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一碗汤元

2、北极熊宝宝 这个人还是

　　裴越川一行人一共五个，第二天有两个人留在了酒店处理工作，同行的只有裴越川，中个子和一个很漂亮的姐姐。

　　柳新雨记住了中个子的名字叫郑杰磊，身上散发着醉人香气戴着钻石耳环和超大墨镜的姐姐叫Amy。
　　裴越川给他俩介绍柳新雨。

　　郑杰磊好像并不知道柳新雨今天也要和他们一起，有点疑惑地看着裴越川。

　　Amy姐很热情地加上了柳新雨的微信。
　　“哇，你的头像好可爱啊！”她把头像放大给其他两个人展示，是个很可爱的北极熊宝宝趴在冰川上的样子。

　　柳新雨通过微信一看，心想Amy姐看着就很大女人，连微信都透露着一种穷人勿近的感觉。置顶比他发的所有朋友圈都多，每一个都是九宫格，格子中心必须是一张和著名景点的合照，每一条置顶下边都带着一个ip地址。
　　当面视奸别人是很不礼貌的，所以柳新雨把手机关掉决定今晚回去偷偷研究，看看能不能从Amy姐的朋友圈中学到什么朋友圈发图技巧。

　　裴越川开车带他们来到了一个附近的城市，这里有个世界闻名的教堂。
　　“哇哦，我何德何能呀，裴总亲自开车。”Amy很夸张地说。
　　裴越川回头皮笑肉不笑，那颗泪痣也随着主人的眼角上扬：“Amy，那边有火车站，最近的车次在十五分钟后，你跑快点能赶上的。”
　　听到这句话，Amy被气笑了，佯装发怒打了一下裴越川的肩膀。一点也不像是上下级的关系。

　　柳新雨看他们那么开心，腹语又开始上线。
　　果然又是个总，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总。什么裴总，郑总，李总，黄总。总裁还是总经理啊。
　　不过他们看着还挺亲密的。

　　到了教堂附近，Amy带着柳新雨先下车去拍照了。只剩下郑杰磊陪着裴越川找停车位。

　　“越川，你约这个小孩来的吗？”
　　“嗯。”
　　“你是不是忙晕，昨天Amy不是告诉你她今天能来到，你还约这个翻译。”郑杰磊用关怀健忘老人的眼光可怜地看着他。

　　裴越川熄了火，拿起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把眼镜摘掉放在了操纵台边，捏了捏鼻梁。他扭头看了一眼郑杰磊，什么都没说，转身下车了。
　　郑杰磊总觉得他盯他那一眼莫名其妙的，不过裴越川经常莫名其妙，比Amy还难猜。

　　现在柳新雨总算明白Amy是怎么拥有那么多美丽照片了：每张照片消耗一个摄影师。他恨不得四仰八叉拍出来Amy的黄金比例和性感的曲线，还要抓拍她不经意撩起来的大波浪。

　　“我去，祖宗，你别为难人家孩子了行吗？人家来翻译的，又不是给你当摄影师的。”郑杰磊被大太阳晒着，汗流浃背，看着可怜的柳新雨。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Amy把墨镜一摘，把相机拿给郑杰磊，“既然你嘴巴这么闲，小雨可以休息了，郑杰磊你手上不要停。今天拍不出来我满意的照片不准吃午饭。”

　　柳新雨闲下来，裴越川走到他身边，把他身上的包拿走背在了自己身上。柳新雨吓了一跳。
　　“Amy很难应付吧。”
　　“不会呀，Amy姐人很好的。而且我也很喜欢拍照，Amy姐的设备很好，拍出来很漂亮。”你为什么突然把我的背包拿走了？
　　“你的包很大，今天比较热，我帮你背下吧。”
　　“它很沉的。”
　　“我知道。你之前来过吗？”
　　“来过的，我和朋友来过两次。我还知道这边有很多好吃的餐厅！”
　　“好，那我们一起去尝一下。”裴越川低头看他有点兴奋的样子。
　　“好啊好啊！哦对了！Amy姐好像可以和本地人交流呀。”你们真的需要翻译吗？柳新雨小小的心里大大的问号。
　　“她偶尔会结巴，我听不惯。”说完，裴越川走到郑杰磊身边把相机拿到手走回柳新雨附近。“摆个姿势吧。”

