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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顾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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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凫不可能老老实实在拍卖场呆着,好在步行街一事后,顾凫就一直和他开着位置共享,就是要找可能会麻烦些。
他正想着,顾凫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吓得他手机差点掉了。
“阿衍,”他的声音浓浓地透露着疲惫,“这边雨好大,你别……”
“不,”他想,“真是自作多情,夏衍怎么会回来救我。”
“……你那边很冷,睡觉要盖好被子。”
夏衍听出他话音里微妙的停顿,只觉得心都疼苦了。
怎么会睡的着?
他显然不在酒店里了,背景音是密匝匝的雨滴落地声。他会不会冷?会不会怕?会不会淋雨?会不会伤心?……会不会想他?
他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心里又在想什么呢?
夏衍困难地嗯了一声,却发现顾凫已经挂了。
机长开了自动驾驶,暂时在调试一会儿下雨的飞行角度和落地位置,准备三小时以后降落。
三小时。
三小时,夏衍度秒如年,他不敢想象这三个小时顾凫是怎么过的。
夏衍降落在离酒店最近的机场,七百米左右,不远,但雨下的太大了,执事为难道:“夏少,我从c市分部派车来接你吧。”
“多久?”
“一个小时。”
夏衍立刻站起来,打开位置共享,说:“打开舱门,你留在这。”
短短八个字,他说的无比焦急,执事知道他身体不好,说:“可是夏少……外面太冷了,您自己打伞不行啊!”
夏衍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执事不敢再言语,打开舱门,把伞递给夏衍。
外面的雨斜斜冲进舱室,风刮进来,他差点没被吹回去。吱吱缩在床脚,被执事抱起来,去了二舱。
夏衍看着手机上代表顾凫的红点,在一片苍黑里寻找那个人。
顾凫盖灭了手机,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嗓子里发出类似抽泣的声音,但流不出眼泪。
他坐在酒店附近的便利店里,一席高定。柜台战战兢兢地站在岗位上,看着这个他这辈子可能都接触不到的人买了个难以言喻的东西正坐在硬得令人绝望的椅子上发呆。
顾凫随便从柜台上拿了个东西,没看清是什么,往裤袋里一揣就开始闭眼。
手机提示响起来。
他恹恹地打开看了眼。
[summer]正距您50m以内。
表示夏衍的红点在b市晃了几下,猛地和他的重合。
他讶异地抬头。
夏衍打了伞,但身上淋的极湿,胸口快速起伏,顾凫几乎可以看到他嘴里呼出的白气和颤抖的手。
他头发从秋天到现在没有特别短的时候,现在的长度被水一淋近乎可以垂到锁骨上,此时是晚上看不出发浅,墨黑色,衬得他的脸越发白。
幻觉。
夏衍抽出一张红的递给前台:“抱歉,弄湿了。”
“还有,回避一下吧。”
前台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接过,麻木地收进钱箱,一闪身从后门跑了。
夏衍一步一步向顾凫走过去,他还没喘过气来,上半身前倾,还没到,手先伸出去了。
顾凫以为他要打他,闭了眼。
有双冰凉的手拨开他额前的发丝,摸了摸他的脸颊。
缓缓描摹了他的眉眼,揉过他发红的眼尾,最后,夏衍往下一滑,划到他的心上。
“顾凫,你说让我好好睡觉的时候,这里痛不痛?”
“顾凫,你对我说你应付的来的时候,”他哽咽了一下,“这里累不累?”
“你说让我对你有点私心,可你呢?”
“你觉得,我答应你,就是因为你喜欢我?”
“你觉得,你现在坐在这里,还在强撑着不告诉我,我会开心?”
“顾凫,要是我今天不来找你。”
“这件事是不是我永远不会知道?”
“阿……”
“别叫我阿衍。”
“顾凫,你知不知道我会心疼你?”他歇斯底里地吼。
“你好狠,要是我瞒着不告诉你,你会怎么想!”
夏衍用力把他拽起来。
“你现在他妈的给老子滚起来!”
顾凫整个人都是懵的,愣愣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
“我告诉你,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事,我就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
他吼累了,手搭在桌沿,用力地被划出了血丝,肩膀一抽一抽,顾凫急忙握住他的手腕,下意识地去看他伤成什么样。
夏衍借着这个角度,狠狠地亲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泥土的潮湿气,是雨滴的味道,夏衍只觉得苦。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打破他的原则和常理,他还不得不爱他。
分开以后,夏衍去把这一段监控删了,自己也冷静了一点,冷淡地说了一声“跟上”。
“阿……阿衍。”
夏衍没理他。
“阿衍——”他有点急了。
夏衍回头看他,却见平常能说会道的人像个犯了错的小男孩站在原地,好半天,才道:“我……我错了,对,对不起……”
明明已经很疲惫了,看见他生气,还是会急忙挤出心情来哄他。明明可以再对他态度差一点,明明可以拿他撒一下心里的气。
他好心疼。
“嗯,知道了,你走不走?”
“去哪。”
“回家,你还能去哪?”
