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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新年就 ...

  •   新年就这么过去了,夏衍把给吱吱买的大花袄收起来,随意丢到一边:“今天下午约了阿姨打扫卫生,咱俩得出去。”
      阿姨答应洗一半的兔子,夏衍把身上脏的比较严重的小兔子们名牌上的名字记下来,预备让阿姨洗。
      夏衍昨天又躯体化发作了一次,顾凫本就想带他出去散散心,现在倒是个好时机。
      “所以……”他假装不在意,“要不要……去,去约会?”
      没等顾凫兴奋地扑上来舔他,夏衍几步跑上楼,探头说:“我出去会,给我找衣服。”
      自从顾凫搬过来,不知道给夏衍买了多少衣服,每次夏衍要出去,他都会给夏衍找好刚好暖和合身的衣服。
      一开始夏衍自己穿了衣服就要出去,总是被他拦下重新套几件东西,他也就懒得自己找了。
      人这种东西,有人帮忙了就会变懒。
      他只穿着睡裤,光着上半身躺在床上,一半腿搭在地上,等顾凫给他找好衣服。
      顾凫早上刚经历过一次晨/bo,现在看到这一副场景险些又把持不住,扯过被子给他盖上,转身在衣柜里找适合今天穿的衣服。
      其实他今天一直觉得有点晕,头昏昏沉沉的,不过想跟夏衍约会的念头超过了一切。
      “等我回来,直接走。”
      “好的,快点回来啊亲爱的。”
      夏衍被一口口水噎的上气不接下气,慌乱套上围巾出了门。
      他不禁感叹顾凫每次找的衣服为什么就那么恰到好处,以前他不知冷暖,鲜少出门,一出门穿的衣服都薄,冻的他手脚发青,现在身上竟然隐隐发暖。
      他去见了杨钰,杨钰跟他进行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治疗。
      这名患者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好了些,这种速度很吓人,夏衍的情绪像一只瘪瘪的气球一样开始长大,一点点鲜活起来。
      她现在担心的是夏衍的全部都托付在情绪来源身上的话,突然的截断会让夏衍承受不了,甚至出现更加严重的问题。
      夏衍现在的状态,是单纯的自残而不是自杀,并且跟他接触以后明白夏衍平时并不会有这种念头,大抵也是这个原因。
      但如果消失的话……
      她不确定。
      “杨医生?”
      夏衍的呼唤把她的思绪扯了回来,她调整好情绪,说:“我认为现在你的情况好转,可以减小药量了。”
      “嗯。”
      “有在吃安眠药吗?睡眠质量怎么样?”
      “不吃,嗜睡。”
      “好的,安眠药可以完全停用,其他的建议酌情减少到以前的二分之一试试,安抚性的暂时不变,如果有不良反应的话,请务必联系我。”
      “好。”
      她做了个很冒险的决定,并不是在拿自己的病人当试验品,而是如果夏衍真的可以减少那么多的话,说明他的病情已经减轻了不少。
      夏衍穿上大衣,点点头。
      杨钰随口提了一句:“初春会更冷一些,穿这一套是不错的选择。”
      夏衍突然笑了。
      “我也觉得。”
      这是杨钰第一次看夏衍笑,那笑太明亮了,只有一点点就照的人心发软。
      她心中不安更甚。
      夏衍回去把吱吱和兔子全都拎进笼子里,顾凫费劲把两个大笼叠起来放进他卧室,把水盆放好,和小狗邀功似地跑到夏衍面前:“阿衍!我全搬上去了,咱走呗?”
      夏衍不以为意,以为他在吹牛,一边往兜里装奶糖一边道:“就你?二百斤有余,你……”
      吱吱在楼上幽怨地叫了一声。
      夏衍:?
      以后还是不要惹他吧。
      “真的,”顾凫摇着尾巴自说自话,“你想想我单手抱着你还能去厨房拿炒锅,轻轻松松。”
      这个比喻不太确切。
      毕竟夏衍和炒锅的重量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三十斤,再说了,他又没有被顾凫那样抱过。
      但是也差不多了。
      这两个人,一个死命的皮肤饥渴症,一个死命的懒,能不干的事情就不干,顾凫来了之后,他甚至觉得晚上做完题自己抬腿上楼是一件很累人的事。
      所以他俩一个懒得打,一个主动挨,天生一对。
      顾凫说带他去看电影,说最近今天陈司机回老家,他不信任别的司机,要自己骑自行车带他。
      两个人先去吃了那家黄焖鸡米饭,顾凫把夏衍安排在座位上,递给他一桶爆米花,说:“我先去取票,你在这等会儿。”
      夏衍被那边的老板塞了好多配料,硬着头皮吃下去以后感觉自己力竭了,于是有气无力地靠在靠背上,感觉有点硌,没回他。
      顾凫就摸了他的头一把,去取票了。
      夏衍百无聊赖地等他,发觉这影院的等候座位还挺高级,既能放手又能放腿,还是单人单座——他把腿挤进那两个位置——就是背后一直有东西硌着。
      他不太喜欢在外有太多动作,也不想起身去找一个别的座位了,试图放松下来。
      滴滴。
      ……
      嗡嗡嗡
      ?
