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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梦境 就爱逗纯情 ...


  •   此话揭过,白行止先一步走过去,果然在他靠近的时候,那几名女子齐齐转过头来。

      白行止生的好看,身上一袭青衣与荷池甚是相配。几缕春风扫过来,吹动他腰间的红腰带,一齐带动了绑发的红绳。只不过红绳摆动的幅度小一些,因为原本两条顺直的长绳不知什么时候被系成了蝴蝶结。一边一个,甚是可爱。

      白小瓜和任舟明自然知道这是谁干的,但默契般的没有吭声。游九华在擦身而过之际瞥了一眼,他看向谢言尘,只是一笑。

      几人跟着走过去,一行英俊少年郎来搭船,即使没有路费也有不少人来搭话。

      姑娘们脸皮薄,互相推搡着周边人过来问话。

      “好俊俏的少年郎。你去你去——”
      “哎呀,我不好意思,你去嘛!”

      最后还是游九华招手摇来了一只不小的舟,正好能装下几个人。谢言尘和白行止坐在一起,游九华和任舟明坐在对面,至于白小瓜,扯了几片莲叶盖满了身子,直接躺在了中间。

      前方渔娘的摇桨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桨划开铺满浮萍的清水,荡出阵阵涟漪。四周风景正好,任谁都不会和之后的鬼镇联系在一起。

      白行止刚踏上舟就问了一句:“敢问如今是几年?”

      渔娘已经过了风华之年,脸上有了皱纹,但摇桨的手却很稳。她笑了笑,好半响才说:“平春三十一年啦。怎么,出了一趟门连年岁都忘了吗?”

      平春三十一年。
      只是七年前,七年而已,春风镇怎么会变成这样?当年的那些人究竟去哪里了?

      但这些硬想也是没有结果的。白行止很快注意到了她后面的那句话。对方显然是当他们是回家的游子,看来确实如游九华所说,他们已经被同化了。

      再多问几句也探不出什么了。一阵沉默过后,任舟明倒是先忍不住了,他攥着双手,显然已经筹谋很久了,他说:“游前辈,您之前说只有执念很大的人才会造出梦境,可我们来这镇子之前就进了一次。”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藏声,几个人都听的见,也并没有刻意避开渔娘——因为渔娘是个半聋,除非贴着她的耳朵说,否则压根听不见。

      尽管谢言尘和白行止并不在意,可一旦想起来梦里的东西,他还是一阵后怕。

      游九华双手搭在舟边,看起来惬意又悠闲:“我不是说了吗,梦境串起来过去现在和未来。”

      他这话刚一说完,任舟明紧跟着呼吸一滞。满身是血的明清抬着手混着白行止和谢言尘的声音叫他,最后是他死在了那里。这如果不是过去和现在,那会是什么呢?

      是未来。

      “可……可……”他语言已经有点混乱了,完全没注意自己说了什么东西。

      游九华突然拍了他一巴掌,看他失神的模样也是有点担心,急忙补道:“那是对一般人,像我们这种修道的人就不同了,就算进入梦境也是天上飞大鹅——胡乱瞎折腾而已。你们进入梦境的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那场大雾。”

      谢言尘听到这里不由一阵失笑:“说的头头是道,你进过?”

      “废话!”游九华暗骂一声,“肯定进过啊,不然我在这里等你干什么?!”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其实很明显了——我进过,但搞不定,所以把你摇来了。

      谢言尘长“啊”一声,状似无意道:“遇事就哭着叫家长。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一点?”

      “干!”游九华挺直身子,这句话显然点燃了他的怒火,掰着手指头说,“你三岁那年下河摸鱼差点被水冲走,是谁把你捞回来的?是谁帮你串话这才躲过去姨妈的打?四岁你失手打翻烛火,是谁把你救出来的?你这么忘恩负义的骂我对得起你自己吗?!”

      谢言尘微笑了一会儿,就这么让他说完,等他结尾的时候才说:“是谁吵着要饿死了逼我下河捕鱼?明明自己怕水怕的要死,还要蹚水,被水冲走连累我去拖你,不过幸好你嗓门大还没冲走十步就被人捞起来。又是谁………”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游九华打断。

      “这重要吗?重要的是你的态度!!”游九华又转向白行止,“公子白,你怎么看上他的?!”

