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枝渡》蒲风

5、第 5 章 大屏幕上播

　　大屏幕上播放着有强烈政治意义的新闻时事，标准的播音腔投入人群中，被黑压压的大厅吸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没有一丝流动的迹象，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天花板下的吊扇无力地转动着，扇出的风也是温热的，丝毫不能缓解这难耐的闷热。

　　不少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但碍于狱警以及教育改造科科长在场，大家不敢出声抱怨，只能拉扯衣服达到扇风的目的。

　　细细的汗珠挂在额头上，相比于其他人，曹佑申更镇静一些，即使天气燥热，他也只是找了个舒适的坐姿，然后淡然地看着电视。

　　杜谨怀没有一点心思看电视，光是听到电视里面的内容就在内心直翻白眼，他从来都讨厌这种带有政治意义的教育，正好在心中默默记着规划的路线和援军的地点。

　　在狱中眼线的安排下，邱纪商收到了情报，然后根据情报派人收编好旧部，以及在让杜谨怀安插好的内应在狱中安排好了火药装置，趁机制造骚乱掩护曹佑申和杜谨怀的撤离。

　　杜谨怀默默记着规划好的路线和援军的分布。此时还不忘，调侃曹佑申一句：“曹将军，我可是花了好大心思才能拉拢到你的，如今大事在即，我有点激动呢，你呢？”

　　“专心看电视吧。”说完，曹佑申看向它处不语。杜谨怀收回目光，只留下句“好吧好吧，不过我给的计划你要记好了”，然后倒似真的看起了电视。

　　银白的屏幕上画面一幕一幕闪过到最后消失，哗啦一下屏幕变白，象征着晚间教育的结束，紧随着哨音响起，人群稀稀拉拉地站起来，等待命令准备回各自的单间。

　　曹佑申感受到了躁动，无神缥缈的目光收回，睫毛轻颤，淡淡地呼了口气，回笼思绪。走出这里，曹佑申抬眼看着月亮，空灵皎洁，很冷很静。他缓缓地伸手，似想感受那倾泻千里银柔的流霜，宽厚的手掌接着银辉，溢满在手上的每一道纹路，军人的刻痕熠熠生辉。

　　后撤路线的切断，疲惫不堪的军队，遥遥无期的军队驰援，最后一次必然失败的反扑打响，钢铁的碰撞声、枪炮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最后一曲残酷的死亡交响乐。硝烟味再刺鼻，也掩不过鲜血的铁锈味，温热的血液四溅，却如冰水浇在身上一般，令人寒颤。破败的废墟中，弹坑如狰狞的伤口，纵横交错，无声哭诉着亡灵的伤痛。尸体歪歪斜斜地躺着，眼中是早已凝固的绝望与不甘，暗红干涸在泥土上，掩盖了土地孕育生机的本色。

　　最后他被俘入狱，在韦晏轲的怀柔政策下活了下来。在漫长和无望的环境下，他逐渐麻木，但感觉又像是在蛰伏等待着什么，对啊，他心里仍在期艾着能重受中用收复失地。或许是，苍天不负有心人，他的呼声得到了回应。

　　看出曹佑申内心的不平静，杜谨怀定了定神打算不再与他谈话，他相信曹佑申能给出让他满意的答复。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几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狱警走向人群，几双犀利而冷萃的眸子像猎食般扫视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气氛瞬间变得肃穆而紧张。杜谨怀和曹佑申意识到情况不妙，各自警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在经历再三确认后，为首的一人微微颔首，随后一挥手，身后两名狱警便上前去带走杜谨怀。

　　杜谨怀心下了然，自是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便跟着侍卫走去。在被带走的过程中，他故意与曹佑申对视了一眼，微弯的杏眼含着月光的明亮璀璨，闪耀出坚毅与自信。

　　曹佑申望着杜谨怀离去的背影，皱起的眉头微微平复，心绪终是有所牵动，心中的度量与期艾也似乎渐渐明朗。

　　杜谨怀被带到了一间审讯室，里面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和金属的气味。韦晏轲坐在了审讯桌后，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地盯着刚进来的猎物。

　　“恭候多时。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我们带你过来的目的吧？”韦晏轲的语气沉稳，手搭在密密麻麻的档案上，做出了审讯的架势。

　　杜谨怀堪堪坐稳后，只是言简意赅地重复着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长官，实话实说我真的与您口中的杜谨怀有任何瓜葛。我与母亲本就长期居住在戎邑，后来父亲与弟弟都去参了军，我和母亲为了逃避战乱，才投奔到翳都的外公家。这些事实我外公和一些一起逃来的邻里都是能为我证明的吧。”

　　韦晏轲低头听着，的军帽搭在头上，阻挡了刺眼的白炽灯映在脸上，帽檐下一片阴影，不时翻动资料的手白皙细长，沙沙的翻页声伴着清冷的质问也格外清晰：“但是你不觉得你的出现和杜谨怀的失踪过于巧合了吗？”

　　杜谨怀作势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十分无奈憋屈道：“巧合的事就是巧合呀，如果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话，那我也百口莫辩了，”杜谨怀拉长尾音做低微的哀嚎状：“虽然仅有少数的街坊邻里能一起来翳都能为证明我的清白，但是长官您只要动动手指头还是能调到我在戎邑居住时的信息什么的，我身世可是真清白贫苦啊。虽说沧之帝国与萨满帝国的关系势如水火，但我真的只是一介平民，拘留我也没什么用的。”杜谨怀就差声泪俱下了。

　　一副言辞恳切的委屈状倒也把韦晏轲心中最后一丝的疑心打消了，毕竟陈霖烊和许萍的资料实实在在摆着，身份地位的云泥之别使他们连利益都谈不到一块去，更别提之间会有什么阴谋，这样想着，韦晏轲点了点头，叫来外面的守卫送杜谨怀回狱中等候结果。

　　起身的一刻，杜谨怀嘴角堪堪压下，要不是眼眸低垂，那一抹得意的目光可能会暴露他的心思。今日放虎归山，留下了最大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