我僵硬的身体和沾着颜料污渍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令人作呕的“关切”,“你那狗窝收拾好了?别半夜掉下来砸着我。”

      “闭嘴!”我猛地扭头瞪向他,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克制而嘶哑,“江屿!你他妈再叫一声试试?!”

      “怎么?”江屿微微挑眉,那张冷峻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其欠揍的恍然,“不喜欢?”他慢悠悠地踱了两步,停在两张床铺中间那道狭窄的缝隙边缘,离我更近了些。昏沉的光线下,他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我完全笼罩。

      “林深?”他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带着十足恶意的弧度,故意拖长了调子,“还是……林、同、学?”

      每一个音节都像裹着冰碴的针,狠狠扎在我的神经上!

      “你——!”我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理智的弦绷到了极致!恨不得一拳砸碎他脸上那副嘲弄的嘴脸!

      就在这时,窗外猛地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尖锐得划破凝滞的空气!紧接着是狂风卷着雪粒子狠狠拍打在玻璃窗上的噼啪声!老旧的窗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们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惊得同时转头看向窗户。

      窗外,不知何时,天色已彻底黑透。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在昏黄的路灯光晕里疯狂肆虐,如同无数白色的幽灵在咆哮。视线所及,一片混沌苍茫。

      一场暴风雪,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屋内的温度似乎瞬间又降了好几度。寒意顺着脚底板往上爬。

      江屿脸上的嘲弄瞬间褪去,眉头紧紧锁起,盯着窗外肆虐的风雪,眼神变得凝重。他几步走到窗边,伸手推了推那扇吱呀作响的旧窗户。窗户纹丝不动,冰冷的寒气却顺着窗缝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操。”他低低咒骂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烦躁。

      他不再理会我,转身走到角落堆着的纸箱旁,粗暴地撕开胶带,从里面翻出几样东西——一床厚实的深灰色毛毯,一个看起来还算新的电热水壶,还有……一个小小的、圆柱形的铁皮炉子?

      我看着他翻出来的东西,尤其是那个小小的铁皮炉子,愣了一下。这破地方,还有这玩意儿?

      江屿没看我,拎着炉子和毛毯走到屋子中央,把毛毯随意地扔在他那张铺好的床上。然后,他蹲下身,开始研究那个小小的铁皮炉子。炉子结构很简单,下面是个放固体酒精的小槽,上面有个带孔的铁皮盖子。

      他又从一个纸箱里翻出一个铁皮盒,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的固体酒精块。

      他熟练地掰下一小块酒精,放进炉子底槽,摸出打火机。

      “咔嚓。”幽蓝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白色的酒精块。橘红色的火焰很快稳定下来,散发出微弱却真实的热量。

      小小的炉火在昏暗破败的屋子里跳动,橘红色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冰冷的黑暗,也映亮了江屿低垂的侧脸。他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紧抿的薄唇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柔和。专注摆弄炉子的样子,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和刻薄,竟透出一种……奇异的、带着烟火气的安静。

      这画面太过陌生,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温存感,让我一时有些怔忡。

      就在这时,头顶那盏昏暗的白炽灯,忽闪了几下,发出滋啦的电流声,然后,“啪”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只有江屿脚边那小小的炉火,还在顽强地跳动着,成为这黑暗牢笼里唯一的光源。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我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股源自本能的、对黑暗和封闭空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妈的!”江屿的低骂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明显的烦躁,“老破线路!”

      他站起身,摸索着走向门口墙边的电闸位置。脚步声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僵在原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努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黑暗像粘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挤压着肺部的空气。炉火的光晕只能照亮他脚边一小块地方,他的身影在更远处的黑暗里模糊不清。

      “滋啦……滋啦……”

      电闸那里传来他摆弄开关的声响,伴随着短路的火花声。但头顶的灯,毫无反应。

      “操!跳闸了!”江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从黑暗中传来,“保险丝可能烧了!这鬼地方!”

      他放弃了,脚步声又走了回来。炉火的光晕重新映出他高大的轮廓,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阴晴不定。

      “深哥,”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黑暗里格外清晰,带着点冰冷的戏谑,“怕黑?”

      “放屁!”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吼回去,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他身上的雪松木气息,炉火燃烧的微响,窗外狂风卷雪的咆哮,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都清晰得令人心慌。

      江屿没再说话,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意义不明的哼笑。他不再看我,转身走到自己床边,拿起那床深灰色的厚毛毯,抖开,然后……在炉火边那块相对干净的地板上,坐了下来。动作随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一条长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

      他把毛毯裹在身上,像一个沉默的、在风雪中独自取暖的旅人。橘红的炉火跳跃着,在他深邃的眼窝和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他冷峻的轮廓勾勒得半明半暗。

      屋子里的温度并没有因为炉火的点燃而升高多少。寒气依旧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地板冰冷刺骨。

      我站在原地,背靠着墙,看着黑暗中那个被炉火勾勒出的沉默剪影。冷。真的很冷。寒气顺着裤腿往上钻,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胃里那块石头似乎也冻成了冰疙瘩。

