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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我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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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入吼,酸涩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后味回了丝丝缕缕的甘甜。
蒋烽以为他要害怕,私下里做的事情被揭穿,不管是装傻充愣卖乖求好,抑或是没理狡三分,把黑的说成是白的,最后把自己从里面摘得干干净净,让他心软舍不得怪他,都在意料之中。对他来说无论游溯怎么做,都是件有趣又享受的事。
蒋烽不惮于别人怎样算计他,算计些什么,那些对他来说都是不值得在意的东西,他想着成王败寇,哪天他遭了道,也只能怪他自己能力不够,同理,对方没能算计成他,就该承担失败的后果。
他乐得陪游溯玩这一场,故意吓唬他,逗弄居多。
但他没想到游溯不跟他演了。
面前的人不想着怎么辩解,仿佛紧张到了极点,在见到蒋烽,被告知一切都是他设下的局之后,情绪一瞬间塌陷下来,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哀叹自己棋差一招,埋冤自己太笨,或者怨恨蒋烽早就发现,却一直耍着他,而是庆幸。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游溯只剩下一个想法:这个人只能是我的。
他怕这个,怕那个,瞻前顾后,怂了这么长时间,这一刻心里冒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他想要的东西不多,偶尔也想为自己而活。
给自己灌了口酒壮壮胆,心中生出股豪情万丈的气概。
不就是搞基!
半瓶酒下肚,游溯捧着蒋烽的脸,眼是红的,唇是瘪的,恋恋不舍,怎么也看不够的样子,差点让蒋烽以为自己是掉进水里的杰克,他是趴在木板上的罗斯,自己马上就要撒手人寰了。
他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蒋烽蹭蹭他的鼻子,笑得十分无奈:“你还委屈起来了。”
游溯心里苦,眼睛一眨,又淌下滴心酸泪,“你敢说,你对周砚明一点想法都没有?”
他要真不喜欢周砚明,梦里那么护着他,不让他对周砚明和周氏下手,还威胁他,不许再搞小动作坑周氏?
游溯敢跟江皓合谋,就是知道江皓布的招,在蒋烽和周砚明联手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成功。他那点记者媒体,怎么撼动得了鼎丰和周氏,要这么容易就能成,梦里游溯早把剧本杀穿三百回了,要不怎么说江皓是小炮灰呢。
到最后,此计唯一能成的,大概就只是促成了一对基佬。
游溯又想到,第一次见面自己就试探了他是不是喜欢周砚明,他那会没否认,更坚定了他的判断。
蒋烽看他地里小白菜似的哭,眼睛都肿了,哭笑不得:“我喜欢别人,你就愿意把我让出去?”
“这么大方啊。”他要笑不笑地说,凑过去咬他。
“哦,对了,差点忘了,你一向大度,愿意大费周章帮自己的心上人追别人。”
说到“心上人”三个字时,他眼底多了一丝探究。
游溯思索了一秒,“心上人”,哦,没错,他是他的心上人,转眼就抛之脑后。
哀怨地咬着唇,满是对方说喜欢别人的苦涩。
蒋烽捏着腰的手收紧一分,游溯觉得有点疼。
于是调整了下姿势。
调整好了,继续苦涩。
他在内心默默反驳以前那是不爱,才恨不得赶紧把人推出去,那是假大度。就跟他把东西让给罗嘉时,故意表现得依依不舍,很喜欢似的,让人以为他很在乎那样东西,这样别人才承他的情。
碰上真在意的东西呢?
当然是要拼尽全力把握在自己手里。
听蒋烽这么回答,他就觉得自己猜得没错,他果然是还没放下周砚明。
蒋烽有意跟他对着干似的,继续说:“看来这次是我不解风情,辜负了你的好意,不如你再大方一次,重新选个日子,把你今天的计划再执行一遍,这次我一定配合,事成之后,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游溯立马又灌了口酒,给蒋烽渡过去,悲愤欲绝地解蒋烽的扣子:“休想。”
“你休想再惦记别人。”
是爷们,不要怂,就是干!