顾凫鼻头一酸,终于哭了出来。
夏衍还是第一次看他哭,无奈地伸手拽住他:“哭什么,搞得跟我拐卖你似的。”
好啊,把我拐走吧。
阿衍。
执事给顾凫找了换洗衣服,在夏衍去洗澡的时候把夏衍换下来的衣服拿走,问顾凫:“顾少,这身衣服……”
顾凫脱了上半身:“扔了吧。”
执事拿着衣服去了二舱,飞机再次起飞,一时间舱室里只有夏衍那边传来的水流声。
顾凫坐在椅子上,旁边团着个吱吱。
又搞砸了啊。
不知过了多久,夏衍穿着毛衣走出来,理都不理他,径直上了床。
顾凫也去冲了个澡,感觉体温又上来了,心终于安顿下来。外面只开着小台灯,昏黄的灯光下,夏衍安静地窝在被子里,睁着眼睛,看不出情绪。
顾凫有点心虚,坐过去也在床上躺下,缓缓伸手碰了碰夏衍的腰,没见他反抗,轻轻把人拥进怀里。
夏衍把头埋进他颈窝里,用鼻尖蹭着他锁骨的温度,鼻梁若有若无地抵着他的喉结。
良久,他闷闷:“我听说了,那个女的。”
顾凫呼吸一停,随后嗯了一声。
“我不告诉你,怕你担心,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以后不会了。”
“伤心吗?”
顾凫想了想,说:“会的,那毕竟不是一个陌生人。”
“那就别想了。”
“他说了些话。”
“那就忘记那些话。”
“要我怎么忘记?”他在夏衍耳边吐息,“他明明可以放着我妈不管,可非要日复一日的折磨她!事到如今……阿衍,他不爱我,不爱我妈。”
夏衍离远点,很认真地盯着他:“顾凫,我爱你。”
“我道歉,对你发脾气。”
“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很担心你,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也喜欢你。”
“所以,你有困难,我希望我可以帮到你,就算不能,我也会陪着你。”
“你想回家,我会带你回,那不是你的家,我这才是。”
顾凫和他额头碰额头,接了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吻,直到夏衍攥紧他的指尖,说喘不上气,他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对了,”他抬起上半身,边说边拽过裤子,往里摸索,“我好像买了盒明星卡片,不知道是谁的,我看……”
一切的一切在顾凫看到“超薄0.01”的时候分崩离析。
夏衍见他那么久没说话,凑过来看。
“……”
“……阿衍不是你想的那样。”
“?”
两个人对视许久,顾凫先没忍住笑出声来。
接着夏衍也笑起来。
他们都笑的喘不上气,没过多久又纠缠到一起,夏衍想抬手,差点脱力,笑着骂他:“蠢死了你顾二鸭——”
“哈哈……我靠,怪不得那个前台那样看我……”
陈司机还是很热络,把东西放后备箱,为他们拉开车门。
车前座多了一张小毛毯,陈司机笑道:“夏少,常听我家少爷提起您家的猫,那天去买了块羊毛毯,一直备着,您看它喜欢吗。”
夏衍也没想到有人能想的那么周全,愣愣地把吱吱放上去,吱吱闻到羊毛味,舒服地在毯子上躺下了。
“……啊,谢谢。”
“不,这些都是下人该做的,它喜欢就好。”
倒是在夏衍真正坐下的时候,吱吱跳起来回到后座,在夏衍衣服上蹭来蹭去,要夏衍抱它。
夏衍只好抱着它,热乎乎的猫坨烤着他的手,他开始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有只手伸过来,掌心干燥温暖。顾凫把他的头摁到自己肩上,给他调整了下睡姿。
确认他睡着了,顾凫轻声开口:“小陈,你要是愿意的话来当我的私人执事吧,那么多人,我还是只信任你。”
陈司机好脾气地笑笑:“是,少爷。”
“……不过少爷,”他正色了点,“老爷好像关注到夏少身上了,他觉得你们私下来往太密切。”
“什么时候?”
“几个月以前,您的生日宴,那时候不是我去接的您,他查到接您的那个地方离夏少家不远……而且,您回公寓的频次变少了。”
“那两个保安没走漏风声吧?”
“没有。”
“好,我知道了,多谢。”
“顾少,你要防备起来了,最好找司总和玟总他们聊聊。”
“嗯,我会的。”刚好那两个人邀请他,临近过年去看看吧。
a市的雨停了,空气中是潮湿的冷味,枝叶斑驳,只偶有几只小雀腾飞。天范曾青,不知是全被云盖了还是万里无云。
顾凫安顿了夏衍,跟他一起躺在床上,把他往怀里抱了抱,恨不得把人全嵌进来才好。
但又怕惊醒他,只能勉强靠近点。
要是夏衍没来找他,他就只是会叮嘱夏衍好好照顾好自己。
但夏衍在乎他。
很在乎很在乎。
但等量的,欲望和贪心在他心里疯狂作威作福,既然夏衍可以来找他,那夏衍的在意和喜欢是不是他可以多独占一点?
再多一点,再多一点点的话。
骨缝中的欲望开出,如同罂粟一般令人陶醉着迷,身体还未反应过来,连心跳都没落下一拍,灵魂就已经把少年擅自占为己有了。
是这个时期的少年不该拥有的情绪。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往上面敲了几下,抱着夏衍静了会儿,又敲了几下。是几行没有规律的数字,他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找出什么节奏。
结果是没有。
但……
这是夏衍的新年礼物,要特别一些。
顾凫大年三十跟夏衍一起去拜访了司柏和季珉玟两位。
顾凫的笑意未到眼底,抱着他,两人一起坐在椅子上,夏衍在做题,顾凫把头深深埋进他的头发,喃喃:“见了家长就要负责了,阿衍。”
他的身上有一种被冻过以后的人身上特有的味道,不是冬雪,不是雾凇,但丝丝缕缕的,混上夏衍自己身上的淡茶味很像冬日大吉岭若有似无的茶香。
夏衍的脸颊是凉凉的,顾凫贴着舒服,忍不住跟狗一样蹭了几下。
夏衍没听清,从题海里探了个头出来,刚一偏头就撞上了顾凫的鼻子:“?”
