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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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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露被乐宜的电话吵醒时,乐宜催她赶紧,大家要出发就等她了。这时她才发现老余已经走了,就好像他没来过一样,桌上的蛋糕依然完整的放着,地上的花瓣已经焉了,剩下的就是枕边依然温暖熟悉的味道,陈露泪水又不争气的流下来。
陈露匆匆赶到酒店门口,大家都拖着行李等她一个人,她连声道歉。
老板问道,“余总怎么没一起来?”
她说他有事先回去了,便不再多言。
一路长途跋涉,戴了个墨镜,一路昏昏沉沉的睡着,她总是感觉老余依然在身边,她又不敢睁开眼,她知道他已经走了。
接下来的行程,陈露恍惚的跟着大家一起,大家笑她也笑,大家干嘛她干嘛,没有让任何人看出她的异样。
到杭州后,她回到白马公寓,她一进门,客厅的地上摊了一堆购物袋,她知道这些都是老余在她去丽江的时候给她准备今年的新款衣服鞋子包包。她跑进屋把每个角落都搜索了一遍后,她坐在那堆袋子中间,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
这一刻她真正明白他真的走了,他可能真的不再回来看她了。
哭完后,她起身后把东西都整理起来放好,挂在他的衣服对面,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她去书架找他以前常看的书,她到厨房倒他常喝的酒,她坐在他常坐的阳台的椅子上,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
第二天开始,她像以往一样,出门公司开会,拜访客户,算着自己销售数据,也会跟乐宜出来小聚,只是她的嘴里不再提老余,乐宜几次问她怎么了,她都说老余太忙了最近不会来看她便不再多说一句。
乐宜说,从丽江回来后,你做什么都太看起来太正常了,你每天这样感觉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没有丝毫差错,也不再有那么喜怒哀乐。
陈露笑了笑不作答,心想或许那天灵魂被他带走了吧。
和陈露合租的小夫妻俩告诉陈露他们房子已经买好,因为考虑到能马上入住就买了个二手房,所以4月底就搬了,他们问陈露的打算。
陈露找了个周末把她的所有家当都搬到了白马公寓,所谓所有的家当也不过就是一个行李箱的衣物。拖着行李的陈露在想,自己一个人带了个行李箱来到这座城市,现今有落脚的地方也依然是只有一只行李箱,没有一个男人。
初夏来了,唯一让她依然念念不忘的是那条太阳花长裙,她开始每天穿一样的裙子,轮换着穿。她去把自己的一头长卷发,烫直,清汤挂面的每天披着。客户看见她都取笑怎么开始走初恋风了。她笑对着沉默。
她不再出去玩,不再去各种夜场,除了工作时间之外她就一直在家看书,看老余书架上那些书,那些书里偶有老余留的备注,她就一句句抄下来,放在自己的笔记本里。
有个晚上她读到一本古诗词上面有段诗她就抄了下来: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她一遍遍的抄,抄到自己闭着眼睛也能默写出来。
乐宜看着她这个样子,有点开始莫名的担忧,可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她也忙着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
有天,乐宜带着她去看自己在建的房子,告诉陈露,她自己没事就会来这里转转,有时自己没动力干活的时候,只要来看过又充满电回去干活。她想着要多挣点钱准备装修,自己的房子怎么装修,每个细节都想过了,她说要在主卧卫生间装一个很大的独立浴缸,想着墙上的墙纸用浅浅的蓝色,卧室里要有个很大的走入式衣柜,有一面全身镜,还有要一个很大的梳妆台。甚至具体到到餐桌摆在哪里,厨房用什么品牌的油烟机。。
等乐宜叙述完这些时,陈露突然感觉到自己应该也要这个城市安个家了,不能再漂泊游荡。她开始算自己才能买的起房子,这段时间除了借给乐宜的五万之外,她的卡里现今又有6万块钱,她心想如果乐宜能还她,她再回家要点,自己买的时候信用卡再刷点,应该就够首付。
5月中旬她选了个周末回四明父母家,傍晚到家,家里没人,电话问去哪了。老两口告知参加婚礼,晚点回来。
等到晚上8点,父母终于姗姗来迟。一进门她问参加谁的婚礼,结果老两口告诉她,是去参加杨建一的婚礼。
这一声雷炸的陈露目瞪口呆,她赶紧问他和谁?
