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宿处月映孤桐》河边柳

17、红粉大盗？

　　第二日一早，姐妹两个相携下山，三月春日好时光，山中草绿花红，阵阵香气胁人，两女久困石洞，如此良景何曾见过，一路上说说笑笑，遥遥年幼，蹦蹦跳跳跟在凤桐身边，怀里采了一大捧的野花抱着。凤桐见她如此，心情大好，山道上寂静无人，她一时兴起张口唱来，竟是一首江南小调。嗓音轻柔婉转，和着山中醉人的春风。直听得遥遥通体舒畅，立马缠着凤桐要学。
　　走了大半日，远远的已能望到山下小镇，遥遥在一边嚷着肚饿，凤桐马上想到了一事，她二人身上半个铜子也没有，要到皇都，即使雇车骑马也得要一个月的时间。这且不说，眼前的吃住问题，已经头疼了。忙叫住遥遥，两个人把身上所有的值钱东西都摆了出来，遥遥只有脖子上的一块佩玉和父亲留下来的一枝玉骨帛扇，这两样东西都是认亲的证据，肯定动不得。凤桐除了手上一串菩提珠，就是当日系发的紫色缎带上坠着的两颗明珠。菩提珠本有两串，自己出生时，一过路的癞头和尚所赠，当日已经给了一串明轩。只余下一串也当不了几个钱，看来只好要用那两颗明珠了。凤桐叹息一声，将两颗明珠连着缎带从包袱中找出来放到怀中，转头看到遥遥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
　　“姐姐，山下吃饭住宿什么都要银子，那咱们怎么去皇都找哥哥啊？”
　　凤桐拍拍她的头，突然神秘一笑，“你担心什么，有姐姐我呢！咱们先下山当了这两颗明珠，我带你好好吃一顿。”

　　正逢三月庙会，百来户人家的小镇，街上热闹非凡，遥遥看的眼花缭乱，傻呆呆的任由凤桐牵着在人群中穿梭。寻了半响，终于看到街旁一家铺子上方高悬着一个斗大的“当“字，两个人跨进门去。
　　隔着大半人高的柜台，凤桐伸手自怀中将那系了明珠的缎带取出来，放到台上。
　　“老板，50两银子。”
　　柜台后面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帐房先生。拿了缎带，眯着一双小眼，仔仔细细的瞧了那两颗明珠半天。沉声道：
　　“姑娘你蒙我那？这两颗珠子只值这么多。”举起一根手指。
　　“十两。”
　　凤桐皱皱眉，思索了片刻，道“好，拿钱！”
　　两个人走到街上，凤桐捏着那锭10两的银子闷声不说话，遥遥在一旁瞅着她的眉头，好奇的说到：“姐姐！是不是咱们那两颗珠子不止10两银子啊？”
　　凤桐转头看着她单纯的眼睛，叹了一口气，“是啊，咱们那两颗珠子起码也值20两啊！”复又笑道：
　　“人家当铺总也要赚钱的，既然不会你说多少就给多少，走！姐姐先带你去吃饭。”
　　遥遥奇怪的看着她，心里想着怎么刚才凤桐是报了价50两呢，现在又说20两。
　　两个人挑了处看上去还不错的酒楼，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店小二见走进两位姑娘，连忙躬身跑过来。凤桐拉着遥遥挑了个临窗的桌子，两个人坐定了，遥遥东张西望，又紧张西西的望着凤桐接过菜单，对着小二说出一串自己听也没听过的菜名。
　　“八宝鸡，糖醋鱼，酒酿圆子，再一盘凉拌黄花菜。”一会的工夫菜上全了，姐妹两个端起饭碗大块剁颐。
　　小二看着二人的吃相，心理直叫妈，这两个姑娘哪点象姑娘的样子啊。才一会功夫盘子就空了，直余汤水，十四岁的遥遥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完了还意犹未尽，抹着嘴巴，眼睛还盯着空盘子，凤桐吃吃一笑，付了帐，拉了她走上大街，轻声说：
　　“这庙会里好吃的东西多着呢。”两个人逛了半天街，买了换洗衣衫和日用品。又吃了一肚子的特色小吃，终于停下找了处客栈休息，晚上凤桐一数银子，大吃一惊，这么半天下来，10两银子还剩6两，明日还怎么去皇都？
　　“遥遥，晚上我要出去一躺，你呆在客栈不许一个人出去，乖乖等我回来。”
　　“姐姐要出去？干什么？我要跟你一起去。”遥遥连忙拉住凤桐袖子，满目惊惶。
　　“不行，我要出去借银子。”
　　“我不管我要跟你去。”
　　“不行”
　　“我要去！”
　　两个人拉扯半天，凤桐只好带了她一起，心里也有点不放心她一人在客栈。不过提前说好了，跟着可以，但是不准说话插嘴。两个人借了夜色掩护，凤桐领着遥遥，跃上屋顶朝东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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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晚间，黄芪山下的小镇，富户李员外，正在迎娶第三房小妾，外院中亲朋好友欢聚一堂，这内院却是寂静无人，新房里新娘子独自坐在喜床上，只有一个小丫鬟陪在外面。屋顶上两个窈窕的黑影伏在瓦上正在向下偷看。
　　“姐姐 ，那个头上盖着红布的姑娘就是新娘子吗？”遥遥对于房中那个大是好奇。“咱们真要去偷她的东西吗？”
　　“那不是她的东西，是那个李员外的，此人我已经打听过了，为富不仁，鱼肉乡里，这些东西也都是不义之财，这个新娘子么也不是什么好人。咱们的生活费就在他这儿出了。”

　　凤桐趴在屋顶上，揭了瓦片朝下看，房中只有新娘子一个人端坐在喜床边，外厢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侯在外面。扬手扔了一枚石子击在外面院中，那小丫鬟被突然的响动吓了一跳，走出门外查看。遥遥向下一翻身，到了那小丫鬟身后，右手一指，点了那人的睡穴，凤桐走过去将小丫鬟的身子拖到门厅旁，两人穿过窗户进入房间。塌上穿着嫁衣的女子听到动静，猛的扭了扭身子，凤桐觉得奇怪，上前一把揭了盖头，那女子口中被塞了娟帕，红肿着双眼，满脸泪水，惊恐的望着二人。遥遥“咦”的一声忙又捂住自己的嘴巴，睁圆了一双大眼上下打量，见了那女子神情，又脆生生的说道。
　　“这位姐姐你别怕，我们借点银子做盘缠，不会伤害你的 。”
　　凤桐连忙狠狠瞪了她一眼，遥遥忙又捂住嘴巴。看那女子神情大感奇怪。
　　“你不是自愿嫁到李家的吗？”
　　那个女子慌乱的摇摇头，再看她的双手双脚都被捆了起来，连忙帮她解开，拿掉口中的娟帕。那女子起身跪在两女身前。
　　“求两位姑娘救我。奴家家中已有丈夫孩子，是那李员外仗势欺人，强捋了我来。”
　　凤桐看她那个样子，头皮直发麻，后悔今天怎么到了这里摊上个麻烦。转眼看遥遥小脸上一副同情怜悯，跃跃欲试的神情。耳边听到院门外有脚步声传来，不及思索，拿了红盖头，将妆台上的妆匣内之物全都倒了出来，扎起四角系到身上。向遥遥一使眼色，两个人一左一右拉了那女子臂膀，跳出窗外，飞身跃到屋顶，遥遥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凤桐嗔怪道：“偏你多事。”三人乘着夜色向西而去。这边院中乱成了一锅粥，远远的听到一句尖锐的叫声：“新娘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