“算了,”他心不在焉,也不想再重复一遍,“没事。”
“你见他们有什么事吗?”夏衍继续做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这次回去,其实季珉玟也在夏衍那里打好了招呼,明显是两方说好了要见面。
“我去打探一下他们有没有把你转手给我的打算。”
“……滚吧你。”
飞机落地,是两人亲自来接的他们,选了一辆比较内敛的宾利来,车窗摇下时司柏成熟俊气的侧脸分外吸引人。
季珉玟坐在副驾,招呼他们两个去坐后座。
“新年好!”
“好好,先上车,这就是小顾吧?”
“上车吧。”
两个人的性格都比较温和,只不过司柏比起季珉玟来要更整肃认真一点,车内的气氛倒不算沉重。
“小顾,我们那天在拍卖会尾声的时候看到一只百达翡丽很适合你,一会儿我让管家包给你,就当是你照顾阿衍的谢礼了。”
“抬爱了,我年纪还轻,衬不了高奢的。”他笑的淡淡,“再说,阿衍对我也很好,我很喜欢他。”
夏衍猝不及防被顾凫点了出来,转手借衣袖挡着要去拧顾凫的腿,这一摸就摸到顾凫大冬天只穿了件单裤。
他忍不住拿指尖戳了戳他的腿侧,低声问:“为什么穿这么薄?”
“怎么会,他性格很好的……嗯?”
“因为,”他也压下声音来,“这样穿好看,给家长留下好印象……”
“而且你说喜欢我干什么?!”
“?那我本来就喜欢你啊?”
“神经病!”
两人在后面窃窃私语,季珉玟笑眯眯地从后视镜往后看,假装在看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年轻就是好啊。
“而且我让陈管家给准备了两条loro piana和brunello cucinell,不知道他们平时戴不戴围巾?”
“。那么贵的?”
“那你都送什么?”
夏衍欲言又止,看上去像是在考虑说出这句话以后会有什么后果。
“……三只松鼠坚果礼盒。”
“?”
“。”
夏衍很少在季珉玟这里听到奢侈品品牌,他挺好养的,一年除了买干巴巴的黑硬荞麦面包就是抹茶奶糖,当然更多的是兔粮和猫粮,再者就是SNRL和米氮平之类。
季珉玟给他很多钱,但他基本上花不到十分之一,季珉玟劝了几次未果,连带着就不提一些奢侈品了,直接让执事准备好送过去。
顾凫嘴里的一件奢侈品可能抵他两个月的生活开支。
而且。
他平常不吃三只松鼠坚果礼盒。
?
夏衍没去看顾凫的表情,转头看向窗外,耳尖变红,有些恼羞成怒地把搁在他腿边的手收了回来。
顾凫又把他的手拽回来握着,边笑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气音说:“阿衍,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夏衍怕被前面的两人看到,暗暗使力,却被顾凫扣牢了挣不开。
骨节慢慢爬上对方的温度,一个凉一个暖,十指绞紧,极尽暧昧。雪花似乎又飘了起来,b市靠北,雪下的很勤。
清冽冽的冬阳与雪花相撞,这个冬日的雪,烘化了两个少年不曾流动的血液。
到了家,季珉玟把他们往一楼会客室引,司柏则说要先收拾一下家里的东西,让他们先聊。
季珉玟去厨房拿了点曲奇,温温柔柔地说:“这是柏叔听你们要来烤的饼干,尝尝看喜不喜欢?”
他挑了一个没有巧克力和葡萄干的,掰了一小点给吱吱,这只肥猫很快跟季珉玟建立了深厚的友情,把猫毛蹭到他昂贵的裤腿上。
夏衍有些局促,不知道季珉玟会不会讨厌它,于是想把它抱回来,怯怯的。
季珉玟看出他在想什么,压身一捞,直接把吱吱抱了起来,吱吱的毛飞起来,全在季珉玟衣服上撒欢儿,他不甚在意。
夏衍这才放松了一点。
顾凫怎么能不知道夏衍在想什么,看到季珉玟这么照顾他,心下放心了许多。
司柏去冲了几杯茶,坐在季珉玟旁边,几个人说着无所谓的话,夏衍起身去厕所。
他们家的厕所换了格局,洗漱台干干净净,镜子包了银边,几个男士首饰像是金雀发布的新品。
他久久看着镜子,估算着回去的时间,旁边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头,是季珉玟。
“您怎么……”
“过来看看你,最近怎么样?”
夏衍甩了甩手上的水,如实道:“很好,谢谢您。”
“我其实还想问一下,”他话锋一转,“你和小顾是不是在谈恋爱?”
夏衍被口水呛了一下,季珉玟转身给他从餐桌上拿了瓶水,他想象不到原来自己有一天能体会到早恋被家长抓包的紧张感,脸红到了脖子根儿。
“不……我们没……”
“不用这样的,阿衍。我不会怪你,小顾和我们说过。”
“什么……时候?”
“诈你的,”季珉玟温和地笑笑,眼角里尽是柔和,他本来是明丽俊气的长相,语气却是关心,“你不想说,那孩子怎么会跟我们讲?”
有时会让人忘了这是司氏的总裁之一,忘了他风发的岁月。
“说回来,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夏衍莫名有些胃疼:“一个月左右了。他表的白。”
“对你好吗?”
他眼神躲闪,面红耳赤地抿了抿嘴。
“不好?”
“……好。”他像个泄了气的气球,无可奈何地承认。
“嗯,那就好,你们学习都好,我也放心,但是……”他准备了一下措辞,“……你们那方面,还是要考虑好,做好准备啊?”
