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永远在一起》凌小羽

5、暴风雨来袭

　　夏日，四面环山的怜南镇，天气异常多变。往往是早上还是太阳猛烈，下午就乌云密布，夏雷阵阵，下起倾盘大雨。

　　中午休息过后，天空已经黑得像夜幕降临，闪电撕裂天空，惊雷拔地而起。学校为了安全，连电闸都打下了下来。办公室漆黑一片。除了已经去班上值班的老师，其他人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候着这一场惊人的暴风雨过去。

　　良久，屋外的天空渐渐恢复光明，惊雷也渐渐弱了声势，只剩下暴雨肆虐。值班的老师陆陆续续回到办公室，经过走廊时，裤腿都被雨水溅了个湿透。

　　“这暴雨也真够厉害的。”姚勇倒了杯热开水，暖了暖身子。本来是他上的数学课也被逼取消，到漆黑的教室里面照看着孩子们自习。

　　“两个字形容：恐怖。”这还是我生平第一次遇到过最厉害的暴风雨。拿起乐谱，下堂课是三年1班的音乐课，即使是这样子的恶劣天气，孩子和老师都不能落下一课。

　　走廊已经被水淹了，水在楼梯间奔腾而下。课间时间，恐怖的惊雷过后，孩子们对暴雨没有丝毫的惊惧，开始了在走廊积蓄的雨水里互相追逐打闹的游戏。

　　我避过雨水凶猛的靠阳台侧，小心翼翼地走上四楼，才刚刚转了个弯，一块木板门顺着水流直冲了下来，惊得我顺势贴紧了扶手躲开，看着它一直滚下楼梯。一瞬间楼上的尖叫声响彻教学楼。一群小孩子笑着叫着争相跑下了楼梯，当看到我站在那里时，顿时没了声息。

　　楼上几个小男孩还在发出各种怪异的声音，喊叫着：“你们这群胆小鬼。”紧接着，几块木板被推了下来，和刚刚那块木板一样，激烈地撞击起水花和楼梯碰撞出巨大的响声。

　　“怎么回事？”我问一个三年1班的班长小萤，她的衣服湿了大半。

　　“就是赵宇飞那个捣蛋鬼，在那里吓人。”小萤狠狠地拧了一下在滴水的衣服下摆。双眼被气得泛红。

　　“老师，他们吓人。”其他的小孩子也跟着一起告状。

　　“停停，让小萤说。” 一人一句，我也听不出什么头绪。

　　“刚刚在课室上课的时候，一只雷将少先队员室的窗户打烂了，赵宇飞他们偷偷跑了上来瞧了以后，就回到课室里面跟大家讲上面有鬼。大家都不信，都要跟着他们上来瞧瞧。可是大家都胆小，不敢进去看，赵宇飞他们又说看到了桌子底下有绣花鞋，大家就更加不敢看了。后来他们还将空教室里面的木板子搬了出来，放到水里推下楼梯，不让我们上去。”

　　“赵小贤还被他们关在里面了。”另一个学生接着说。其他人都附和。

　　赵小贤？！我惊诧了。自从家访结束以后，我就特别留意这孩子，他家发生的事情连我这个听闻的人都动容，何况是他小小的心灵，怎么去承受这一切。

　　三步并两步走上了四楼，少先队员室在音乐室的旁边，紧挨着杂物室，里面除了用木头桌子合并摆成一张大桌子之外，空无一物，桌子上面还铺了张红色的布。在黑板的一面墙壁上挂着两面旗少先队员旗。这样的一间空房子经过赵宇飞那群捣蛋的渲染，小孩子肯定都得害怕了。

　　上到四楼，赵宇飞和其他人还在怪叫嬉笑着，其中一人用手握着门把不放。

　　“你们在干什么！”我厉声喝斥。

　　听到我的喊声，捣蛋们立马停止了嬉闹，胆怯地站到了一边。

　　“你们给我排着队站好。”

　　我轻轻地打开门走了进去，担心惊吓到里面的赵小贤。他小小的身体蜷缩在门边，双手抱膝，头深深地埋在臂弯中，身上也是湿淋淋的，冷得直哆嗦。

　　我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拥抱着他，在他耳边低声说：“不怕不怕，老师在这儿。”在我的手接触到他的时候，他抖了抖，直到听到我的声音才抬起了头。

　　“青青老师……”赵小贤苍白的小脸硬扯出一抹笑，嘴唇已经冷得发紫，泪水在眼眶里盈盈欲坠。

　　“跟老师走。”我扶起他，发现他的鞋子已经不见了，四周看了看，原来在桌子底下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我走过去将他的鞋子拿回来帮他穿上，带着他走出课室。“你们几个跟我到办公室。”看来这课也上不成了，我叫班长带着同学先回班里，等一下再叫个老师去帮忙看着。

　　带着几个孩子回到办公室，几个老师听我说了事情始末都对小捣蛋们的行为觉得既气恼又好笑。童年时光，都会有几个特别捣蛋的同学，他们擅于制造各种各样的故事和回忆，若干年后回忆起来，也最为让人记忆深刻。这事放到平时这我都可以理解，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受伤的是赵小贤，这个敏感的孩子。

　　我将孩子们留给校长去训导，另外让田雨帮我去班上看着孩子，不让他们再放肆捣乱。这才和姚勇带上赵小贤回到教师宿舍，将教师宿舍的几壶热水都倒到脸盘里，让姚勇帮赵小贤洗了个澡。

　　“好了么？”我拿着大毛巾和自己平时睡觉时穿的大T恤等在冲凉房外面。姚勇伸手拿过我手上的大毛巾将赵小贤包住，抱了出来放在床上。

　　“没事了，就是受了点惊吓。”姚勇边帮小贤擦干身子，边说。可能看到我在旁边，赵小贤的脸不自觉地红了，嘴唇的青紫也渐渐恢复淡淡的粉红色光泽。

　　我忍住笑意，拿起他的湿衣服和鞋子凉到门廊外面的竹子上。再进来时，姚勇已经帮他穿上我的大T恤了。小小的身子罩在宽大的衣服里面，显得越发的娇小。

　　赵小贤乖乖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姚勇擦了一下手上的水迹，笑说：“现在的小孩子可真比我们小的时候更加会玩。创意思维不错，故事、人物、声效都具备了。”

　　“去去~”我推了他一下，“玩也要有个度，现在可是制造了身心受害者呢。”

　　我走过去，用毛巾擦了擦小贤的还湿着的头发。赵小贤低着头，轻声说了些什么。我听不大清楚，将耳朵凑近他的嘴边，他又说了一遍，“桌子底下没有绣花鞋，赵宇飞说谎。”

　　我轻笑出声，这孩子都被吓得不轻了，他还留意这个。

　　“所以我将自己的鞋子放了进去。”赵小贤抬起头，嘴边依旧是天真可爱的笑。“这样他就不算说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