　　听到这句话，柳新雨懵懵地又傻傻地举起了两个剪刀手，笑出两颗虎牙。眼睛弯弯的，什么烦恼都装不下。

　　那边口条很顺的Amy被郑杰磊问：“他干嘛呢？”
　　Amy无语地看着他：“你快回去整理你的财务报表吧。”
　　郑杰磊疑惑：“那不是会计的工作吗？”
　　听到这句话，Amy撇了撇嘴，踩着高跟鞋跟着游客走去了下一个景点。
　　郑杰磊：“ ？”

　　中午他们选择了一家本地经典的餐厅，来餐前柳新雨去了卫生间，洗手时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
　　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冰川，名字是：Erik Pei。
　　他低头弯着嘴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狡猾地笑，放慢速度擦了擦手，等了三分钟，通过了那条好友申请。

　　一天走走停停，柳新雨觉得自己不是来工作的，像是带薪旅游。Amy和郑杰磊总是打打闹闹并肩一起，他走在后边，裴越川跟在他旁边。

　　一开始聊天，他总是谨慎，谨慎，再谨慎地回答裴越川的问题，这种谨慎中有种对雇主的尊重，也有一种面对长辈的尊重。虽然裴越川只比他大了四岁，他却觉得裴越川严肃的样子像是家里会突然询问学业和生活近况的远方大哥。

　　但是渐渐他发现裴越川并不古板，他只是不常笑，偶尔也会皮笑肉不笑，问他什么也是随口一句，并不太在意答案是什么。

　　而且柳新雨和裴越川的家居然在同一座城市。当他们聊起求学的过程，也赞同柳新雨抱怨外国的阴雨天太多，不如北城四季分明，阳光明媚。两人之间，柳新雨喋喋不休，裴越川偶尔附和。

　　两个人顺着河边溯源而上。
　　顺着光，柳新雨看地很清楚，裴越川的右耳耳骨上没有佩戴耳钉的穿孔，胳膊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有一片刺青，只是他看不到全貌。他很喜欢手表吧，今天他换了一支手表，月相的表盘，外观就价值不菲。裴越川朋友圈的内容不多，内容只有工作和运动，但都是极限运动。他看到面前这个人在视频中从高空一跃而下，跳伞，攀岩甚至攀爬雪山。都是些极其危险，极有可能丧命的项目。

　　原来他这么疯狂吗？柳新雨昨天从网络上查到过对裴越川父母亲的采访。难以想象，在那么幸福，富足的家庭中生长的孩子，也需要用穿孔和纹身的刺痛获得满足？需要从疯狂的失重感和极限的低温中获得成就感吗？需要从高空跃下的濒死感觉中感受快乐？

　　河畔白柳的根系深深扎在地底，树干粗壮，枝条垂向水面，不时地拂在他俩的脸上。

　　“你知道吗？上次我和朋友一起来这里玩，我俩捡了二十多个瓶子，还有两个玻璃瓶。回收完以后我俩一人买了一个甜甜圈，”柳新雨指着远处一个角落里的瓶子：“这一整天了，我只发现了这一个。”
　　说完他从裴越川身后的包里拿出来了一个抽带包，很快地跑过去把瓶子放到包里。

