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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此情何待!   这一日 ...

  •   这一日,遥遥又缠着凤桐讲故事,那些江湖逸事早已被她挖得干干净净了,便讲起民间有关上代国主慧真女王的旧事,遥遥听了大是崇拜羡慕,凤桐本就能言,讲起来绘声绘影,就如置声其间一般,讲到女王挡了射向小王子的利箭一节,不知何时站在洞口的姬文渊一口鲜血喷在胸口,两人一惊,遥遥慌乱着跑过去扶住父亲,“爹爹,你怎么了?你不要吓遥遥”。姬文渊扶着女儿的肩踉跄走到凤桐面前,“姑娘,你刚才说的可是10年前南元天朝慧真女王被魏王逼宫之事?请姑娘将这十年来详情再说一次,女王真的```````真的被那奸贼所害?”
      “姬老伯,你......,此事虽是民间传闻,但是想来与实情也差不了多少,本来魏王那一箭是要射向小王子的,可是慧真女王爱子心切,挡了这一箭,当场就薨了,待西北将军和明成王赶到时,已经回天无力。只得救了小王子,两月后拥了王子继位,领了旧部,与魏王抗衡,双方僵持了5年才平息此次宫变,杀了魏王。那后来被封为明成王爷的人,民间传说是小王子同父异母的哥哥,立下大功,新国主一登基,当即封此人为明成王。辅佐幼主8年,两年前突然退隐朝廷,南元这五年也来渐渐地从战争中走出来,现在天下和平,百姓安居,难得的太平盛世。”
      “好!好!好!”姬文渊听了她这一翻话,连说了三个好字,人也跟着一头栽倒在地,昏死过去。从此一病不起,睡睡醒醒间躺了大半个月不见好转,遥遥每日里忧心忡忡,本来圆圆的一张脸瘦得下巴也尖了。凤桐心里隐隐似乎明白些事情。这一日,姬文渊比平日清醒很多,招手让二女到自己身边。遥遥大喜过望,凤桐心知这是回光返照的迹象,担忧不已。

      “凤桐,你能到此间,也是我三人的缘分,到得今日也不得不将我与遥遥的身世告知于你,十年前魏王逼宫,我是慧真王夫,夫妻被迫分离,慧真带着扬儿,我抱了遥遥,各自逃离皇都,父女二人十数日后,终究还是被恶人捉住,辗转数日来到此地,不堪侮辱,被迫投崖。从此不知世间事。我在此苟延残喘十年,只因怜惜幼女弱小,既然不死,总要抚养她长大成人;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娇妻弱子,只盼有朝一日,能重返人世合家团员。如此坚忍方能熬到今日。可是,上天何其残忍,慧真她……她十年前就已去了,幂间鬼道,我竟放她一人渡过。”说到此处,脸色更形灰白,十年来他始终坚信妻子仍在人世,骤然闻知此惊天噩耗,心中对人世已无半分留恋。
      姬文渊挣扎着拉住凤桐的手臂,言辞恳切:“凤桐,你愿不愿意认我为义父?”凤桐一怔,心理翻翻滚滚的不知如何作答。看着姬文渊急切的眼神,想起他这几月来无微不至亲如生父的照顾。忙跪到他身边“义父,受桐儿一拜。”姬文渊目中泪光闪闪。抓起二女的手握到一起。
      “凤桐,我除了遥遥,还有两子。一个叫元濮扬,他承了她母亲的皇位便是如今的南元国主,还有一个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哥,叫姬明轩。”这世上事巧,凤桐怎也料不到姬文渊竟是明轩生父,一时心里又有疑惑,或许此明轩非彼明轩。姬文渊断断续续又道:
        “凤桐,你自小孤苦,以后便是和遥遥一样,是他们的亲妹妹,他们定会疼你爱你。”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凤桐强自忍着泪水,抓住他的手腕,一股柔和的力道缓缓输进他体内。姬文渊振作起精神继续说道:
      “扬儿今日已登大统,继承母志,轩儿自幼早熟,有他外祖照顾。我心了无牵挂,只是不能亲眼见你们兄妹团聚。”
        “爹爹,爹爹不要死,不要离开遥遥!”遥遥听得父亲一翻话,吓的脸色苍白,只能抱着父亲身子。
       “遥遥,不要哭,你长大了,你母皇若是知道都不知道要如何高兴呢。”姬文渊抚着女儿头顶细软的头发,眼神中无限怜爱不舍。遥遥听他说话,忙用手背抹干了眼泪。
      “爹爹,爹爹,遥遥不哭!”
