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余露幸有你》四个白板

21、第 21 章

　　九月，这座城市的桂花一夜之间怒放出来，弥漫着思念的味道，陈露又开始想他了，她想如果这时他在这里，他一定会带她去龙井深处，喝茶赏桂吧。
　　这天傍晚，陈露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白马公寓，小路边一棵桂花树下站着一个人。
　　陈露看着他，他也看见陈露，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笑着，陈露笑着笑着笑出泪水。白色长裙，飘逸长发，落日余辉下的光晕照耀下，让老余恍惚。他看着陈露那一刻他眼神清亮，全然不是已知天命之年，反而像一个冒冒失失的少年。
　　两人双向走来，陈露感觉他昨天才走今天就回来了，她轻轻的说了句：“你回来了。”
　　老余拉起她的手，笑盈盈的说：“是的，刚才楼上看见你的东西都在，我就安心了，我就下来等你。没几分钟，你就来了。”
　　“你的事都处理完了？”
　　“是的，我们回家吧。”
　　两人一起回到家里，陈露第一时间冲到衣帽间去换衣服，老余很惊讶，你干嘛这么急着把这裙子换了？
　　我都穿了一个夏天了，天天盼人归，想着你第一眼看到我就是这个样子，既然你都见过了，你走之前给买的那么多衣服，不穿不就浪费了。
　　老余眼神暗淡下来，“终归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了，感觉这半年来你变了。”
　　“也许吧，我肚子饿了，你都好久没带我出去吃饭了，你快想想带我去吃什么。”
　　两人开车出门，沿北山路往西湖深处开去，夜幕已经来临，路上朦胧的灯光，老余专心开车，没有言语，陈露心里攒了一筐问题，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晚饭吃的精致，两人都沉默着，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回到家中，老余开了瓶红酒，拿了两个酒杯过来瘫坐茶几边，陈露也乖巧的看着他倒酒。
　　“露露，跟我说说这半年你都干啥了？”老余试着老友重逢的语气期待着陈露以前那样，像只雀跃的小鸟一样，在他耳边叽叽咋咋。
　　陈露一口气喝把杯中酒喝完，“来再给我来一杯，好久好久没有醉的透彻的感觉，让我感受一下。”
　　“别喝那么多，我就想跟你好好说话。”
　　“不，我不多喝点，很多话我都说不出来。”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这几个月都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一次也没来看你对吧。”
　　“不，我不想知道，那种豪门狗血故事就不要跟我讲了，小说里都有，你想说的时候我拦不住，我只想知道的是这半年你把我一个人晾在你的这个笼子里，有没想过来看我。”
　　“有，有几次开车经过，都想上来看看你是否还好，但终归放弃了，我本想着你没有我应该能过的更好。”
　　陈露又喝了一大口酒，脸上逐渐红晕开来：“是的，我也曾这么想过，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这是你教我的，你让我学着独立，教我怎么做人做事。”
　　老余晃了晃手中酒杯，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你做的这样？”
　　“很好，我这么长时间，各个季度销售冠军，奖金拿到手软，我还买了房，已经有一副精英的皮囊，可是那又怎样？”
　　“那就好，这个年纪就应该这样去奋斗，为自己而奋斗。”
　　陈露目光迷离的看着老余：“余钟年，我活成了你想看到的样子，你满意了吗？”
　　老余把她揽过自己怀里，“我不重要，你自己满意就好了。”
　　陈露在他怀里逐渐抽泣起来，半年的委屈也倾泻而出。她轻声半哽咽的说道：“你知道我只想要一句话，可你却不说。”
　　他扶了扶她的头：“哭吧，姑娘，我不走，我就在这里。我这个年纪已经不配拥有你的爱情了。”
　　“那你回来干什么，你是回来看看我是不是还占着你的房子，然后看看这里有没有野男人吗？”
　　“你想多了，我知道你不会，很多事情只有到了我年纪，你才能慢慢体会我的苦衷。”
　　余叔叔，“你不要再走了，好吗？”这一刻的陈露像极了一个害怕被丢弃的小孩，她的眼泪就像防洪堤崩塌，泪水汹涌而出，淹没了整张脸。
　　老余沉着冷静的吻住了她，这个久别重逢的吻，所有的感觉都在重演曾经的那一幕幕两人欢愉的一幕幕。老余伸手去脱她的衣服，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老余温存让陈露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千疮百孔的纱布，被生活的大手捏着，这里擦擦，那里揩揩，积满了污垢，自己都觉得自己面目可憎。现在么，被狠狠清洗，被蒸汽一遍遍熨烫，最后服服帖帖。
　　她沉沉的睡去，手依然紧紧抓着身边男人，她的潜意识里害怕她醒了那一刻枕边再一次空荡荡只有睡过的褶皱痕迹。
　　第二天，开始变天了，雨水淅沥沥的不大不小的下着。老余破天荒的说要送陈露去上班，出门之前再三的交代她多穿点，天气凉了小心感冒。
　　老余又是以前的那个老余了，依然是那个内敛成熟的老男人，举手投足之间依然恰到好处。