　　“你女朋友？”
　　“当然不是了！”柳新雨着急忙慌地否认。
　　什么呀！林潇然怎么可能是我女朋友！
　　裴越川明显不能理解地又问他，“你很缺钱吗？”
　　柳新雨被他问的一愣，“钱，当然是越多越好。何况这是我双手劳动所得，白捡的钱怎么能嫌弃呢。”
　　这个人还是老板呢，怎么不懂得积少成多的道理？他心里不会已经把我想成困苦留学生每天只能靠捡瓶子给女朋友送惊喜的人了吧？
　　“好的。你还有想说的话？”裴越川看他眼珠黑溜溜地，有点狡黠。
　　心里的小九九居然被他发现了？！
　　“奥，我是想说，你是做生意的人，不好不明白滴水穿石这个道理的。”
　　说完，柳新雨故作老成地拍了拍裴越川的肩膀，然后扭头哼着小曲走了。

　　被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人教育，裴越川哭笑不得。看着他的背影，裴越川很想叫住他，让他继续对他自己说那些可爱的话，那些心里的吐槽和腹语。

　　晚上柳新雨回到家，已经累成了一只狗。他从来都是四体不勤，猛地一锻炼，感觉真的吃不消。
　　手机在兜里一直震动，他看到林潇然给他发了十多条消息。
　　潇潇然：【图片】（一块面包）我的早餐。
　　你去哪了？
　　我刚才行完五谷轮回之事后只有一百零五斤。
　　。。。
　　你还没醒？
　　。。。
　　哦，你今天去做翻译了。
　　孩子大了，知道赚钱养家了～
　　听说你的老板还是个青年企业家啊，帅不帅？【星星眼】
　　回来了吗？
　　剥削员工！都几点了！

　　柳新雨选择挑选重点回复，快速打字。
　　小雨转晴：挺帅。【熊跳舞】
　　但也挺高冷的。

　　林潇然的消息迅速发来。
　　潇潇然：高冷帅哥？见色忘友！【大哭】

　　小雨转晴：也许是直男，你知道，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
　　潇潇然：给我看看照片。

　　裴越川的朋友圈没有自己的照片，柳新雨选了一张他在公司官网找到的照片发了过去。

　　潇潇然：哇，属于你的机会到了。我看他不像直的。
　　小雨转晴：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熊惊讶】
　　潇潇然：我瞎猜的啊，你快问问他呀！！！【着急】你看你什么时候能恋爱上啊，我谈的男朋友比你吃的早饭都多！
　　小雨转晴：会不会好冒昧啊？像是被发配到边疆吃不上男人，找到一个就要死死抓住的妃子。【熊哭了】还有就是我不吃早饭。
　　潇潇然：循序渐进嘛，失败又不丢脸！【必胜】【抱拳】

　　柳新雨把手机放在胸口，回想裴越川帮自己背包，买冰激凌，还有他身上很醉人的香气。想到他那片刺青，到底有多大呢？会覆盖在胸肌上吗？那是什么图案？在心里忍不住哇哇大叫，然后在床上滚来滚去。
　　其实我也很有魅力吧？应该是的。
　　裴越川很像个直男吗？好像也不太像。
　　那我能试试吗？应该能吧。

　　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了起来，有人给他来了新消息。
　　Erik Pei：明天大雨，你可以在家好好休息。

　　看到消息，柳新雨眼里闪闪的光灭掉了。好吧，其实只是萍水相逢的雇主和临时工。
　　叮～又来了一条消息。
　　Erik Pei：后天Amy和郑带着其他人回国，你做我的私人翻译。
　　火苗在柳新雨眼里重燃。

　　小雨转晴：没问题。【熊开心】
　　Erik Pei：好。早点休息，晚安。
　　小雨转晴：你也晚安～【熊睡了】

　　柳新雨的心里又开始哇哇大叫了，只有两个人的约会！
　　不是，只有两个人的工作！怎么说工作显得更害羞了。

　　小雨转晴：我要勇敢了！！！【熊必胜】
　　潇潇然：欣慰欣慰，快上吧。【加油】

　　裴越川看着手机聊天框上两只白色的北极熊，一只在星星眼冒泡，另一只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忍不住笑了下，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