      他头顶传来奇怪的声音,他没去管,把爆米花放到桌子上。
      咔哒。
      腰上突然传来剧烈的钝痛,他一下子睁大了眼,一声痛哼都没出口,有什么东西夹住他的小腿,抵着他昨天晚上刚抽过的筋狠狠摁。
      腰本就敏感,他一下子弹起来捂住小腹想逃,腿却被定住动不了,与此同时腰上的折磨还没结束,他死拗的姿势更让座位按压的疼痛变明显,他折腾了几下竟是没能起来,一声呜咽就要出口。
      有人近乎慌张地跑过来,摁了一个什么东西,座位才平静下来。
      “阿衍,你怎么样了?这是按摩椅,你怎么按了那个按钮啊?”
      夏衍发颤地捂住自己的小腹:“顾凫……疼。”
      这句话尾音发软,却让顾凫紧张起来,半抱半搀着他,去了影院的厕所隔间。
      隔间里都是烟的味道,还有公共场合厕所里特有的香薰味,夏衍忍不住皱了皱眉,被他抵在隔间门上。
      夏衍缺乏这方面的生活经验,不知道那是按摩椅,现在想想就觉得特丢脸。
      顾凫的气息扑天盖地地压下来,顾凫犹豫着,试探性地把他的衣服下摆卷起来,露出那节精瘦的小腹。
      淤青在后腰断断续续地蔓延,顾凫心疼地用指侧蹭蹭。
      “没事吧?”
      “还可以,”他不喜欢烟味,微微皱着眉,“刚才有点疼,走吧。”
      顾凫突然压身,在夏衍腰上亲了一下,柔软带着滚烫的温度。
      夏衍半张着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呆愣地看着顾凫。顾凫像是无事发生那样,淡淡道:“那走吧?”
      夏衍本来觉得自己哪哪都疼,出去的时候却脚步发飘,踩不着地。
      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顾凫订了后面的座位,是个角落,虽然视野不好,但夏衍会比较有安全感。夏衍魂不守舍地坐下,被顾凫塞了一杯奶茶。
      他的嘴唇太烫了,那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腰上像是被热铁烫上了烙印,在自己最敏感的地方作威作福,宣誓着自己的存在感。
      他肯定是故意的。
      放映厅暗的可以,彩色的光在他脸上跳动,他很庆幸这能盖住他不知道烧成什么样的脸。
      顾凫把上面裹糖浆多的挑出来,一颗颗喂给夏衍。
      爆米花有玉米特殊的香味,还有焦糖的甜,对于夏衍来说就是玉米加糖,但现在他却觉得那种甜香气在他鼻腔间萦绕,一路牵连到他心里。
      真是蠢死了。
      不就是,谈个恋爱,约个会。
      又不是没亲过。
      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的……
      “怎么样?”
      “甜的。”他简短地评价。
      顾凫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他好可爱,连电影剧情都没看到,脑子里只有自己旁边的那个人,连电影的声音都觉得烦扰。
      他哑声问:“男主不是那个吗,怎么现在一直不出场?”
      夏衍转过头来,迷惑地眨巴了两下眼:“?。”
      “……那是个短发女的。”
      “?”
      “?”
      “不过男主挺帅的。”
      “你觉得帅?”顾凫突然心里很不是滋味,拿奶茶的手紧了紧。
      夏衍眼睛还盯着屏幕,其实他不觉得帅到哪里去,也不知道剧情,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男主,敷衍道:“算是吧,咋了?”
      “是吗?”顾凫有点阴阳怪气,“我觉得女主也很好看。”
      哪知夏衍根本没听出来顾凫的醋意,甚至还附和地点点头:“嗯。”
      他没有夸人的经验,又太想让通话截止,遂绞尽脑汁想出来一个觉得顾凫身上很好看的点,强行加到女演员身上。
      “腿很长。”
      顾凫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顾凫:原来会注意到腿长,是我的腿不够长吗,为什么男主女主都注意到了,明明平常不是会多看别人的,这次连优点都看出来,是不是真的觉得这种类型很好看?那我呢?
