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宿处月映孤桐》河边柳

8、平地波澜 凤桐滴溜溜

　　“小柱子，你说箫姐姐都去了有十来天了吧，怎么还不回来?”
　　“不知道，王大娘说她家中有事，请了一月的假。”
　　天刚插黑，方府后院的厨房，小环和小柱子正在收拾碗筷，因府中人口不多，老太爷和老夫人又都是生活节俭的人，平日里除了简单的一日三餐，便是烧些热水热汤，夜里也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所以每日到了此时两个人就轻闲下来，聊些闲话。
　　“小环，院内的客人那里来了个女客，前几日我帮菲儿姑娘送热水过去，看到了。”
　　“你看到了？长什么样子？”
　　“嘿嘿！那我倒没看到长什么样子，我只在门口隔着屏风瞧见一眼，好像是生病了，那明公子亲自坐在床边喂药呢！”
　　“真是想不到，明公子那么严肃的人还会这么温柔！我有一次在花园里偶尔遇到他和老太爷，偷偷看了一眼，那个明公子长得是好看，就是眼睛好像会发光似的，盯人一眼，身上就要被盯出个洞，恩！说不定那个姑娘是他的心上人呢?。”
　　两个人正说着闲话，菲儿提了一包中药走进后院。小环迎上去。
　　“菲儿姑娘，可是要热水么?”
　　“阿！是啊，小环姑娘，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这药托你在厨房帮我煎？”
　　“哦，好啊！”小环接过药包，菲儿提了煤炉上盛满热水的铜壶，也不多说话抬脚就走。
　　过了院门，眼角黑影一闪，心中警铃大作，忙加快步伐，朝书房走去。
　　“姐姐，这两日院周总有江湖人出没？你看如何是好？”
　　进了门赶紧掩上房门，拉了芳儿在一边，两人窃窃而语，凤桐正靠着床边休息，见她二人神情古怪，忙问道。
　　“菲儿``````你可有什么事情么？”
　　“小姐，我``````”沉思半晌，二女心有灵犀，互看一眼，芳儿接口道，
　　“这两日，方府周边有黑衣人出没，我们担心有事情要发生”
　　“黑衣人？”凤桐起身抚额，沉思良久。
　　“难道他们找了这里来？”
　　一整眉，对着二女吩咐道
　　“该来的躲也躲不过。芳儿菲儿，今夜看来安生不了，若是``````有事，你二人不必管我，自管护了方府中人安全，他们要找的是我，想来也不会难为你们。”
　　三人正自猜疑，门外突的火光大作，一个女子声音冷冷传来。
　　“小师妹，你还不出来么？”
　　芳，菲二女心中大惊，忙抽出门后佩剑，赶出门外。
　　凤桐心中苦笑，“来的好快” ，应道：
　　“为了小妹一人，劳驾程师姐和龙婆婆深夜光临，可是又欠了师姐的人情了。”
　　打开房门看去，四周火把四起，亮如白昼，小小的院落内站了七八个人，中间是一年约三旬的美貌少妇，一身宝蓝色宫装，发髻上插了一支明晃晃的金步摇。少妇左手边是个鸡皮鹤发的青衣老妪，拄了根色泽乌金的龙头拐杖，杖头龙口内一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在火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右手边却是个中年男子，一副文士打扮。方府一众老小俱都被缚了双手捆在一起，芳，菲二女此刻正双手四剑，与两个黑衣人战在一起，只看一眼已知时间一长，她二人必定落败。
　　凤桐此时白衣白裙，倚门而立，左手长剑垂地，目光清冷，扫视院中诸人。
　　“箫凤桐，师父待你如亲生女儿，你不念她养育之恩也罢，竟盗了师父的武功秘笈，私离栖凤楼，还不放下手中剑，随我回去领罪。”
　　“呵呵！程师姐，你倒说说，我盗了你师父哪一样武功秘笈？栖凤楼中藏书千万，秘笈无数。我爹爹便是栖凤楼主，我用得着盗书么？真是笑话！”
