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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风霁辞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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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霁辞看着她的背影,眉头拧得死紧。
他自然不是担心言烬雪不敌。
他们二人本是为了悬圃露而来,却没料到会出了变故。
言烬雪体内灵力波动太强,需要悬圃露来压制。
而她虽然在来林府之前服下了一枚暂且压制住了体内灵力。
但现在如果要强行动用灵力,怕是身体要承受不住。
那边言烬雪突然旋身,鲜红色的嫁衣卷着凌厉剑气破空而去。剑锋直取白疏桐咽喉的刹那,魔修周身缭绕的黑雾骤然凝固。
“不可能!”白疏桐扭曲的面容因震惊而愈发狰狞,手指仓促结印,却在触及剑锋的瞬间寸寸崩解。
剑刃劈开他护体魔气的声响如同裂帛,言烬雪足尖轻点落下来,鬓边垂落的青丝还在随风轻颤。
她甩去剑上残血,漫不经心地抬眸,“都说了这种等级的魔修手到擒来。”面纱上的金链泛着光,眼尾绯红似绽未绽。
白疏桐不甘的嘶吼在纯白的天地间回荡,周身魔气骤然消散。
谢月眠见状赶紧问道,“你将林小姐藏在哪了?”
白疏桐凄惨的笑了一声,“男人都是负心薄幸之辈,若是一个女子没有了显赫的家世和姣好的容貌,在男人心中便如弃履......”
纸中世界骤然崩塌,他们回到了林府。
白疏桐踉跄着跌坐在地。
那原本温婉秀丽的面容,如今被狰狞的疤痕撕扯得面目全非。
“男人都是负心薄幸之辈!”她突然尖声大笑,笑声里带着蚀骨的悲凉与绝望,“没了显赫家世,没了姣好容貌,我们这些女子,在他们眼里便如弃履!”
她颤抖着摸上自己毁容的左脸,指甲深深掐进疤痕,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诗词书画?才华横溢?哈哈哈哈......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玩意!没了家世容貌做底气,谁会多看你一眼?谁会真心怜惜你?”
泪水混着血泪从她浑浊的眼中滚落,滴在斑驳的衣衫上,洇出更深的暗色。她的笑声渐渐转为呜咽,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困兽,“我从前以为,真心便能换来真心......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沙哑的低语中,满是被背叛、被迫害的绝望,和对这残酷世道的控诉。
“莫闰骗你真心、毁你容貌、害你家破人亡,他罪该万死!”
谢月眠字字如刀,"可你呢?你杀了莫闰过后却屠戮无辜!府中那数十名下人做错了什么?那些新娘又做错了什么?你堕魔残杀她们时,与那个畜生前有何异?"
白疏桐忽然癫狂大笑,“无辜?这世上哪有无辜之人!”
“他们知道我杀了莫闰,我只是不想让他们说出去,可只有死人才能永远的守住秘密,我只不过是为了将这个秘密埋藏罢了,我又错在哪里?!”
她仰头发出凄厉的嘶吼,眼中翻涌着浓稠的恨意,仿佛要将这世间都拖入深渊。
“我的人生已经毁了!凭什么!凭什么那些女子还能穿着嫁衣做着美梦,凭什么她们能被人捧在手心!我要让她们都去死!我要她们尝尝被背叛、被践踏的滋味!看着她们在痛苦中挣扎,听着她们的哭喊,我才能觉得这世道,还算公平!”
谢月眠被她这样的逻辑说的一时语塞。
莫闰父子为了谋取白家家产,机关算尽谋财害命。他们恶有恶报,不值怜悯。
白疏桐被莫闰迫害,使得家破人亡面目全非,确实可悲。
可她在杀了莫闰之后,被仇恨蒙蔽失去理智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还用尽恶意,见不得他人幸福,她以仇恨怨念妒炼多年,早已经不再是那个温良的白小姐了。
白疏桐仍在冷笑。
谢月眠目光坚定,“女子从不是男子的附属品。琴棋书画是才情,柴米油盐是本事。女子为何非要困在容貌家世的枷锁里?女子不该被困在红妆嫁衣。你若早些放下执念,以你的才情学识,孤芳亦能自赏。却困在仇恨的泥潭,将自己活成了魔鬼。”
一时静默。
白疏桐蓦的笑了,“呵,这些话不过是用来骗自己都罢了!”