夏衍扭开瓶盖,听到这话,水直接撒了一小半,惊吓道:“不会的!我们没到……”
“没事,但家里还是要有……”
“有了!”夏衍打断他,生怕他说出来,猛地一说以后又意识到不对。
果然,季珉玟的眼神变的奇怪起来,最后也没说什么。
夏衍转身就要走,季珉玟却正色下来,叫住他。
“阿衍,我想说小顾是个好孩子,但他妈妈的情况你也知道,也是抑郁症,最后割腕自杀。”
“我不是挑拨离间,但你要清楚他是为什么跟你在一起,如果是因为你和他妈妈很像,他不自觉的想要保护怜爱你,你得想明白自己的定位,不要陷进去出不来。”
“你也是快二十的人了,知道少年的喜欢有多么热烈就有多么短。”
“要是真的因为他妈妈才和你在一起的话,他做完自己想实现的遗憾后,你们很容易分开。”
“阿衍,”他顿了顿,“慎重点总是好的。”
夏衍迈出的脚步停在那里,嘴角平平看不出情绪,半晌。
“嗯。”
另一边,顾凫没再跟司柏说客套话,开门见山地提:“我爸好像注意到夏衍了,您和季叔有没有注意到?”
“那是你的原因吧,顾凫。”
能让司柏对其好好说话的只有三个人——季珉玟,夏衍和张渠艳。
很不巧,顾凫不在这个行列里,虽然做好了准备,但这位爷如此不客套的态度还是让他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不瞒您说吧,这确实是我太年轻没打点好的错,但事关阿衍,我还是希望您可以多关注一下家父。”
他说的很恳切,司柏面上不见波澜,眼睛一直盯着吱吱。
“你跟阿衍,你们两个的关系我不想多管,但你要是对不起他……”
“听说城北那块儿有块地是我家地产,您和季叔有点感兴趣,我没什么拿的出手的,我和家父的关系您也听说过吧,一向不和,所以做这事儿我也不会愧疚。”
“……你这小子,高考都没参加,已经控股控地了?”
“哪有,”他给司柏斟茶,“略涉皮毛。”
“只当我是表诚意了。我和阿衍的感情我想您已心知肚明,我们都希望他能好好的,我也希望能早日搞垮我爸,好好跟阿衍过日子不是。”
“下次顾令的拍卖会上本来会有那片儿地,我能想办法给弄下来,直接内定给您和季叔,您看怎么样?”
“再好不过。”
顾凫点到为止,招呼陈管家把围巾送上来,司柏也让人把百达翡丽包起来给他,他双手收了,谢过以后继续沏茶。
“小顾,”司柏也放软了语气,“我一开始不明白季珉玟为什么非要让他当继承人,但只要是季珉玟决定的我都会听,所以,跟他好好的。”
“我会的,您尽管放心。”
这个时候夏衍和季珉玟也回来了,夏衍坐下以后就没怎么说话,顾凫轻轻捏捏他的手。
夏衍没有回应。
顾凫委屈地把手收回来,搁在膝头。
他没注意到,只觉得手空了,心也空了一下。
他和顾凫之间,是一种互相依赖,汲取自己所需的关系。顾凫需要有人让他照顾来撑起自己内心对母亲的愧疚,夏衍需要有个人在某些时刻照顾他。
而且顾凫应该只是被他的长相和一时的新鲜感蒙了眼,等顾凫再懂点事,肯定会觉得这样一个脾气不好、一身病的人配不上他这样的天之骄子。
顾凫对他那么好,归根结底只是觉得自己和他妈妈很像。是想要弥补亲人离开时的无力感。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那么。
这段梦一样美好的感情,迟早也会消散。
像是失去虎仔的老虎去叼回一只羊仔继续哺乳一样,填补自己内心的巨大空缺,心中没有对羊仔的疼爱,只是利用。
他会是那只羊仔吗?
季珉玟和司柏都遣了下人以后去做饭了,顾凫轻轻唤他。
“阿衍,怎么不理我?”
他转头,看到顾凫眸中明显的担心的淡淡的委屈。
他才猛然惊觉。
自己怎会因为别人几句提醒的话语就真正相信这毫无根据的事情。顾凫对他好不好,他心里是最清楚的。
而且说到底,他这样胡思乱想,不就是怕顾凫不爱他吗?
这世上千千万万家灯火,他不信他得不到这一盏。
他犹豫一会儿,把顾凫的手牵起来握了一会儿。顾凫在他把手拿回去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感觉到手上传来微凉的温度。
夏衍手心上起了一层薄汗,指尖小心翼翼地在顾凫手背绕了一圈,算是对他的安抚。
顾凫还以为女王给他发布了什么新暗号,脑子跳了五十圈芭蕾也没想出来,见夏衍没什么新表示,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吃饼干,只好作罢。
不过男朋友主动牵他的手 他倒是很开心。
司柏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唤去签合同了,季珉玟打开门,有点尴尬地说:“你们柏叔有点事,咱去外面吃饭吧,我知道有家中餐厅不错。”
季珉玟会做饭,但跟司柏比起来算不上精湛,今天司柏做的东西都是很需要技术含量的菜品,他更是不会做。下人和厨师都不在公寓附近长居,一时半会儿还找不来。
顾凫看出他的疑虑,去厨房看了一眼,就是些家常菜,但对一些分寸把握的要求比较高,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用了,这些放着太浪费了,这样,我刚好会点,简单继续做会儿,手艺不巧,你们凑合吃,行吗?”
“这不用……”
“而且阿衍的小猫带不进去,放家里也不放心,对吧?”