      夏衍:怎么不说话,原来腿不够长吗?他是不是看出来我其实在撒谎……?
      两个人终于忍不住,半场就出来了。
      电影是看不下去了,两个人站在九号室的门外,地上铺了软乎的地毯,夏衍站在两层地摊上,看上去比平常高了点。
      “啧。”
      “阿衍,呃,我们去抓娃娃吧。”
      蠢死了。
      夏衍把头偏开,不去看他,也许是铺了地毯的原因,他感觉脚下更飘乎了。
      最终决定顾凫去买游戏币,付好款以后好整以暇地扶着出口的粉色小篮子,等着游戏币蹦出来。
      叮当——哗啦!
      一篮子。
      两篮子。
      ?
      怎么那么多啊。
      是这样的吗。
      三篮子。
      四篮子。
      五篮子。
      六篮子。
      最后工作人员走过来,抱歉地把硬币全部倒进一个前台紧急找出来的大鱼缸里,说:“对不起先生,您想要哪个娃娃,直接买下来吧,我们这边的投币机装不太下。”
      “可是这些能买多少?”
      “您交了多少钱?”
      “七八百吧,我不记得了。”
      工作人员世界观重塑中。
      “可是我想自己抓。”
      “好的。”
      “怎么了吗?”
      “没事,先生。”
      夏衍盯着机器里的小猫下神,研究了一下这玩意怎么抓,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转头一看,顾凫笑嘻嘻地拿着一个大鱼缸,鱼缸里是满满的游戏币,朝他走了过来。
      为什么就是一次约会,能出这么多事事呢。
      夏衍也没接触过这种东西,但是他知道两币一个,顾凫手里的那些,至少可以抓上几百次。
      “你疯了?”
      “好像是有点多,先不说这个,你想要哪个?”
      夏衍直觉跟这样的人讲理是一点用都没有,遂破罐子破摔地指指柜门里的小黑猫。
      顾凫指哪打哪,往投币孔塞了两个硬币,机器爪滴滴响了两声,顾凫深吸一口气。
      一爪。
      没抓上来。
      他连试了十次,每次要不就是碰到玻璃,要不就是提起来一半又掉下来,那只小黑猫就跟麻袋一样提过来提过去,可怜兮兮的。
      在顾凫地二十次尝试的时候,夏衍终于沉不住气,亲自上手,手心覆盖住他的手掌,把着他的手,摇晃了几下摇杆。
      他的手上有浅淡的青筋,细长,手腕骨就漂亮的不可方物,他们两个人都白,交叠在一起,是极大的视觉冲击,只是看着就让人心跳加快。
      顾凫脑子都空白了,努力想让自己想起点什么,看着夏衍认真抓娃娃的侧脸,又突然想不起来了。
      钩爪落下,稳稳当当地抓住那个娃娃,落到了出口。
      夏衍维持着这个姿势,弯腰把娃娃捡起来,面无表情地展示给他看。
      顾凫痴痴看他,有点傻,夏衍就起了点坏心。
      他眯起眼睛,认真地说,那样子像极了一只使坏的猫。
      “我还想要。”
      顾凫脖子都红了,结巴着问他想要什么。
      “想要你——”
      “阿,阿衍?!”
      “给我抓那个。”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尾音微微黏连,特别勾人,是除了顾凫以外的任何人都不可能看到的神色。
      “阿衍,”他咬牙切齿地告诫他,“你……我要是在外边起来,看我回去怎么折腾你。”
      夏衍心满意足地抓了两个币,转头去抓一只三角形的鸡。
      游戏币左右也退不了,两个人抓了三四个小时,都奇迹般地没有觉得玩腻,源源不断的娃娃上钩,店员如临大敌,最后把店长叫来了。
      店长看着满满一地的娃娃和围观的路人,差点没给他俩跪下。
      开了。
      店长可怜兮兮地把店里最大的,足有一人多高的熊给他们,又退了剩下的钱,求他们别再抓了,两人这才勉为其难地收手。
      顾凫叫了陈管事来,把抓到的娃娃运了两车才运回去,陈司机欲言又止地从一堆娃娃里把头探出来,看的顾凫心里发怵。
      “少爷,那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了。”
      夏衍扶额,看上去有些后悔自己抓了那么多。
      那之后他们又去逛了精品店,这个顾凫口中的小精品店,实际上是一家著名奢侈品的实体店,夏衍站在门口不想进去,被他强拉了进去。
      “你那天送我这个,”他拽了拽自己脖子上的红绳,“我得回你点东西,给你买件衬衫你春天穿。”
      “这红绳花了我三十块钱。”
      “哎呀!那能一样吗,你跟着我,我不得养好你?”
