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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吃醋 没事,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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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白小瓜的天似乎塌了。
白小瓜指了指他,又指了指门,脸上表情很多彩。虽然没说一句话,但整体串下来就是“你怎么还在这,不是应该跟我们拜拜然后滚蛋吗?”
手舞足蹈了半天,谢言尘才招招手让他坐下。
“别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带来个哑巴过来呢?搞不好还会有人过来扔两个铜板。”
白小瓜顶着两个腮帮,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看白行止。
白行止脸色并不算好,昨夜急急忙忙奔了半天,几乎并没有睡很久,搞的他现在整个人恹恹的。但就算睡了也不怎么样,梦里的东西不比昨夜的好到哪里。所以客观来说,他每天都是恹恹的,再配上他那一张天生的冷酷俊颜,简直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但“勿近”的不包括两个人,一个正在眼巴巴地看着他,另一个……
也在眼巴巴的看着他……
白行止揉了一下眉心,伸手把谢言尘的脸掰正,才向白小瓜解释:“他……出了一点状况,暂时要跟我们一起走。”
这个理由其实很生硬,让白行止自己来也不一定会接受。
在此之前,他也有点犹豫,可某个人给出的理由更加硬。
谢言尘把缠着纱布的手露出来摆了摆,以一种非常无奈的口气道:“受伤了,你哥哥要对我负责。”
白小瓜长“啊”一声,似乎有点不相信,但看到那一圈圈的纱布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鸡蛋吗?这么容易碎。”
之前是右手,现在是左手,那下次就该脚了吗?
白行止咳了一声,真要算起来,谢言尘两次手受伤都是因为他,所以在谢言尘提出这个理由时,白行止自动忽略了“硬度”,直接接受了。现在想起来虽然伤口流血很多,但好在并不深,涂过药之后现在已经结痂,也没有痛到需要人照顾。
谁知谢言尘直接叉过去这个问题,笑着说:“你的形容词这么匮乏吗?”
白小瓜在这一刻突然希望他受伤的不是手,而是嘴。最好多扯些布,再把那张讨人厌的脸一起遮住。
但他肯定是不敢直接说出来的,只能哼哼唧唧又换了一个问题继续问:“要你管!那你伤好之后会走吗?”
“我倒是不希望,”谢言尘长眼一眯,薄薄的眼角上挑,露出几分戏虐,最后停在了白行止身上,“如果阿止非要赶我走的话,我也没办法,只能自己孤苦伶仃地去流浪了。”
白行止被这话一噎。
“谢言尘,我们也许走的不是一条道。”
谢言尘托着头,很认真的问:“还没走呢,怎么知道?不如先试着走一走,体验一下?”
白行止和白小瓜同时一噎。
这个人,像是赖上了。
但经过程府一事,谢言尘的确是一个靠得住的合作伙伴。白行止虽然不喜与人亲近,但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再赶他走,他叹了口气。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还有一件事——”
白小瓜突然想起来什么事,翻出他那个藏蓝色的挎包,随着一阵翻找,他手腕间的铃铛也叮叮当当一直响。
白行止被这铃铛声勾的回了一点神,下意识地往腰间一摸,捏住了夭心铃。他记得从第一次见程老爷响了一声之后,这个铃铛活像死了一般再也没发出过一点声音。
总不可能是被水淋废的吧?
“夭心铃?”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行止转过头,面露疑色:“你知道?”
谢言尘一摆手:“知道。之前看不少人带过。”
听到这里,白行止一把扯下来扔到桌子上。经这一撞,铃铛发出了一道沉闷的撞击声,之后,又安安静静死掉了。
他还记得下山时老头神神秘秘地跟他保证:“十分好用!我花了半月练成,绝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报废。”
呵。
又信了他的鬼话。
谢言尘看他一眼,伸手将铃铛绕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说:“它好像坏掉了。”
白行止声音不冷不淡:“嗯。”
谢言尘将铃铛收到袖子里,说:“刚好我会修,等修好了还你。”
白行止刚想将铃铛扔出去,闻言又收了话,只是点头说了一句:“谢谢。”
依照常理来说,正常人应该会接一句“不客气”,可谢言尘是正常人吗?
至少只能算半个。
他托着长音,骨节分明的手指绕着铃铛打转,非常期待的说:“看我多有用,真不考虑以后都把我带上?我可比这个小鬼头有用多了。”
白行止在这一刻很想把铃铛抢过来,然后隔着八百座山重新扔到老头的酒壶里。
他口中的“小鬼头”此时刚好找到了东西,很显然他找得太过入迷,并没有听到谢言尘的话。
一个手掌大的本子平铺在桌子上,说是本子其实也是抬举。因为它并不是只有纸张组成,除去中间夹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中间还被火烧了几页,整体看上去破破烂烂的。
白行止有些无语:“你怎么把这东西带出来了?”
他记得明明扔回去了。
白小瓜把手按在卷曲的纸页上,企图把它们按平,但效果甚微,刚塌下去的那一部分又卷在了一起,就像打不开的死结。
“没办法,药翁爷爷总想拿我的本子烧火,我就只能带出来了。”
谢言尘直接笑出了声:“小鬼,这……是本子啊?”