他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季珉玟默默把那句“餐厅是我们名下的不用担心”咽了下去,说:“那就麻烦小顾你了。”
“我的荣幸。”
一个厨房里站三个大男人太显拥挤,顾凫让夏衍留下帮他切菜,季珉玟在客厅打开电脑处理公务。
一时间“噼里啪啦”和“叮铃咣啷”声彼此起伏,热火朝天。
顾凫还是算安静的,主要是夏衍。
顾凫看到司柏把水煮花生和醋放一块儿,就让夏衍去拍个黄瓜。夏衍连在自己身上开刀都划不直,此刻手腕一起一落,割下的黄瓜有片有块有段,十分有个性。
他在这里才切了半根,顾凫糖色都炒好了,转头一看差点没笑死过去。
让他拍黄瓜,他非切,切的满头大汗不说,这形状还如此诡异。
夏衍正苦恼着剩下的怎么切,后背突然贴上来一个温暖的身体,顾凫双手环着他,绕到前面给他把袖子挽起来,自己拿过刀把剩下的黄瓜拍碎,故意贴着他耳边说话。
“哥哥,让你拍呢。”
夏衍瞬间感觉自己像一个蠢货,耳尖酥了一下,心跳快起来。他不动声色地嘴硬道:“增加口感。”
顾凫存心调戏他,前胸紧贴着他的后背,感觉到他如雷贯耳的心跳在自己心口下的位置涌动,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心跳也乱了起来。
夏衍笨手笨脚地把剩下的黄瓜拍碎,又因为有一股味拒绝拍蒜蓉,顾凫知道他不愿意吃,干脆就说不放了,指使他去削几个苹果。
他出了厨房坐在餐桌前,面前有一篮苹果,他还是第一次用刀削苹果,比量了两下才开始动手。
……血珠顺着他白皙的手背筋骨流下,掺上水,颜色变得淡了点。
他头晕,小幅度干呕了一下,没有声张,拿张纸稍微擦了一下,苦恼的发现这个口子很深擦掉还是会流。
于是他就不管了,磨磨蹭蹭切完一个后把苹果上的血擦掉,别的尽量不看,胳膊肘屈下去贴住小腹。
终于削了完三个苹果,第一个已经开始氧化了,他就拿着给了季珉玟一碗,另一碗套上保鲜膜,自己拿签子扎着吃了一碗,带着那一碗去找顾凫。
顾凫正在往烤箱里塞杯子蛋糕,自然而然地张开嘴要夏衍喂他。
夏衍避开受伤的手指捏签子给他插了一块。
没想到顾凫一吃就尝出不对了:“这上边怎么一股血腥味?”
跟夏衍呆久了,他对任何血腥味都极其敏感,夏衍确信自己已经把苹果擦干净了,于是信誓旦旦地回答:“幻觉。”
“放屁幻觉,把手给我看看,”他心提起来,时间和温度都没订完,转身就要去抓夏衍手,“你还能骗的了我?”
夏衍无奈地把手给他看了,伤口不浅,他看了心里止不住地心疼。
夏衍有点挂不住面子,这么小的小事都没做好,这是真废物。
顾凫倒是没感觉到他的情绪,也没做出什么拿舌头舔他的事儿,给他拿纸擦了擦,贴心地没有告诉季珉玟,用一条纸把他手指包了一下。
夏衍不禁松了口气,季珉玟要是知道了,必定会大呼小叫又消毒又包纱布又上药,有些麻烦。
“回去再用酒精给你消毒。”顾凫说,现在也顾不上这个,火大着呢,一会儿不翻都不行,“疼不疼?”
夏衍的声音变了个调,应了一句,油烟机开的大,顾凫也许没听见。
顾凫手艺十分可以,手机教程摆着,再加上司柏已经做好大半,这顿饭说是私人大厨做的也不为过。
季珉玟夹了一筷子炝油麦菜,调侃道:“阿衍倒是有福。”
夏衍就心不在焉地笑,桌子不算大,平时只有两个人吃饭,顾凫有意无意往他那边挤,他们膝盖碰着膝盖,顾凫和他的膝盖轻轻碰碰。
季珉玟看着顾凫都要靠夏衍身上去了,略微有些好笑,就咳了一声,顾凫只得收敛下来,给夏衍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夏衍十分自然地就着他的筷子吃了,顾凫把余下来的骨头收到自己面前的小盘里,然后开始剥虾。
他剥了也不吃,放在一个小碟里,季珉玟好奇的盯着他看,发现这些剥了皮的虾利利整整地出现在了夏衍面前。
夏衍吃了。
季珉玟奇道:夏衍从来不吃他和司柏夹的东西,之前在夏郊那里饿娇了胃,很挑食,他们也就放着他自己喜欢的去了,现在顾凫给他点什么东西他都吃,是了解他的喜好了,还是养好他的挑食了?
不论哪点,扪心自问都是他和司柏做不到的,尤其是前者。
再一看这些菜,都是他自己平时爱让司柏做的,不见夏衍多么喜欢,也不见多么厌弃,每样都会给面子吃一点。
顾凫给夏衍夹的东西就那么几道,夏衍都吃了,看来是摸出喜好来了。
他不禁佩服顾凫照顾人的能力。
夏衍抿了一点橙汁,放下杯子说饱了。
这么点?
猫吃的都比他多吧。季珉玟想。
但奈何夏衍不听他的,让他多吃点,他就一言蔽之。
顾凫叫住他,说:“太少了,阿衍,坐下再吃点吧。”
夏衍凉凉地看他。顾凫无辜眨眨眼。
季珉玟就那么看着夏衍乖巧地坐下,顾凫给他弄了半碗炒饭。夏衍明显不太满意,说太多了,顾凫又盯了他一会儿,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夏衍权衡半天,拿起了饭碗。
就那么吃了。
就那么吃了!