      门口站着的服务员看他们也就是学生穿着,又长的太好看,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两位爷是谁,试探性问:“两位是单纯来看还是……”
      “买东西。”
      “可是……”
      顾凫没听他的,也不耐烦去理解他是什么意思,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透明卡,随手塞给服务员:“消费刷卡。”
      服务员一看这张卡就傻眼了,这卡上面的所有文字包括花纹全都是实金做的,是黑卡往上不知道高了多少的级别。
      再仔细一看眼前的两个青年,媒体出现过上万次的那个,分明是大名鼎鼎的顾少,旁边沉默寡言的,明摆着是夏少!这两个人的身份太权威了,骇的他职业素养差点碎一地。
      服务员立刻用眼神示意导购员,顾凫却挥挥手,径直越过他,引着夏衍自顾自进了店。
      夏衍偷偷观察这次对话,发现顾凫这个人在这种环境下态度并不很好,转过头来跟他说话就轻声细语的,怕吓着他似的。
      他有点小开心,矜贵地仰着头,让顾凫给他比量衬衫。
      “阿衍你在公共场合真的好贵气。”顾凫轻声道,指腹浅浅擦过夏衍细瘦的脖颈,“这件纽扣有点廉价了,但是面料勉强可以,你喜欢吗?”
      夏衍刚想说一句你在私下还不是几块钱的路边摊都吃的津津有味,余光看到导购员战战兢兢凑了上来,话打了个转儿:“哪里的话,顾少的品味,我肯定不质疑。”
      顾凫把衣服挂回去,又拿了另一件来,疏离礼貌地说:“夏少风华正茂,穿什么都好看,试试这件,可能会很适合你。”
      夏衍不用试就知道,顾凫给他挑的衣服,肯定是既合身又好看,但他还是接了过来。
      导购员站在旁边,时不时瞄一眼顾凫的脸色,顾凫烦的头皮发麻,神色不虞地沉默了许久。
      “顾少……这边有当季的新品……要……”
      “我不是说不用了吗?”他终于忍不下去了,“g……啧,不用你。能懂吗?”
      导购员立刻回到了他的视线之外,阻止了所有问讯过来服务的人员。
      顾凫当即变脸:“阿衍,好了吗?”
      “有点大。你把衣服还我吧。”
      “有点大?这明明是你的尺寸啊?”
      “可是……”
      他没再说下去,因为顾凫直接打开门,挤了进来。
      顾凫给他找地衣服真的很大,凌乱地挂在肩头,扣子都扣上了,但领口还是直往下掉,衬衫明明是白的,但裸露的肌肤还是抢眼,锁骨深深凹下去,红绳太突兀,突兀到他看都不敢看,松松垮垮地搭在锁骨连接处,红白相称,像是活活在他细嫩的皮肤上割开一条艳丽刺眼的伤。
      伤的最深处,嵌着一颗刻着他的石头。
      因为是俯视,可以清楚地看到夏衍高挺的鼻梁骨和眼角的痣,他平常都是正经的模样,但是最近顾凫在他身边太频繁了,他甚至放下所有的戒备,觉得让顾凫看是一件比较稀松平常的事。
      这都是他亲自造成的。
      他突然意思到自己平常很过界,而夏衍都忍了,还习惯了。
      其实一直很过界。
      顾凫下意识捂住眼,却感觉有微凉的指尖缓缓把他的手拨开,夏衍语气有些疑惑:“干什么?”
      这……
      这太…
      “去啊。”夏衍理所当然把上衣脱下来,神色淡淡,腰线收进下身的裤子里,肌肉线条流畅漂亮,腰上一圈淤青。
      顾凫忙给他遮上衣服,慌不择路地退了出去。

      刚出店门,外面就下雨了,a市有个很奇怪的特点,雨天多雪天多,反而是天气暖和点以后雨少点。
      夏衍撑开刚从超市买的新伞,跟顾凫一块慢慢走,雨滴在地上炸开,他撑着伞,低头观看顾凫水怎么把他的裤脚挽的利利落落漂漂亮亮的。
      顾凫比量了一下夏衍的脚腕,重新站起身的那一刻,大雨倾盆而下,风几乎是同时吹起来。
      夏衍力气大,把伞拿的稳稳的,但还是架不住它自己不争气,可怜的伞骨迎风凌乱了一会,终于被夏衍的固执惹毛了,“啪”一声安详地弯下腰。
      不过水稻弯腰农民伯伯会笑,伞骨弯腰……一般代表老天爷哭的很厉害。
      新买的伞,就这样迫不及待地寿终正寝去了。
      “……!”