      此话一出,不止是白行止,连带着舟上的其他人都跟着沉默了。他也意识到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尽量忽这无比尴尬的氛围,重新问了一句:“我是说做朋友。”

      而对于白行止来说,这句话的歧义虽然重,但也不至于钉在原地,跟谢言尘呆的久了,他已经学会了另外的情绪,他很轻的微笑了一下,说:“志同道合,趣味相投。”

      他无力一般的摊下去,说:“是了。怕也只有你觉得和他是志同道合了。”

      白小瓜一直躺在中间,闭眼假寐,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掀开脸上的荷叶,说:“为什么这么说?还有,你为什么叫我哥哥‘公子白’。”

      谢言尘一只手搭在舟边,虽然没有白行止的肩上,但只是往旁边挪了一点,几乎是把白行止整个人圈进怀里。白行止也没觉得有何不适,任由他搭着。

      “因为这小子之前不会叫人,老是结巴,碰见个姓朱的男人,磕磕绊绊地喊人‘朱……朱……’,那人以为喊他“猪”当即不乐意了。”

      游九华举起手,在空中扇了几下,说:“那人就给了我两巴掌,我以后就明白了,姓什么不重要,先叫公子不会错。”

      白小瓜瞪圆了眼睛,根本不能理解为什么只是一个误会就能惹来打。他自从跟着白行止之后再也不会挨打,也不会挨饿,只是梦中时时刻刻记得血的腥味。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血味淡了许多。

      游九华看他一脸震惊,以为是被自己的人生之理所感动了,当即表示:“小孩,跟我混江湖吧!我把我的一套绝学都传给你。”

      谢言尘把荷叶重新给他盖上,一脸鄙夷:“还传学?我倒是还没问你,身上这一堆破烂怎么来的?”

      游九华把身上系着的茶鬼花纹铜币解下来,弹了一下。声音清脆响亮,应该不仅仅是黄铜所铸。他看起来相当满意,又把东西收起来,脸上一脸得意:“看到没?正经货!我跟人打了个赌,要带着这东西在尘世走一趟。”

      白行止看着他那三枚铜币,忽然开口:“你丢了一枚?”

      “是,丢在梦境中了。”游九华将剩余三枚紧紧握在手中,力度之大,已经硌出了红痕,但游九华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看向白行止的眼睛中混满了惊讶犹豫与试探,他缓缓开口,“你见过这东西?”

      谢言尘搭在他身边的手指也痉挛了一下。

      白行止摇摇头:“茶鬼花纹,四枚齐聚,有招引神灵驱魔避邪之效,混有黄铜白金千年寒冰玄铁,及其难铸就,不现于世,总而言之是个好东西。我也只在书上见过。”

      但具体哪本书白行止却不确定,他确实见过,而且下意识断定不是在书上。可究竟在哪里呢?他也说不上来。

      谢言尘紧绷的神经突然软下来,他垂眸掩下眼底的情绪,说:“赌约是什么?”

      游九华也缓过神,说:“这你就别管了。不过,作为当年我救你之恩上,我想让你帮我找找。”

      “不帮。”谢言尘答的很干脆。

      游九华显然想到了他会这么说,两手一合就要下跪,谢言尘隔空一抬,脚尖刚好抵在他的膝盖上,道:“你真有本事。”

      游九华嘿嘿一笑,说:“我要是没本事,早就死了。”

      谢言尘一起劲,直接把游九华又踹回到位置上。

      白小瓜又摘下荷叶,突然开口说:“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这里?我们如果当时没有住春风客栈,没有听到你留的话,那你岂不是要在这里等一辈子了?”

      游九华一手握拳在胸口前锤了锤,又向谢言尘举了个大拇指,说:“这就要夸一下我们兄弟之间的默契和我的算命的本事了。”

      游九华的算命本事和谢言尘的抓妖本事都是半道上学的。自然算不准具体在哪一家客栈,但有了瑶江镇的方位就好办了,他围着一圈都留了话,不论最后进哪一家客栈都能知道。

      谢言尘还想开口,这边渔娘已经停了桨。

      任舟明知道她听不到,扯着嗓子喊:“阿嬷,怎么停了?”

      “啊?啊……前面就是镇子,我的舟进不去,你得搭他们的。”

      游九华自己嘀咕了一句:“啊……这么大的湖,还画范围啊?不会来一个彪形大汉来抢劫吧?!”

      他这个想象力越来越丰富,已经构思出来对方要是拿着刀怎么办。

      等他们站起身准备换舟的时候他还是一阵担忧,直到一艘小舟从荷花深处悠悠划来。

      舟上的人影也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

      并不是什么彪形大汉,而是一个小姑娘。

      一个扎着双马尾,头上盖了一顶大荷叶,身上穿了件粉色短袍,笑起来两侧的酒窝深深的小姑娘。一双杏眼圆圆,整个人照在阳光里,看的人心里都暖暖的。

      任舟明一时间也是惊了。

      游九华在一旁幽幽的说:“失望了?”

      任舟明一吓,急忙摇手说:“没没没有!前前前辈,别乱说啊!”

      游九华哈哈大笑,抬步跨到了另一艘小舟上。

      白行止看着任舟明涨红的脸,又看了看逗完人扬长而去的任舟明,有些好奇:“你们……”

      谢言尘在后面扶着白行止,忍不住也逗了一下:“这是我们家的传统,就爱逗纯情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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