有了这半碗炒饭,顾凫就借机多给了他许多配菜,这一来二去的,夏衍吃的就接近正常长身体少年的饭量了。
他被撑的不太舒服,加上心情不好本来就不想吃多了东西,在顾凫得寸进尺想要再给他倒一杯饮料的时候站起来走了。
吱吱什么也没吃,倒是饿的喵喵直叫。夏衍把它抱起来,顺好毛以后一边走一边轻轻颠它,眉目竟有些温柔。
顾凫和夏衍一直呆到晚上,司柏回来时手里提了几件烟花,季珉玟邀请他们一起去院子里放。
夏衍没放过这个,只是看季珉玟和司柏放过几次,正好赶上两个人都来了,心中竟是有些期待。
季珉玟给他一根细棍,夏衍疑惑地拿在手里转了转,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顾凫借着院前柱子的遮挡再次从前面环抱住他,沉默着,夏衍看到他环自己的手上拿着一个打火机。
顾凫的手很是好看,修长利落,拇指抵在开关上,微凉的鼻尖贴着他的耳侧,“咔哒”一声响。
打火机跳出微小的火焰。
夏衍怕灼到他,一动都不敢动。顾凫还是没说话,另一只手轻轻把着他拿细棍的手,靠近火焰。
鼻腔中缭绕的是顾凫身上暖热的花香味,顾凫有力的心跳和他的重叠,像是也在从背后抱着他的心脏一样,撩夏衍头晕眼花,老老实实让他把。
那细棍在焰心里烧了一会儿,突然冒起火花来,有点刺鼻的烟花味弥漫开来,夏衍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
像是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开了花,璀璨夺目,火星很精致,如同振翅扑闪的蝶翼,一点点烧到底。夏衍没见过这种东西,看的发呆。
很多年后夏衍看到仙女棒,都会想起今天的灿烂。
这样的灿烂,是顾凫赋予的。
好漂亮。这时候,他听到顾凫在他耳边浅薄哼笑了一声,嗓音黏连,有些男人的成熟,又有少年人的青涩,气息流淌过夏衍的耳廓,像是要往更深处钻,他不由地偏了偏头。
顾凫跟他对视一会儿,邀功似地叫他:“哥哥。”
“好漂亮。”
夏衍心里又是一跳,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能胡乱应下,发觉自己脸烫的要命,下意识往顾凫颈窝里埋了埋,顾凫身上雪的冻气都未能让他冷静半分。
反应过来以后,他的脸更红了,怕顾凫看见了笑他没出息,于是拉了一下围巾,遮住鼻尖和脸颊。
顾凫变本加厉,过分到张嘴轻轻含住他的耳尖,用虎牙一下一下地浅磨。
湿热的气息嵌入,激的他耳骨发疼。
夏衍直接炸了,“腾”地直起身子,挣脱他的禁锢,捂住耳朵,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顾凫就笑,笑的很轻松,很暧昧。
“哥哥。”
“还要吗?”
他手里拿着另一根仙女棒,明明是在问他还要不要仙女棒,夏衍却觉得顾凫是在问“要不要抱”。
夏衍耳尖又是一酥,惶惶摇头。
顾凫知道他还没玩够,就不逗他了,递给他一根点着了的,又是火星四溅,他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头,随即又笑起来。
微黄的火花映亮了他的脸,他的侧脸微微泛黄,线条立体流畅,那平时深不见底的瞳孔飞起一抹神采,长睫毛一颤一颤,嘴角上扬,发丝沾上雪屑,黑白相印格外显眼。
他的神色似是极为珍惜,葱玉修长的指节小心地护着那团火不让他被风吹散,像是此刻他的全世界都拥进了这团小小的、一转即逝的烟火中,暖色的光圈哄的他很是温柔。
照亮了这一方淡黄的分寸的,到底是那烟火,还是少年?
顾凫心浮气躁的移开眼,莫名感觉心脏发酸发烧,刚移开,又甘之如饴地转回来,生怕自己少看了这难得一见的场景。
这个人是他的,他只是想想就觉得开心。
季珉玟和司柏在屋里准备好烟花出来了,惊道:“又下雪了?”
大年三十这天,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雪。
烟花在顶点炸开,由中间一点射向四周,又发出五彩缤纷的光。
这是两个少年一起度过的第一年。
“阿衍,我以前没过过好年,”顾凫在夏衍耳边浸着笑意悄声道,“这算是第一次,那这样的话,我的人生的所有跨年夜就都有你了。”
夏衍转过头,跟他对视良久。
他们听不见自己的心跳,烟花声如雷贯耳,却清楚得听到对方的律动,一下一下无比清晰,像是为对方而跳,应对方而生。
他慢慢慢慢俯下身,卡着两个人的视角和夏衍嘴唇相贴。
他直起腰来时,听到夏衍说了句“我也是”。
司柏也揽着季珉玟,勾起嘴角亲了他一会儿,又不好在小辈前拉下面子撒娇,于是牵着季珉玟的手,暗示意味地蹭了蹭。
季珉玟于是转过去对着两个少年说:“那个,烟花也放完了,你们现在返程的话,有机会一起跨年,很有意义的。”
司柏点点头。
那两个人立刻心领神会,道了别,季珉玟又给夏衍塞了一盒什么东西。
夏衍避着顾凫一看。
套,看上去价格不菲,但终归是一盒套。
……为什么顾凫是百达翡丽,他是一盒套?