      大雨无情地平均泼到他们身上,顾凫在雨里愣了一秒,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夏衍头上,把夏衍裹成了个球,带着他拐进了最近的一家咖啡店。
      夏衍擦了擦头上的水,心虚地看了他一眼。
      得,感冒刚好,他现在又想打喷嚏了。
      要是让顾凫知道,肯定又要大呼小叫。再者最重要的是,人家脱了衣服都没说啥,自己被保护的那么好,怎么能感冒呢?
      店里没人,店主在柜台后面,看不清脸,下巴埋在胸口,夏衍竟然一时间没分出来那是男的还是女的。
      那货胸口还趴着条围脖一样的东西,夏衍有点感兴趣,凑上去一看,是只全身雪白的貂。
      貂精力从来旺盛,听到有人来了,仰起头嗅嗅,窜进后厨不见了。
      顾凫给陈管事打了电话,两个人决定不吵醒店主了,找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落座。店内装饰还停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欧洲风格,琐碎的假花,纹路分明的椅子,灯光昏黄,桌子上摆了电子煤油灯。
      顾凫翻出卫生纸,细细给他擦头发和手上的水,用气声跟他咬耳朵:“浑身都湿了,回去要洗完澡再睡,听到了吗?”
      夏衍颇为心疼地看向袋子里的衣服,这一套必定不便宜,刚买完就湿透了,回去处理也会很脏,顾凫肯定会扔掉。
      顾凫明白他在看什么,把他的头掰回来,擦掉他耳廓里的水,笑道:“过几天再给你买,哥哥,我有的是钱。”
      说这话的时候,他搓了搓指节,这是他感觉冷的习惯性动作。
      夏衍摸摸顾凫的手,尽管他自己的手就冰凉,他还是敏感地觉出了顾凫的手发冷。
      “你感冒了。”
      夏衍断定。
      顾凫本来就和病号天天待在一起,又逞强把外套脱了,不感冒才怪。
      “没有吧,我只是刚刚冻到了,回去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洗你个头。”他暴躁地结束对话,“陈叔到了,走。”
      说到底,没有他这个传染源,顾凫是不会感冒的,至少不会淋几分钟雨就感冒。夏衍会照顾猫,会照顾兔子,不知道会不会照顾人,这样想来,他竟然有几分跃跃欲试。
      小陈也有点担心这个病弱的少年怎么能照顾好自家少爷,自己不感冒好像就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他在雨刮器的声音中回过头,想说自己也可以照顾顾凫,却看见夏衍眼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他就不忍心了。
      顾凫也很少看他这样,他本来只是有点晕乎,为了哄着夏衍,立刻装成难受的不得了的样子,靠在夏衍怀里哼哼。
      脸上发烧,也许是羞的,也许是真的发烧了。反正夏衍骄傲地拍拍他的头,自己总算有种哥哥的感觉了。
      夏衍用了极大的力气,托着他膝窝把他打横抱起来,装作游刃有余地站在门口屋檐下,跟小陈打过招呼,又极其困难地把房门打开。
      顾凫快羞死了,都不敢去看小陈血腥的表情,一个比夏衍还高,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被打横公主抱,这算什么。
      他突然理解夏衍有时候不想让他抱的心情了。
      在熟人面前一直是成熟的,凌厉的,现在却跟大型犬一样被人抱着。
      在……小陈面前。
      夏衍历经千辛万苦把顾凫搁在沙发上,许久没经历过如此压力的老胳膊老腿在嘎吱作响,腰也发着软抗议。
      顾凫把眼睁开一条缝,看到夏衍想弯腰去抱吱吱,身上不知哪里突然“咔”一声,他险些跪下。
      顾凫立马要站起来,小腿找了个发力点,刚起了一半,就看见夏衍颤颤巍巍地再次站起来,扶着自己的腰,放弃抱吱吱,转而去冰箱给他找冰袋。
      “……”顾凫一口气卡在嗓子里,差点噎死,铁了心要在沙发上躺到死。
      不然夏衍不就白疼了吗!
      夏衍突然想起来顾凫说要洗澡,略皱了皱眉。
      ……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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