　　他把陈露送到客户那里，就说自己要回四明了，陈露依依不舍，她害怕这次一别又是半年。
　　老余笑了一下她的孩子气，“你放心，我那边忙好就来看你，然后给你带新款的衣服好不好？”
　　陈露噗呲一声笑出来：“你这会像极了老父亲出差跟女儿说我回来给你买芭比娃娃的感觉。”
　　“好了，乖，去吧，我的小侄女，再不走你约的人要迟到了。”
　　陈露下车一路狂奔直赶到大客户办公室门口，她站住冷静的呼了一口大气，伸手敲门。
　　那大主任开门一看是陈露，连忙邀请进去。
　　大客户盯着陈露小一会：“小陈今天怎么感觉你跟以前不一样，遇到什么好事了。”
　　陈露嫣然一笑：“姚主任，我想着你给我开了个大单，让我这个季度数据节节攀升，心情能有不好的吗。主任，你说说，我能给你什么支持来缓解一下我内心的焦虑和那种太轻易得到不安的心情吧。”
　　姚主任笑意满面的看着陈露：“来日方长，刚好有机会而已，你也别多想，我需要时自然会给你讲，到时别藏着掖着就好。”
　　“那是自然，公司的钱又不是我的钱，公司的钱花不出去，我也要被骂的。”
　　姚主任笑说陈露是个机灵鬼，“其实你第一次来拜访我的时候，我对你印象很深刻，一条长裙子，披着长发，这个年头这样的清醒脱俗的销售不多了。那时刚好有个产品我不想用了，你又很是时机的出现，一切水到渠成，你就别患得患失了。”
　　陈露豪气的说了句：“我信你，看来姚主任虽阅人无数终归逃不过青春的那点小美好呀。”
　　姚主任也不恼，“谁没个青春呢，以后有机会一起吃饭时，我给你讲讲我年轻的故事。”
　　陈露眨眨眼睛说：“是不是年纪大了就喜欢回忆往事，我可喜欢听故事了，到时我有酒你有故事，咱两可以聊一整夜了。”
　　“好的，好的，等过段时间吧，我最近实在太忙了，写文章带学生，还有一堆病人等着我，我也想有个闲暇。”
　　“那主任咱说定了哈，等你的时间。”
　　轻松愉快的结束拜访，陈露一出门就迫不及待的给乐宜打电话，告诉她老余回来了。
　　乐宜一听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马上就约陈露西湖边音乐喷泉星巴克。
　　两人落座后，乐宜就跟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问了陈露一堆老余的问题。
　　结果陈露一句，“他什么也没说，我们只是像以前那样和好如初而已。”
　　乐宜马上泄气，“你把他电话给我，我好好问问，把你放在这里半年不管不问的，一回来就像什么事没发生一样，我受不了这样的剧情。”
　　陈露笑着说，“你想听什么，我编给你听，肯定比他说的精彩多了。”
　　乐宜愤愤不平的说 ，“我不要你编故事，我想看看豪门恩怨有没点新鲜的故事情节。”
　　“你想什么呢，生活终归是生活，他不想说，问了就没意思，留点神秘感吧。”
　　陈露啊陈露，“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泰然处之了，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图他点什么。”
　　“不知道，可能我从小缺少父爱吧。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在青春里，难道不是件幸福的事吗？”
　　“幸福个毛线，你又不是没爹。”
　　“可我没有一个这么睿智的爹，当你迷茫时，他会告诉你前面的路怎么走。”
　　“陈露同学，你中毒太深了，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被乐宜提到这个爱字，她一下沉默了，爱多么沉重的字眼，她之前想都不敢想这个。
　　乐宜看她不说话，就知道自己猜中心事：“陈露你这样很危险喽，你难道还想嫁他不成？”
　　“没有，他肯定不是良配。很多事情，我都敢想敢做敢说，唯独他面前，我怎么地任性不起来。”
　　“好吧，可怜的孩子，至少有点你还是头脑清醒，还知道自己不能嫁他。没事，不急，不急，以你的性格，会给自己想好出路，我就不操心了。”
　　陈露连忙转移话题：“你怎么样了，前段时间都吵着要结婚结婚的，怎么又没动静了。”
　　“唉，我也不知道，有时觉得自己到了这个年纪应该做这件事，可又有点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草率。”
　　“人生都是不完美的，别想那么多了，也许做了也就那么回事呢，至少有点，你们俩门当户对，年龄相仿，性格合适，还有什么不能在一起的呢？”
　　“是啊，你说的这几点都正确，但是唯一的问题在哪里你懂哇？我也渴望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大戏后，然后共度余生。”
　　“呃，你想什么呢，你就不怕烧死你自己吗？”
　　“不知道啊，反正到现在为止没有，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有段稳定的关系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比如我。”
　　“切，你才不是呢，我就想看看你跟老余两人的故事怎么发展，怎么成为我茶余饭后的谈资。”
　　“好吧，你等着，我努力的演的惊心动魄点，让你有一个好的追剧心情好不好？”
　　乐宜被她逗笑了，两人开始商量中午去哪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