说罢,一挥手 。
林婉芝晕倒在地。
谢月眠扶起林婉芝。
扶起她的一瞬间众人一惊。
风霁辞上前为她查看,随后对着众人摇了摇头。
“世间有真情?我倒要看看她毁了脸,她的夫君还能待她如初吗!”
谢月眠气急怒视着她,“你!”
......
林万金知道女儿回来了,急不可耐的赶来。
赵远光此刻也醒了,他扶着激动的林万金过来。
雕花木门在风霁辞身后合拢的刹那,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林万金冲上前想要推门,却被风霁辞拦住,这位素来威严的富商此刻眼眶通红,声音发颤,“我的芝儿......让我看看我的芝儿啊!”
风霁辞按住门闩,青色衣摆沾着药汁的痕迹,语气里难得染上几分沉重,“林姑娘暂时无恙,只是此时不愿见人。但脸上的伤痕侵入肌理,容貌怕是很难恢复如初了......”
房门紧闭如同一道冰冷的屏障,将屋内的悲戚与屋外的焦灼隔绝。
林万金通红的眼眶蓄满了泪水,浑浊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紧闭的木门。
这位风光了大半辈子的富商如同老了十多岁一般,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力。
风霁辞目光复杂的看向赵远光。
“赵公子,林小姐让我转告你,如今她容颜已毁不再如初,不愿累了你,若是...她也不怪你,就当这桩婚事作废了。”
赵远光踉跄着扶住廊柱,一时间没有说出话来。
白疏桐被束缚在地,却仍像淬了毒的蛇,发出尖锐嗤笑,“瞧见了吗?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真情!”
赵远光浑身都在颤抖,嘴唇翕动着,喃喃道,“婉芝……”
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斤重的痛。
就在众人因这死寂而心头发紧时,赵远光猛地弯腰,捡起地上一块棱角锋利的碎石。
白疏桐的嗤笑卡在喉咙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鲜血顺着赵远光的脸颊蜿蜒流下,触目惊心。
谢月眠下意识想去阻止,却被一旁的谢云舟拦住。
赵远光却恍若未闻,目光灼灼地望向紧闭的房门,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婉芝,我第一次见你,是在灯会。你站在灯谜前,巧笑倩兮,出口成章,那模样,比满街的花灯还要亮。我想要的,从来都是能与我谈诗论画、灵魂相契的你。如今你遭此劫难,我若因你的容貌有半分迟疑,那我赵远光,就枉为读书人,更不配站在你面前!我所求的,从不是什么功名利禄、万贯家财,而是你这个人!”
他任凭血珠滴落在衣袍上,“你的才学,你的性情,早已刻在我心上。纵你容颜有恙,可在我眼里,你还是那个在灯会上,让我一眼万年的林婉芝。”他忽的笑了,“你看,现在你我脸上都有印记,你不是一个人,我会陪着你!”
“纵是容颜改,此情终不负!这桩婚事永远都作数!婉芝,你可还愿意当我的妻?”
赵远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屋内,本是一片死寂,此刻却传来再也压抑不住的、如同碎玉落地般的呜咽声。
林万金颤抖着,老泪纵横。
“孩子,你这是何苦啊!”
林婉芝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推开房门,踉跄着扑向赵远光。
两人紧紧相拥,林婉芝哭得泣不成声,“傻瓜,你怎么这么傻啊!”
赵远光轻轻拍着她的背,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怎么能让你独自承受这一切呢。”
院内的众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相拥的两人。
白疏桐跌坐在地,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嘴里不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谢月眠走到她面前,目光复杂地看向她,缓缓开口,“这世上是有真情的,只是你被仇恨蔽目太久,早已看不见了。”
白疏桐怔怔地望着谢月眠,又望向紧紧依偎的林婉芝和赵远光,流下了两行血泪。
院内乌云散去,起风了,院中的桃花簌簌飘落。
恍惚间,白疏桐好似看见了站在花树下浅笑着的自己,又好似看到她的父亲站在不远处,正轻轻向她招手……
她蓦的笑了,那张早已因恨意而模糊不堪的脸,在这一刻,竟与记忆中那个静影沉璧的白小姐渐渐重合。
树下温婉娴静的白小姐似在微笑,一旁的白老爷眼神柔和。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的身上,满地残红在院中翻涌,恰似白疏桐最后的执念,终将消散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风停了,花落了。
她,终于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