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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怪人怪事 捡了个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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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行止果真不动了,体内乱走的灵气也渐渐平静下来。
两人藏在树后,透过缝隙去望,果然看见那巨石之后又出来了一个“程老爷”。
这妖竟然还会分身,留下真正的本体来埋伏?!白行止不由咂舌。
眼见真正的“程老爷”像先前那般打开巨石走进去又合上,白行止不由好奇—总不会还有一个吧?
他转头之际,刚好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眼尾轻挑,暗含喜意。
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就道:“没了,这是最后一个。”
看他如此笃定,白行止也不好再问什么。
不对!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白行止耳尖红的快要滴血,但还是忍下声道:“麻烦能放开我了吗?”
两人的姿势实在不算雅观——那人左腿膝盖卡在他的股侧,两人指尖似有似无的触碰像是挠在心口,白行止稍微一动就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一下一下地扫过颈窝,更是要命。
话还未落地,白行止就感觉身上一轻,对方已经放开了。
那人向后退了一步,两只手打开与肩并齐,微微一笑,解释道:“啊……抱歉。我—”
他还没有“我”完,鼻尖就嗅到一丝寒霜的味道,利刃出鞘,直抵脖颈。
风在这一刻停止了,圆月高悬撒下一片明亮,白行止掩在树影间,吐出的话语似乎也是凉的:“你是什么人?”
问题抛出的时候,铭江剑轻闪了一下,一抹灵识悄无声息地顺着剑身从他耳后探过去。
既然此处的妖狡诈到会分身,那便不能排除只有那一个妖,眼前这人看似无辜,但也不能全然放下警惕。他放出的这抹灵识遇见妖就会炸开,倘若对方不是就会自动退回,是最简单的辨别妖和人方法。
那人的双手仍举在半空,面对突然袭来的剑有一瞬间的犹豫,却没有退。
“我叫谢言尘,闲游的抓妖师。”
白行止眉间微蹙,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自从三十年前天灾降下,世间像是凭空炸开了一道雷,雷声震向四海,苍天大地被撕扯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那些年间妖就像是从这些伤口中涌出,无边无尽,一时间哀嚎遍野,抓妖师也应世而出,并且一直延续到现在。
白行止大致打量对方一番—他身着黑色鎏金长袍,内衬却以红色打底,衣袍自然垂下勾勒出欣长高大的身姿,面如冠玉,眉眼带笑。
白行止垂下眼堪堪停在谢言尘的腰间,那里坠着一枚圆圆的蓝玉,体型较小,未经精细的雕刻反倒平添几分可爱。
几乎是下意识,白行止脱口而出:“抓妖师最为看重缚灵袋,”白行止再一次看向他的腰间,那里除了蓝玉空空如也,“你的呢?”
谢言尘像是终于感觉到累,把手放低半寸,头也跟着低了下去,颇为委屈:“袋子嘛……被那妖怪偷走了啊,不然我为什么来这里。”
白行止无言,因为他看到那抹被他放出去的灵识又从他耳后退了出来。
谢言尘始终盯着他的眼睛,没有放过那张俊美面容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看到白行止有一瞬间的愣怔,他唇角轻勾,像是明白了什么,修长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铭江剑上。
“倒是这位哥哥,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语气不算重,却处处透着压迫。
长剑在空中转了个弯,划破了半寸月辉,被潇洒地收入剑鞘。
白行止向来不会撒谎,但他一时之下也想不到什么借口,只好磕磕绊绊回道:“嗯……散修,受人之托来除妖。”
“哇!好厉害!”
白行止也不知道散修比抓妖师厉害到哪去,毕竟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出过门,对尘世了解不深,但对方已经夸了,他也得跟着顺下去:“嗯,你也很厉害。”
受了这莫名其妙的夸奖,白行止整个耳朵都羞红了,也就没看到他低头瞬间谢言尘眼中露出的笑意。
仙门百家中常说“不打不相识”,有了这一剑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就近了一点。
***
白行止白皙的指尖轻轻划过凹凸不平的石面,月过中天,已经沉下去一半,月光隔着树林透过来的几乎是薄薄一层,很难看清上面的纹路。
白行止下意识地扯出一张符,在要挥手的时候却忽然一顿,余光瞥向身边人,有些犹豫。
谢言尘看着他指尖夹着的黄符,右眉轻挑,看出了他的犹豫,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白行止这才猛然想起——天下行符者不占少数,他这一路看过来,就连寻常百姓也多会用符,他这样突然犹豫倒显得不自然。
“额……没事。”
黄符在空中轻晃几下,符纸尖就凭空冒出了几丝火星,不多时就烧了起来。
借着火焰的光芒,白行止细细查看了这块巨石,却发现石头表面没有任何缝隙,连一丝开合的痕迹都没有。
白行止将黄符贴在石头上,黄符周身登时发出盈盈黄光,一直向四周蔓延开来,直到黄符落地,火光才逐渐暗淡下去。
经过这一烧,原本只有石头脉络的表面缓缓开裂出了缝隙,一条一条,伴随着清脆“咔嚓”声,一扇可容纳两人的石门在两人面前缓缓打开。
果然!这石门看似严丝合缝,实际上只是在表面镀了一层屏障。
两人相视一眼,随即利落地进入洞中。
白行止手腕一转,托起一团掌心焰。可惜洞内漆黑一团,掌心的光芒只能照出三步距离,两人的速度也只能慢下来,但往前走两步就能明显感觉到前方的空间在逐渐变大。
火光照亮的瞬间,白行止明显感觉到脚下有一团团黑影。
掌心下移,黑影也逐渐变得清晰。
谢言尘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拨开那黑乎乎的东西,抬头对上白行止压低的眼眸,道:“是符纸烧成的灰烬。”
他又拨了一下,挑出未被烧干净的黄符,符箓上歪歪斜斜的画着咒,比划错了几道,像是有人急于镇压写就。
“是镇灵符,”白行止道,“鬼怪最怕符箓,不管这符是什么时候烧的,我们可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一定有人察觉到了什么紧急情况,迫使他不顾黄符成效,急匆匆地来到这里。”
谢言尘站起身,随意拍落身上的灰尘,道:“难道是只大妖?”