      时间在寒冷和黑暗中缓慢爬行。窗外风雪的咆哮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江屿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只有偶尔炉火跳动时,能看清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我蜷了蜷冻得发麻的脚趾,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簇小小的、却散发着唯一热源的橘红色火焰上。那点微光,在无边的寒冷和黑暗里,像沙漠中的一滴水,带着致命的诱惑。

      最终,身体对温暖的渴求战胜了所有的屈辱和抗拒。我咬着下唇,极其缓慢地、几乎是挪动着,朝着炉火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冰冷的身体感受到那微弱却真实的热辐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渴望的呻吟。

      我靠着离他稍远一些的冰冷墙壁,也滑坐了下来。抱着膝盖,试图汲取一点可怜的暖意。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隔着跳动的火焰,落在对面那个裹着毛毯、沉默得如同雕塑的身影上。

      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紧抿的唇线,那微蹙的眉头,那垂下的浓密睫毛……在炉火温暖的色调里,竟奇异地淡化了他平日里的冰冷和刻薄,显出一种疲惫的、甚至有些脆弱的真实感。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我强行掐灭了。脆弱?江屿?怎么可能!他只是在装睡!或者在酝酿下一句刻薄话!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压抑的、沉闷的震动声突兀地在寂静中响起!

      嗡……嗡……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是从江屿那边传来的。

      我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只见江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在火光映照下的眼睛,瞬间褪去了所有的疲惫和沉静,锐利得像出鞘的刀锋!里面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极其浓烈的情绪——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是……一种近乎恐慌的戾气?!

      他飞快地从裹着的毛毯里摸出手机——那部在画室摔裂了屏幕,后来修好的旧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亮了他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有些狰狞的脸色!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嗡……嗡……

      震动还在持续。那单调的声音,在寂静的、只有风雪咆哮的屋子里,显得格外诡异,像死神的催命符。

      江屿没有接。也没有挂断。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屏幕,脸色在手机幽蓝的光和炉火的橘红之间变幻,阴沉得可怕。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炉火燃烧的微响都似乎被冻结。

      几秒钟后,震动停了。

      屏幕暗了下去。

      江屿却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被瞬间抽走了灵魂的雕像。手机被他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屋子里只剩下炉火噼啪的微响和窗外更加狂躁的风雪声。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股刚刚被炉火驱散了一点的寒意,再次从四面八方汹涌地包裹上来,比之前更冷,更刺骨。我看着江屿那副如同被毒蛇咬中、浑身散发着冰冷戾气的样子,心脏莫名地沉了下去。

      刚才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能让他瞬间变成这副模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那该死的震动声,再次响了起来!

      嗡……嗡……嗡……

      比刚才更加执着!更加急促!

      江屿猛地抬起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和戾气,而是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怒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深不见底的痛楚?!他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将那冰冷的电子元件烧穿!

      他猛地按下接听键!动作粗暴得像要捏碎手机!

      “喂!”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到了极点,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令人心悸的暴怒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裹挟着血腥味!

      “我说过!别再打过来!”他对着电话那头低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胸膛剧烈起伏,“我的事!不用你管!听懂了吗?!”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声音很小,隔着距离,我听不清具体内容,只隐约感觉是个女人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某种强势和焦灼。

      “闭嘴!”江屿猛地打断对方,额角的青筋都因为暴怒而微微凸起,“我的选择!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管好你自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近乎崩溃的边缘感!在这冰冷的、只有炉火和风雪的破屋里,像受伤野兽最后的咆哮!

      “钱?!又是钱?!”他冷笑起来,那笑声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嘲讽和绝望,“在你眼里!是不是他妈只有钱?!只有那些该死的数字和合同?!”

      “我的前途?我的未来?”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刻骨的悲凉和自嘲,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听者的心脏,“我的未来,七年前就被你亲手卖掉了!妈!”

      最后那个称呼,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恨意和无尽的痛苦!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穿了这冰冷的黑暗!

      吼完,他猛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对面冰冷的墙壁!

      “砰——!!!”

      一声沉闷又刺耳的巨响!手机撞在坚硬的墙面上,瞬间四分五裂!屏幕的碎片和零件像烟花般炸开!幽蓝的光彻底熄灭!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炉火还在兀自跳动着,发出微弱的噼啪声。橘红的光晕映着江屿僵立的身影。他背对着我,肩膀因为剧烈的喘息而微微耸动,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着。

      空气里弥漫着手机塑料和电子元件烧焦的微糊气味,混合着浓重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和冰冷。

      我蜷缩在冰冷的墙角,抱着膝盖,浑身僵硬。刚才那场短暂却无比激烈的风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将我彻底砸懵了。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冰冷的回响。

      妈?前途?被卖掉?

      那些破碎的词语和江屿最后那声带着血泪的嘶吼,像无数冰冷的碎片,在我混乱的脑海里疯狂冲撞,拼凑出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惊的轮廓。

      江屿依旧背对着我,站在那片狼藉的碎片前,像一座沉默的、濒临爆发的火山。炉火的光将他孤绝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脱落的墙皮上,扭曲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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