夏衍的脸本来就红,现在更是能红得滴血,顾凫好奇他们在干什么,凑过去一看,没想到夏衍像只炸了毛的猫,一下子就蹦起来,差点没把屋顶撞下来。
那盒套就那么掉在了地上。
空气静的令人窒息。
“……”
“……”
“……”
这太诡异了孩子们。
季珉玟扶额。
这象征太多了。
季珉玟知道他们的关系,知道顾凫和他要做,给夏衍说明夏衍很可能是下面那个,季珉玟家里有这个本身就不对劲,说明季珉玟是下面那个……
顾凫草草捡了那东西,往兜里一揣。
“……季叔啊……”
季珉玟也挂不住脸,转头去找司柏,近乎是在赶他们走。
顾凫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牵上夏衍的手,站在他们门口,大声喊了一句:“放心吧柏叔季叔!我会照顾好阿衍的!”
季珉玟虽然一直被顾凫叫叔,但现在看着这个愣头青,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当人家哥哥的年纪,早早就看着自己义子送人了。
夏衍一个激灵,甩他手,再一次没甩开,捂着脸偏头,默默冒了烟。顾凫也脸红,两个人各自捂着自己的脸,手却紧紧绞在一起。
季珉玟苦笑着把他们赶了出去。
见离开了季珉玟和司柏的视野,夏衍对着顾凫立刻就是一脚:“你他妈的把!那!东!西!扔!了!”
顾凫没吱声,也没闪,死死牵着他,一双眼睛亮亮的看他,狗一样。
“快扔了!你犯什么毛病……干什么!”
顾凫伸手又一拽,把夏衍拉的一个猛子往他身上扑,手箍住他的腰,不知道想干什么,总之就是把夏衍摁在怀里看着,眼睛还是亮亮的。
准确的说,更像是湿漉漉的。
“阿衍!”
夏衍怕了他了,恶狠狠道:“干嘛!”
“他给我那个,是不是说明!他认可我了!岳父认可我了!是不是!他喜欢我是不是!对不对?!”
“对你个大头鬼啊对!神经病!”夏衍有点发讪,从他的怀里脱身,“走了!”
a市。
春晚越来越不好看了,但两个人都看的很少,所以还是打开了电视。
荧幕上是撒贝宁在念稿,然后是一些小品之类的节目,刚开始夏衍还打起精神来看,后面实在是觉得索然无味,两个人就扯了张毯子,坐在地毯上说小话。
“我明天出去一趟。”
“嗷?”顾凫一听就不乐意,“去哪?”
没等他反应过来,夏衍换了个话题:“看这个没意思,你给我弹吉他吧。”
夏衍很早就想说了,顾凫把他的吉他带了过来,却从没在他面前弹过,他不好意思说,他其实很想听。
“……那,你今晚上只穿上衣跟我睡我就答应你。”
夏衍站起来去拿吉他,没听清。
顾凫拿起吉他,再次犹豫了一会儿,才取了拨片弹起来。
这次的音乐跟上次他给夏衍弹的又不一样了,初听很怪,抓耳,但是毫无规律。听久了,才给人一种无端的和谐。
总体来说是好听的。
“好听。”他发自内心地说。
“是吗,可是我觉得前面一段有点怪。”
“是吗?”
他无话可说,只能学他说话。
顾凫垂头,轻轻拨了一下弦,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半晌,他歪头笑笑,嘴角勾出漂亮的弧度,有些魅惑。
“本来写的时候想改一下,但是又觉得不能改。”
“改了就不完美了。”
“为什么?”夏衍的心突然狂跳起来。
“因为……”
“明明是杂乱无章的节拍,但因为是听着你心跳写下的节拍,所以怎么都会好听的。”
有烟花炸开的声音,夏衍也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了,那句话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未做反应,顾凫又开口:“我曾经想过,吉他是我的爱好。”
“我总觉得你的心脏……会比其他人的更漂亮一些。”
“我把你的心跳编进我的谱子里。”
“是不是可以说——”
“我的心跳尽数由你构成。”
和那谱上的数字纠缠不清的,是夏衍的心率,被他编进谱子里,弹过以后,又残留在琴弦上,抵死缠绵。
一秒,两秒。
三秒,四秒。
夏衍和他呼吸相融,鼻尖蹭过对方的,心跳也绞在一起。
咔哒。
十二点了。
钟响了四下。
第一下,两个人死死盯着对方不说话。
第二下,顾凫先凑上来,浅啄他一下,笑了。
第三下,他听到顾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爱你,还有,新年快乐。”
第四下,他抽出两条红绳,挂了一条在顾凫脖子上。
顾凫愣了一下,捧在手里看了一眼。那是一小块圆润的鹅卵石,一个瓶盖那么大,晶莹剔透的,上面隐隐刻了个东西。
他对着光一看,是一只简笔的小猫头,有些潦草。
这枚鹅卵石贴着他的锁骨,微微发暖,想必夏衍一定握了他很久。
还没等他说话,夏衍摊开手掌,让他看另一条。这一条上面印着一只鸭子,翅膀有点歪,显得吊儿郎当的有些贱。
夏衍把这条戴在自己脖子上,略带紧张地看着顾凫,等待他的下文。
可是顾凫没有下文,他直接放了吉他把夏衍面对面抱起来,托着他的手掌心很烫。
他力气极大,一只手托着他,另一只还可以摁着夏衍的颈往下压,强迫他的石头跟夏衍的石头碰在一起。
叮咚。
两个人的身影难舍难分,在这个新年,在鞭炮声里,在如此浓烈的暧昧里,无措,情不自禁地纠缠。
新的一年,我还是依旧爱你。
“你之前给的,我找人做的。”
是那个鹅卵石罐子。
其实夏衍的喜欢从那个时候就初见端倪。
两个人叽叽咕咕一直耗到凌晨两点多,夏衍拍拍顾凫,示意他抱自己上去。
顾凫把他抱到床上,夏衍放了个身往里爬给他腾位置,被顾凫拽了一下脚踝猛地拽回来。
“干什么!”他隐隐觉得不妙。
“你当听我弹吉他那么容易?”顾凫跟他抢他腰上可怜巴巴的那条松紧带,“条件也提了,你没听到而已,听都听了,你要对我始乱终弃?”