      “好!好!遥遥,你恨爹爹么?”遥遥不住的摇头,泪水飞出眼眶,心中知道父亲是真的要离她而去了。
      “爹爹本想看着你嫁人生子,可是你母皇一人呆在阴曹地府,爹爹要去陪她,她小时候就怕黑,我怎么能不在她身边?”奋力抓起遥遥和凤桐的手。遥遥刚刚止住的泪水更凶的流下来。
      “桐儿,我将遥遥交托于你。”凤桐见他样子只剩下一口气在,忙点头答应。姬文渊又转头对女儿说:“遥遥,桐儿姐姐一生悲苦,你日后要好好照顾姐姐?”
      “爹爹,遥遥记得你的话” 姬文渊目光渐渐涣散开来,隐约瞧见,16岁的慧真在桃树下翩翩起舞,含笑望着自己,东方玉谣抱着周岁的明轩站在自己身旁,三个人痴缠了一世的情缘终于在此际归于平静。
      两女抱着姬文渊的尸身痛哭失声,凤桐出生时母亲难产而死,父亲从此忧郁成疾,对女儿也不太上心,待到5岁时,萧雨也死了。她自小尝尽世间冷暖,看透人心险恶,这数月竟是这一生中过得最是温暖平静的时候。与当日在方府中的感觉又自不同,不用时刻担心栖凤阁的人找了来。数月相处,对姬文渊早就生出父女之情。遥遥自小和父亲相依为命,姬文渊一死,顿觉失去依仗,无所适从。她还是个13岁的孩子,这一打击,病了半月才好,好了时整个人都变得呆呆楞楞的,凤桐着实着急,日夜盘算着如何离开这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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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屋离谷底已经不远,往日姬文渊便时常攀到谷中去采摘野菜瓜果,凤桐随他去过两次,转了几圈并未发现通往外界的道路。既然有心要出去,也为了开解遥遥,姐妹二人时常下谷去游玩解闷,因那谷中整日瘴气四溢,只有每日中午阳光直射的两三个时辰能够进入,寻了一月有余始终找不到出谷之路。姐妹二人闲时便练那石室中的剑法,凤桐右臂不能用力,她平常便是左手剑,练了数月后,再难精近,又改练那十八式袖绫舞,倒是小有成就。遥遥和父亲一般对武术兴趣缺缺,可是凤桐怕她静下来是思念父亲,为了分她心神,便拿话哄她,强逼了她和自己一起修习,又过了半年,姐妹二人各有成就,这洞中的钟乳泉水实在是个好东西,二女有它襄助,修习内功事半功倍。小遥遥渐渐的从丧父之痛中走出来,恢复了活泼本性,对外面的世界更加憧憬,每日里忙着想出谷的法子。

      又是一年春来到,凤桐身中巨毒,这半年来虽然不再腹痛,却渐感觉精神大不如前,容易疲劳,背着遥遥,自己查看全身,后背上一条细细的黑线从股沟升起,已到了背心。更加着急出谷,好早日将遥遥送到明轩手中,了却义父遗愿。
      空中传来两声清亮的雕鸣,数日前这谷中来了一对黑雕,每日盘旋不去,贪恋谷底肥硕的田鼠。凤桐站在洞口,望着两只黑雕,脑中一亮,计上心来。
      “遥遥,走,咱们去谷底捉两只硕鼠来。”遥遥不解起意,跟着凤桐,飞身下谷,借着崖壁上的老藤,跳跃腾挪,二女如此已不止一次,对这崖壁谷地熟悉至极,凤桐左手扯了一根野藤,足尖在崖壁上发力一推,整个人随着藤索荡开去,遥遥见状,丢了自己手中的藤索,嬉笑着追过来,姐妹两个手牵手飘飘荡荡的向崖低落去,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谷底,树荫浓密,遍地奇花异草,中间有条半丈宽的小溪,说也奇怪,这谷中常见的一种动物,那就是硕鼠,因为没有天敌,繁殖又快,更不俱谷中瘴气,终日以谷中野果奇花为食,每一只都是膘肥体壮。先前,凤桐曾在这谷中捉过两只,剥皮炮肉,架起篝火弄了个烤全鼠,第一次遥遥和姬文渊坚决不吃,凤桐却不管其他,自个就着洞屋中所藏的青酒,大吃特吃,如此两三次,遥遥终于忍不住烤全鼠的香气,吃了后大赞好味道,比爹爹在洞外抓着的飞鸟肉好吃多了。