白小瓜已经对他的嘲讽见怪不怪,但见对方已经要笑倒在他哥哥的身上,还是忍不住大声喝道:“这就是本子!你笑什么?!”
小孩子一旦叫起来的声音总是又尖又响,特别是白小瓜,经常收不住声音。等他叫完才悻悻地去看四周,好在周围的客人并不算多,基本都喝完了酒醉呼呼地倒在了桌子上,根本没人往这边看。
白小瓜捂着嘴又扭过来,不知道又从哪翻出来一支笔,扒到了某一页上,说:“哥哥,你们之前说真正有鬼的是程老爷,他既然……唔伤害了他的夫人,怎么就放过了程少爷?难不成他还是保留一丝真心的?”
“不是,”白行止的瞳孔很淡,低垂着眼显得整个人都有些冷,“是因为他只剩下这一个儿子了。”
白小瓜歪了一下头,有点没搞懂。
“他娶了那么多女子,你猜为什么只有一个儿子?”
经过他点这一下,白小瓜瞬间明白——他是不想要吗?不是。他前些年风流惯了,少不了年纪上来要吃些苦头,而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只剩下程稚醒这一个儿子了,就算再懊悔也只能接受。
白小瓜提笔在本子上快速划了几下,等写完才抬头:“那……那‘七个姑娘’呢?真是为他冲喜娶的?”
白行止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在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祠堂里的那声“谢谢”。
白小瓜看他抿嘴,以为是讨他烦了,自顾自地准备把东西收起来。就在他合上本子的时候,一双大手按过来,说:“你哥哥累了,我替他说,不过,作为报酬你得让我看一眼你的本子。”
白小瓜眼睛亮了一下,尽管不情愿,但还是好奇大于好气,小声催促他接着说。
谢言尘咳了两声,故作高深地接上话:“我猜,是江氏做的。程老爷应该根本不记得那几位女子的生辰八字,不然也不会留着她们的东西了。她们参与了换命,灵魂同样被禁锢,要想解脱就要靠程稚醒,我想江氏应该做了一些手脚,程老爷说的‘自杀’其实也就是灵魂入了轮回,消失不见了。”
“那程少爷上香的那间屋子究竟在哪?你们之前不是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谢言尘一咂舌,自嘲道:“还说呢,让绕进去了。那本来就是程稚醒的屋子,换句话说也是江氏的屋子。就像套壳一样,在一间屋子外又套了一间。”
江氏可怜她儿子,但身为残鬼,她能做的事太少,只有引导。之前程老爷找的神棍骗子一堆,她自然不可信,但想来时日无多,两人也不像坑蒙拐骗之徒,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她不想让程稚醒自己去揭开真相,并且有意要避开他,程老爷该死,却不能在程稚醒面前死,所以那副画像在他面前省去了最重要的几点,却在白行止等人面前袒露无疑。
鬼佛招魂,却又灭魂。程老爷是铁了心要杀了她以决后顾之忧,只等程稚醒寻到眉头就一击致命。在这样的威胁下,江氏最好的藏身之地就是程稚醒的院子里,这也是为什么那缕黑影会飘至他房中。
白小瓜连连点头,拿起笔重重地写上最后一笔,最后十分大气的往他面前一推。
他那副骄傲的样子活像得了夸奖的小孩迫不及待地炫耀自己,谢言尘不免觉得好笑。
里面的内容跟外观其实差不多,同样乱七八糟,同样破破烂烂。文字夹着图画有一笔没一笔的藏在角落,就连其中的内容也是零零散散的,想要完整的串成一句话很不容易,但通过几个关键词也可以大致推断出来。
就比如刚刚写得这些,他和白行止说了一堆,这上面却只草草写着“假慈父”“入轮回”几个字。再往前翻几页,更是五花八门、五彩缤纷。
这变相的就是白小瓜的自省小总结和趣事大合集。
但白小瓜也不是时常自省的人,经历的趣事也没那么多,所以一些琐碎小事被他冠上“趣事”头衔后,一奇被打包放在了这里。
就比如其中一页上写着:
今日邻家大黄生了独苗苗,我决定给它取名二瓜,因为我才是大哥。诶……哥哥好像说过狗狗不能人排名,那就叫它二黄好了!
谢言尘的目光下意识地跟着往下,结果就看到紧跟着的一篇:
今天又有漂亮姐姐来找哥哥了,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四个了……
有头没尾……
想入非非……
谢言尘莫名有点不高兴,而这点不高兴放在平日时常说笑的一张脸上尤其明显。
谢言尘突然很后悔看这个本子了,于是又沉默的推回去了。
白小瓜显然察觉到了,不过他记得自己没在本子上说他的坏话啊,怎么表情臭成这样。
白行止看他表情不对,也有点困惑:“怎么了?”
谢言尘捏着手里的铃铛,强忍着把他捏碎的冲动说:“没事,就是觉得这雨下的有点烦。”
白行止:“………嗯?”
这雨不是下来一个时辰了吗?
正在这时,桌子边又窜出两颗脑袋,一前一后地说:
“他不!”
“高兴!!”
两人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生怕他们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