夏衍一怔,回想自己什么时候答应的他,顾凫就趁着这当口,使了个巧劲把他睡裤扒了下来。
那双腿雪白细长,有淡淡的红痕,膝盖是粉的,很娇气,刚才被他捏过的脚踝变的微红,小腿轮廓清晰,大腿细的他两只手能环过来。
夏衍跟他对抗,一只脚顺势踩到他肩头,用力把自己往后蹬,另一只手抢裤子无果,一张俊脸青白交加,羞愤地拿被子盖着:“神经病!”
顾凫看他真炸毛了,就宽宏大量地表示接下来男人的底线就不用脱了,自己爬上床,余光看到吱吱和小兔子正盯着他们看,不满地把他们赶出去,砰一声关上门。
夏衍瑟缩了一下。
顾凫邪笑着做了个起跳姿势。
“不,你别……啊!”
顾凫离地近一米半,像只青蛙一样精准地笼罩在夏衍的上方,夏衍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被天上的不可名状之物沉沉地压上来。
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温暖的胸膛贴着他的,手稍微在他枕边撑了撑,不至于让他被砸疼。
顾凫刚扑上来,不等他反应就开始上下其手,大手箍着他的腰,恶意地挠他,另一只手扣住夏衍的两腕压在头顶。夏衍腰本来就敏感,被他一挠,生不如死地挣扎起来,手又被捉住,腿在他腰侧徒劳地扑腾,活似案板上垂死挣扎的鱼。
这样一番折腾,搞得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连连求饶。
“啊啊啊顾凫!我求你!不行了不行了,放开我啊啊啊啊啊啊——”
“不放不放!阿衍,这么怕我挠你?那脖子痒不痒?嗯?”
“闭嘴!放开我,乖。”夏衍生怕他真去挠他脖子,故作平静地让他放开,顾凫点到为止,乖乖放开他,关了大灯,只留一个床头灯。
“唔,阿衍换了我买的沐浴露是不是特别香呀?嗯……我闻闻,哥哥让吗?”
他的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笑着。
我不是个贪图美色的人。
……好俊。
他只是长的好看,怎么能答应他这种无理的要求?!
……眼睛好闪。
那也不行,我不是那种会被男朋友色诱的人。
“宝贝,求求你……”
…………
顾凫看他没有表示,理直气壮道:“哥哥不理我!那就是答应了!”
他说着,色迷一样,把鼻翼埋进夏衍锁骨中神吸了一口,又要往下,夏衍终于忍不住,打了他一巴掌。
顾凫愣了几秒,错愕地看向他——
夏衍这一掌打的不算重,一眼就看出顾凫是在装可怜,放下腿,配合地捧起他的脸。顾凫像大型犬一样瞄他,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哥哥……”
夏衍知道他一叫哥哥就没什么好事,松了一只手,屈指在那毛茸茸的大脑袋上弹了一下。
顾凫笑着在他掌心里拱来拱去,末了轻轻叼住他的指尖,含混不清道:“我好奇怪啊,为什么哥哥打我,我那么爽呢……”
他哼笑的频率震了他的耳膜。
“哥哥,你再打我。”
夏衍这下是真没招了,从手边扯了个抱枕囫囵罩到他头上。
“贫!睡觉吧!”
顾凫就着这个姿势一滚,把夏衍拥进怀里,笑着摸他的腰腿,抬手关了台灯。
夏衍的腿好细,皮肤光滑洁白,是软的,膝盖处骨头却很硬,是顾凫从未感受过的触感。有的地方可以很细微地摸到一些疤痕的凸起,他尽量不去碰,夏衍会紧张。
“顾凫,”他在顾凫怀里,很认真地说,“新年快乐只能持续到下一年。”
“嗯,明年再给你一年的快乐。”顾凫回答。
“不如是永远快乐。”
顾凫捧起他的脸,摸清他的嘴在哪里,轻吻了一下。
“可是永远的话,你就不需要我了,”顾凫在黑暗里说,“就只给你一年的,让你每年都离不开我。快乐的期限是一年,兑换码是每年都爱我。”
夏衍没说话,呼吸轻缓,半晌道:“你只可以对我这么说。”
“好。”
“我只对阿衍这么说。”
夏衍在很多时候喜欢往他颈窝里埋,也许是身高正好,也许是觉得那里很暖和,尤其是不安的时候,夏衍自己不说,实际上很想让顾凫抱他,让他把脸埋进那里。
好可爱。
夏衍是一个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的人,但他对顾凫的触碰不反感,反而每次顾凫抱他,他的心都会跳的快一些。
新年快乐。
你,我,都快乐,你在意的,我在意的,也快乐。
总之,新年快乐。
第二天早上起来,夏衍摸到自己的手里放着一张纸条。
“我顾凫,每年给夏衍一年的快乐,兑换期限是永远,我爱你,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