白行止往前走了几步,只见脚下到处是符灰。白行止摇摇头:“不清楚,但看这么多的符灰,估计是很棘手的。”
谢言尘就跟在他的后面,声音在这昏暗狭窄的空间里格外沉闷。
“哥哥会保护我的吧?”
这句“哥哥”来的措不及防,白行止脑子只觉得突然一炸,一抹粉红爬上脸颊,烧的他整个耳朵褪不下热。好在周围足够黑,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虽然白小瓜平日也叫他“哥哥”千千万万次,但突然被一个不熟悉的人唤如此亲密的称呼,白行止还是有些不自在。
“别叫这个。”
身后目光炽热无比,白行止不用转身也能察觉的到。
谢言尘似乎愣了一下,笑眯眯地又接了上去:“你是说‘哥哥’吗?”
白行止耳朵又烧了一下,这个人……是故意的吗?!
“可是你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怎么称呼你呢?”
“白行止。”
谢言尘像是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笑着说:“好的。”
白行止注意到脚下的符灰已经越来越少,再往前走几乎已经没有了。他将目光收回来,却在扫过墙壁是猛然一顿。
墙壁有几块是凹进去的,顺着线条连起来倒是有种诡异的整齐。
谢言尘走过去,指尖顺着线条描画,顺便打落四周覆盖的石块,不多时,谢言尘的动作停下来了,而被他“扫”出来的线条也更为清晰。
“这是……小孩?”白行止有些不确定,几根简短的线条连接勾勒出一个矮胖的小人,但说是小孩,头和下身未免过于肥大,但若说不是,他们的确摸出了明显面部轮廓,只是在时间的腐朽下有些难以辨别。
“也可能是侏儒。”
白行止点点头。
白行止顺着这个小人往四周看去,果然不止是这一个,无数个小人被刻在洞壁内,一直延伸到黑暗处。
白行止再往前走了一步,却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顿觉右脚陷进去了半寸。
有机关!
白行止脖间一痛,谢言尘已经按着他蹲下了。
意料之中的暗箭、毒气统统没有,反而眼前忽然一明,远处一盏接着一盏的壁灯亮了,照清了远处的地方。
一道长长的长道在尽头处转了个弯,而那拐角处站着一个人!身材高挑,黑衣遮面。
那人似乎被这突然亮起的灯吓了一跳,刚一转头就看见了他们。
白行止抬脚就要去追,右脚刚拔出四周就又暗了下去。
该死!还是个脚踩的!
只听见“飒飒”两道风声和谢言尘的闷哼声,谢言尘的声音有些不对,白行止又把脚放了下去。
光亮的瞬间,袭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味。拐角处的黑衣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谢言尘鲜血直流的左臂和从他指尖滑落的飞镖。
若不是谢言尘的一挡,只怕这飞镖就要到自己脸上了!
“有毒吗?”
谢言尘皮肤本来就白,失了这么多的血后面色更显苍白,他抿了一下嘴,道:“无事,这东西没毒。”
伤口有些大,白行止扯出一条帕子给他绑上。
人是追不成了,但若是谢言尘失血过多晕在这里那更麻烦,并且那黑衣人熟悉洞内环境,双方若是打起来他们未必站优势。
“阿止,我们去哪?”
白行止心里有些乱,没有细究他的称呼。
“你住哪?”
没等到他的答案,白行止系好帕子抬头看着他。对方眼尾下垂,眸子有些红,摇摇头颇为可怜道:“没地方睡。”
他说这话时语调很慢,时不时偷偷瞧一下他,像是在暗示什么。
白行止心里有些无奈:得,又欠一份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