父母说一个四明下面县市的小老板的女儿,听说因为是怀孕了,女方出钱在四明买了房,才这么急匆匆的办婚礼。
陈露又不解的问,“我跟他都分手这么久了,你怎么好意思参加他婚礼。”
结果妈妈说,“我们一直把他当儿子,他请我们参加婚礼也很正常,不像你来无影去无踪的,有时都不知道自己有没生过你。”
陈露又问道:“那婚礼热闹吗?”
爸爸说了,在凯洲大酒店,大概摆了40多桌吧,都是女方的亲戚,我们作为男方的亲戚只有两桌,他很厉害,还请了永年超市的老板当证婚人。
陈露一听到永年老板这个词立刻呆住了,心里叹道这个人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三月底还在杭州看见杨建一和那个大姐,紧接着老余来丽江这么一出,这会杨建一又结婚了,这故事发展的有点让人看不懂了。
父母看她不说话,就安慰她说,“别多想了,人家都结婚了,你也好好看看找到个人嫁了吧,别让我们再担心。”
陈露缓过神来说:“嫁人不急,我想先在杭州买个房子,你们看看能不借我个十万呀。”
老两口这才明白这个姑娘这次回来的本意了,她连连说晚上商量一下。
第二天,陈露带着父母给的十二万回杭州了,她想自己真的应该为自己的未来做一些打算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除了上班之外的时间都在到处看房,家里客厅里一叠叠的彩页。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座城市的哪个角落里安个自己的家。
一个季度又过去了,这次乐宜依然完成的很好,她的销售数据依然很亮眼,陈露看到数据第一反应是我有足够的钱买房了,当天她就拖着乐宜去中山路上一家售楼中心定了房,这个房子坐落在滨江,听说是一个新开发的地方,陈露也没实地去看,她想自己只要在杭州,哪里都不重要,关键还在自己承受范围之内。
所有的那些好的不好的客户也都在和陈露维持着稳定的关系。老板对她更是宠爱有加,也曾暗示她,有空把老余叫出来一起吃饭,一起玩。都被陈露推说老余太忙而推辞了。
她绷直每根神经努力的活着,坚强的面对着所有,只是她走过的每个地方都不再有那个老余的影子。她心里知道,这也许就是老余希望看到她的样子吧。
七月,热浪扑面,的太阳炙烤着杭州各大马路,空气都是热烘烘的,陈露感觉自己就像片烤肉吱吱的在冒油。这天她赶到售楼处,她选了一套总价80万的房子,首付24万,刚好她在杭州已经满一年剩下的用公积金和商业组合贷款,每月还款4000。售楼部的小伙子问要不要带她去实地看一下,她婉拒,她只想要一个房子,至于这个房子是什么样,她不想关心也不想多了解。匆匆签完所有的文件,付完款她就径直走了,没有多做一刻停留。
她依然穿着那个太阳花裙子,垂直长发,脖子上一直挂着老余送的项链,也许是他给的这份幸运,最近销售数据也一直不错,还新开一个大客户,这是陈露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客户。那个大客户跟陈露一见如故,见面三次就帮提单,没有更多的要求,老板也说陈露遇见贵人了,也说陈露这样的走势很快就会成为公司的耀眼的明日之星。
但陈露却不这么想,她现在有房子了,如果不努力的做好自己的每份份内的事,很可能房子自己就供不下去了。那个陈主任依然会时不时的来问候问候陈露,陈露打太极的本事也越来越娴熟了,每次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退场。那个猥亵的老主任也到了退休的时候,新的主任上来跟陈露也相处愉快,陈露也算识相公司的资源一分没落下的全部交待。
这个夏天什么也没发生,没有人再和她深夜长谈,没有人再和她阳台一起抽烟,厨房里只有一个人的碗筷,茶几上只有一个人的酒杯,电视没有再打开,与她想象中的夏天不太一样,那段记忆也逐渐模糊,到底想念那段时光,还是想念曾经的那个人,她自己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