　　“你！”那少妇盯着凤桐的笑脸，只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凤桐，你且随我们回去，你是老楼主的生女，更是栖凤楼未来的少主，楼主又怎会怪责予你。”
　　“哦！羽扇文士，我若不回去且不更好，他日阮楼主归天，你与我大师姐夫妻二人便能顺顺当当的接了那栖凤楼，怎么！你今天不是来杀我的，竟是真心来劝我回去的？”
　　“丫头，你胡说些什么！”那少妇眼见箫凤桐越说越是点到了自己夫妻二人的害处，若是那龙婆婆将话带到师父耳中，少不得又是一番盘问，若真的惹闹了师父，自己二人的如意算盘且不真落了空，原意便想乘乱杀了这贱婢，可是现在有那龙婆婆再侧，若是真杀了她且不坐实了这罪名。一时气愤难堪，举剑便向凤桐所立之处刺来。
　　凤桐滴溜溜一个转身，左手剑尖挑起，手腕右转，连挽了两个剑花，卸了少妇的剑势，剑尖顺势如凤鸟啄食，连点少妇手中剑身。她体内无半分真气，全靠身形灵活剑招巧妙取胜，更兼那少妇已不敢存杀她之心，剑下既然没有几分内力贯穿，眨眼间两人已过了三招。耳边听得菲儿一声惊呼，举目看去，二女双剑脱手，芳儿右臂已受了黑衣人一剑，血流如注。凤桐心中已知，此番逃走无望，若不跟他们回去，只怕无辜连累了方府众人。
　　“小姐，你还是弃剑跟我们回去吧！否则，白白送了这两个丫头的性命”凤桐自幼便由龙婆婆带大，栖凤楼中也只有她一人称凤桐为小姐。她大病初愈，一番折腾下来，脸色惨白如纸，手中剑指身前地面，仍是玉凤剑法的起手式。
　　“海天堡与栖凤楼素无恩怨，你应承了我，我们既然也不会为难这两位姑娘，这府中一干人等既然也会平安无事。”
　　“婆婆既然知道她们是海天堡的人，便也知道你若动了他们，便是要与海天堡为敌，海天堡雄霸东海，虽然甚少涉及内陆江湖，可是却也不是栖凤楼能与争锋的。”话虽如此说，自己却也知道，无论他们放不放人，自己都必须跟他们走，否则徒然害了他人。
　　“小姐！”芳儿捂着右臂，拉着菲儿，姐妹二人齐齐跪在凤桐面前。
　　凤桐叹了口气，长剑落地。
　　“两位妹妹起来吧，这些日子多谢两位妹妹照顾，凤桐痴长两岁，一直以来却都连累两位姑娘，我此番是躲不过要回栖凤楼了，请转告你家公子，不要以我为念”说完，又退下右腕间一串菩提珠，“请将此物交与你家公子，他日有缘，江湖再会。”
　　“小姐！”两女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小师妹什么时候变成重情的人了？还是快点跟我们回去吧！”
　　“大师姐急什么？我便耽搁一两个时辰又能如何？”
　　“你！”
　　凤桐亲自动手一一解开方府中人身上的绳索，小环和小柱子两个刚才在人群中远远的见到凤桐，吃惊的不知如何是好！想不到昔日那个手提菜刀咯咯娇笑的女子竟有如此来历。
　　“箫姐姐！”
　　小环低低的叫了一声，凤桐听到了，转过头，冲她笑笑。朝着方老太爷，深深一施礼，“方老爷，凤桐隐身方府已有半年，今日之事，都是因凤桐而起，大家受惊了，他日有缘，凤桐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话完，不再迟疑，转身而去。
　　一众人拥着凤桐，片刻之后竟走的一干儿净，只余四处火把仍在熊熊燃烧。方老太爷思索半天也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女子又如何已隐在自己府中半年之久？唯一想到的便是，如何向明轩交代，自己答应了照顾那女子，如今却不知芳踪何处？
　　小环和小柱子两个更是模不着头脑，箫娘子一月前离开方府，说是老家娘亲病了要回去服侍，怎的还在府中，又怎的便成了那两个丫鬟口中的小姐，发生的这一连串的事情又怎是他们这些人想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