      那硕鼠见了人也不知道怕,呆头呆脑的趴在树丫上晒太阳,两个人捉了两只硕鼠带到洞室,用野藤缠了脚爪放在洞口引那黑雕下来。两只硕鼠被绑了脚爪无法行动,吓得吱吱乱叫。硕鼠的叫声果然引来了两只黑雕,那扁毛畜生却是机警,三番四次接近洞口,却又不落下来,只是在洞口处犹豫徘徊,两对鹰眼炯炯有神。凤桐和遥遥连忙躲到另一间屋里,透过门帘缝偷看,那雕又在洞外盘旋良久,见无异样,雄雕终于收翅俯冲下来,到了洞口,一口啄住硕鼠一振翅立即飞离,向崖顶飞去了,雌雕也学着雄雕的样子,将另一只硕鼠叼了去。
      遥遥甚是失望,觉得要靠此法捉那黑雕,肯定不行。凤桐见此情景,却另有计较。每日里仍是带着遥遥到谷底捕硕鼠,捉了来便放在洞口,也不去管它,任由两只黑雕下来叼食,过了十余日,两雕终于放下戒心,每次落到洞口,叼了硕鼠也不离开,就地解决了便伏在洞口休憩。凤桐便又让遥遥提前放一盆钟乳泉水在洞屋中间,两雕有时也蹒跚着摇摇摆摆的走过来喝。如此又过了二十来日,两只黑雕每日正午准时落到洞口,若是没有硕鼠便争抢着喝那钟乳泉水,只喂得两雕骨壮毛亮,比一月前刚来谷中时更显雄壮威武。凤桐见时机成熟,与遥遥一起收拾东西,准备借两只黑雕神力飞上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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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又将捉住的硕鼠放在洞口,两只黑雕听到硕鼠叫声,毫不犹豫的一收巨翅落在洞口,刚叼住硕鼠,凤桐一个箭步从里屋冲出,白绫挥出,两头各缠住了两只黑雕的两只爪子,两雕大惊,松了口中硕鼠低头去啄,凤桐连忙拍了一掌过去,两雕惊怒之下振翅向洞外飞。姐妹两个抓住白绫随着高飞的两只黑雕直飞出崖外。遥遥回首看着越来越远的洞口,抱紧了怀中父亲的骨灰盒,口中喃喃说道:“爹爹,我和姐姐一起带你去找哥哥们。”
      两只黑雕体型巨大,伸展一对丈长巨翅在谷中盘旋再三,带着二女向东边飞去,穿过浓雾,半个时辰不到,已高过了崖顶,时当正午,凤桐低头凝目看去,正可看到当日的破庵后院,大喝一声,两人同时拉扯白绫,两只黑雕受了二人的力道拉扯,扑了两下翅膀,飘飘摇摇的向庵堂方向落去。已近地点,凤桐大叫一声:“遥遥!跳!”
      遥遥松开手中白绫,跳落当日的崖顶平地上,凤桐一抖手臂,收回白绫,借轻飘飘的落到遥遥身旁。两只黑雕爪下一松,长鸣一声,振翅向东飞去。凤桐抬头望着高飞的黑雕,娇声笑道:“呵呵!有劳两位雕友。”
      一翻折腾上得崖来,终于不负这多日来的盘算,心神一松,立时觉得疲惫不堪,盘膝坐在崖边慢慢调息。遥遥初一上崖,又兴奋又好奇,绕着破庵,四处查看。
      “姐姐,这地上有字呢!”
      凤桐听到她的叫声,连忙卸下内力,走过去顺着遥遥指点看地上,竟有两行石刻大字,遥遥左右瞧着念出声来:
      凤凰宿兰轩 明月映孤桐
      卿心无系处 未知此情浓
      凤桐心头一震,低头细细看那笔迹,脑中轰得一声响,诸般往事,此前种种,全都涌上心头,抬眼看左腕上的那串菩提珠,眼前一黑,遥遥忙上前扶住,“姐姐,你又累了?”
      “恩,是啊,我累了,咱们先在这歇一晚,明早下山。”抓住遥遥的小手,无力的笑笑。
      当晚,姐妹两个宿在庵中,遥遥叽叽喳喳的拉着凤桐说了半宿话才睡去。转身见遥遥已经沉入梦想,粉脸上尚含着一抹娇俏微笑。轻轻起身转往后院,就着月光再去看地上那字。字迹已有些陈旧,想来定是一年前留下的,想到明轩在这崖顶如何的心痛难挡,挥袖留下这些字迹,恨不得马上飞到他的身边。可是……既然一年前他已经以为自己死了,何必让他又空欢喜一场。瘫坐在地上,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心口巨痛。心下又有了计较,明日一早便带了遥遥北上皇都,将她交给当今国主。自己是决计不能和明轩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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