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宿处月映孤桐》河边柳

5、情愫暗生 “凤桐，留

　　“你果然便救了我”
　　刚才还在昏睡的女子此刻正睁着一双大眼打量自己，眼珠黑亮清澈，脸上笑容灿烂，可惜大病未愈，那笑容显得分外柔弱可怜。见明公子吃惊的看着自己，手中还握着自己的右腕，动了动手，却发现自己没有半分力气。
　　“我自小就是如此，昨日未死今日便就死不了了”。
　　未想到她会突然醒来，此刻场景不免尴尬，轻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放下她的右腕。想起她说的第一句话，又觉得迷茫。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那女子张口，细细柔柔的一阵轻语。
　　“我好好的躲在树上运功，你却来赏月听风，倒是你运气也不坏，竟没被我砸中么？我掉下来时便想，你若是个好人看来今日要劳你大驾救我一场了。”昨日晚上那一场惊心动魄在她竟全没放在心上。

　　“恩！我叫明轩”明公子听她絮絮叨叨的说话，一时怔忡，不知如何接话，脑中想的除了让她记住自己的名字，似乎别无它话。她听到他的话，也不惊讶，细细一笑，
　　“明轩！恩！！我是凤桐”
　　如此答话，自然流露，既无羞涩也毫无陌生之感。十数年来，从未有女子如此直接的称呼自己的名字，感觉既新鲜又莫名有种亲切之感。

　　屋中安静下来，凤桐一双大眼故碌碌的乱转，早已将屋中角角落落细细观察了两遍。已近中午，屋外鸟鸣阵阵风声渺渺，明轩见她已醒，吩咐芳儿端药过来，不一会，芳，菲二女各自端了个托盘过来，一小碗的汤药，一小碗的米粥带了四样清淡小菜，她重伤初愈，又昏睡了这么久，闻得粥香，顿觉腹中饥饿难忍，汤药早已经晾透，自己身上无力，见芳儿端着药碗近前，也不用勺子就着碗张口将汤药一饮而尽。菲儿早拿了丝巾在旁，见她喝完了药忙上前揩去她嘴角药汁。彼时，与明轩对话倒没显出扭捏羞涩之态，此际见芳，菲二女服侍自己，只羞得满脸通红，尴尬不已。可是肚中实在饥饿。只好硬着头皮又让芳儿喂了大半碗粥下去。
　　“凤桐麻烦二位姐姐了”，芳儿听得凤桐如此说话，连称不敢。
　　二女收拾好碗筷又退了出去，此刻明轩已不在屋中。这一番劳顿，不觉困意习身，迷迷糊糊又熟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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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她再次醒来，已是傍晚，夕阳西照，左臂已能抬起，挣扎着一提内力，丹田之内空空荡荡，右臂如针扎般刺痛。连忙卸下劲道。想到自己自小孤苦伶仃，此刻又武功尽失，眼见四周无人，禁不住鼻头一酸，眼中落下泪来。
　　耳边听得脚步声，明轩正好来到床前，看着她。虽眼中犹带泪花，脸上却又绽出一朵微笑出来，落在明轩眼中，这一笑凄清难言，自己这一生，竟没一个女子如她的笑容般打动人心。
　　“我原先觉着作个平凡女子便是这辈子的福分，今天武功尽失，我倒又伤心起来了”说着笑着，眼中一滴清泪滑落颊旁。
　　不知如何安慰她，坐到旁边的小凳上，无言，执起她的右腕探她的脉象。依然是时慢时快，比起上午却要平稳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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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得晚间，照例两侍女送药过来，凤桐不惯有人服侍，两女在时，神情古怪。
　　明轩见此情景，心知她定是不惯人服侍，挥挥手，让二女退下。
　　“二位姑娘长得真当是漂亮，难得还是双胞胎姐妹”。
　　侍女一走，她立时又恢复了自在活泼。
　　“凤桐姑娘，你怎知道我定会救你？”
　　“你若没救我，我今日怎会在这里和你说话？”
　　“那你又怎知道我是好人坏人？”
　　“你今日救了我便是好人，若你是坏人，我却无从得知了。”
　　明轩不禁哑然失笑，她这样的思维逻辑迥异常人。这小小女子果真是与众不同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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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数日，凤桐都只能卧在床上静养，大半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也都是吃药进食，明轩自那一日起便搬到隔壁房屋居住，白天很少见到他的人影，凤桐也不追问。只是每日夜间睡意迷朦时，常常觉得有个人影坐在自己床前探她的脉象，正是夜深人静时，那人衣裳上淡淡的兰草香味萦绕鼻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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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的将她的手臂放回被内，屋内一灯如豆，比起五日前，她的伤势已大有起色，自己近来杂务锁身，可每每静下心来，便不由自主的来到她的床前，贪看她的睡容，什么时候起这个名叫凤桐的女子竟牵起了自己的心绪，即使远在百里之外，到了晚间也不惜消耗自身内力，返回方府就只为了看她一眼。正欲起身离开，凤桐却醒了，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小时候我生病的时候，我爹爹也是这样守着我的，可惜我那时候太小，现在连他的样子都记不清了。”
　　“明轩，你到现在也不问我的来历，看来你已知道了。”
　　“‘凤皇宿处，月映孤桐’，凤桐，栖凤楼你是回不去了，不如``````留在我身边吧？”
　　“呵呵！这是不是说以后几十年你都要负责我的饭钱？”她没心没肺的轻笑，泪珠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滑过小巧的下巴落在锦被上。
　　“凤桐，留在我身边我可以照顾你。”
　　“可是我自五岁起便是自己照顾自己，而且我觉得自己做的不错，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可是这一次你却差点害死自己。”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何苦趟这混水，留我在你身边，不过是白白给自己添麻烦。”
　　“我既然能救了你的性命，便能保你一生平安快乐，凤桐！我不勉强你。”
　　“明轩，你何苦如此！”
　　她似乎倦了，闭起眼睛，不再说话。天色已晚，将她的手重新放回被中，掖好被角，凝视着她的睡容，直到听到她平稳规律的呼吸声才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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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深秋，午后天气晴朗，阳光温暖，明轩轻悄悄的走进房内，凤桐正斜倚在卧榻旁假寐。听得动静，睁开眼睛。见是明轩，淡淡一笑。
　　“想不想出去走走？”
　　“既然是好的。”
　　此时，她穿了件雪白的褥裙，乃是菲儿临时赶做出来的，与明轩身上的雪白儒衫相得益彰。
　　“芳儿，拿我的斗篷出来”看她穿得单薄，明轩不知觉的皱了皱眉头。
　　明轩的白色斗篷系到她身上，整个人都包了进去，看她弱不禁风的样子，他挑眉笑了笑。
　　扶了她的肩走出房门，一手抵到她的后背，凤桐立时觉到他掌心中一股真气热淘淘的顺着命门穴涌进体内，顺着筋脉通行一遍，身上便无端的长出些力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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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府中人口不多，此时又是午后，院中少见人影，明轩不必避嫌，携了她的腰，一口真气提在胸口，只几个起落，便出了院门，落下来时二人站立之处正是当日的桃林。林中萧瑟，落叶纷飞，远远的便能瞧见桃林中央的大樟，明轩自自然然地牵起她的小手，凤桐竟未在意。二人顺着林中小径慢慢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