游溯抹掉嘴边的酒液,语气森冷如同刀子:“这酒里,我下了药,你想知道是什么药吗。”
蒋烽眉头挑了下,眼睛一弯,游刃有余的气场仿佛在说,那又怎样。
游溯抓着他的领带扯过来,酒壮怂人胆,像头莽撞的小兽般逞凶斗狠地宣告:“你信不信,我今晚睡了你。”
他被大悲大喜冲昏了头脑,没注意蒋烽盯紧他的目光,还有牢牢箍紧的手掌,分明已经将他完全、彻底地掌握在手里,让他没有一丝一毫逃跑的可能。
以为自己是猎人的猎物,就这么气势汹汹,头也不回地跳进了猎人的圈套,还在疑心施于身上的罗网太宽松,自己随时能跑掉,哀怨对方对他不用心。
酒精和药物的作用让游溯越来越不清醒,他现在就一个念头——
“你只能是我的。”
蒋烽手掌越收越紧。
他的嘴角越咧越大,最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餍足的喟叹。
那双一向琢磨不清的平静眼眸,此刻毫无顾忌地释放着贪婪的占有欲,眼底满是按耐不住的,要将人吞噬干净的亢奋。
他在游溯迷茫的表情中,扣住对方脖子,亲昵又温柔地给予他安慰。
在游溯太着急拽不下裤子的时候,贴心地帮他解开绳子。
游溯自认经验丰富,他在梦里观摩过成片,还在班长的帮助下,充分学习过相关知识。除了没实践过,什么都懂,自认为应该承担起引导者的责任,不然蒋烽技术不好,受罪的还是他自己。
蒋烽去抽屉里拿东西,一回头,某人趴在床上,自动自觉摆好姿势。
还知道拽个枕头垫一垫。
醉醺醺地嘀咕着:“得先......这样,再......那样.......”
他在教导蒋烽怎么摆弄他。
他脖子怕痒,背也怕,戳中了痒痒肉似的,有时抖得想逃,责任心促使他控制着自己不要乱动,努力分出一丝神志告诉蒋烽,这里他很喜欢,那里他不喜欢。
蒋烽把手指压在他的唇上。
他迷朦地看着他,随后垂下眼,舔了舔。
准备工作做得再足,到了关头上,游溯的认知还是梦里那样。
——酷刑!绝壁是酷刑!
然而,哎......总要走这一遭。
长痛不如短痛。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察觉出他在抖,蒋烽亲了亲他的眼皮:“别怕,我会温柔的。”
游溯把头埋进枕头里,呜了一声。
这下真要没脸见人了。
不知道是他想得太可怕,还是那酒的效果太好,游溯从一开始的想着忍忍就过了,到后来全程处在世界观被刷新的震撼里。
蒋烽时不时就要问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游溯忍着羞意,诚实回答,顺便叫他放下手里的东西。
其他的蒋烽都很体贴纵容,唯独面对这个要求,没有退让。
“我以为你很喜欢这些东西。”蒋烽吻掉他眼角沁出的泪,笑意真诚,仿佛真不知道游溯故意使坏。
游溯反思着害人者终要自遭报应,含泪认下。
一瓶酒,他半瓶,蒋烽半瓶,自己选的那些更是一件不落地全用到了他自己身上。
“你不要后悔。”
游溯在混乱中听见有人这样说。
“我是你的,就意味着——”
“你也必须属于我。”
但游溯沉浸在欢愉里,很快将理智丢了个一干二净。
高层的落地窗景色很美,蒋烽体能也很好,游溯甚至被人抱到窗边欣赏了一下。就是玻璃窗晚上反光太严重,他实在没多少精力用来欣赏风景。
天光将明时,游溯喉咙发干,声都发不出来多少了。
什么时候睡着的更是完全不知道。
醒来时,后背靠着缓缓起伏的胸膛,一条手臂横在腰间,房间拉了窗帘,黑得彻底,只有地面的灯带亮着。
酒醒了,意识回笼了。
游溯两眼发直地坐起来,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抱着脑袋无声呐喊。
转头看向睡在旁边的人,他怔怔伸手碰了下对方的脸。
温的,热的。
游溯心里生出一丝甜蜜,忍不住流露出笑意。
意识到自己在笑,他又僵住了。
抱着脑袋继续无声呐喊。
——我在干什么!
叮。
手机响了。
他悄声拿起手机,界面停留在他昨晚给教授发的请假消息上。
教授回复:【事情办完尽快赶来会合】
游溯按了按头疼欲裂的脑袋。
过往二十年人生,既没预想过自己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更没想过走到这一步之后要怎么办,这会清醒了,脑子里乱糟糟的,满是慌乱无措。
恰在此时,蒋烽动了一下。
游溯浑身一僵。
好在蒋烽并没醒过来。
游溯这才注意到他眼下的疲倦。
回想起来,蒋烽确实很忙,梦里也忙,偌大的公司由他一人支撑,外有周氏虎视眈眈,内有游溯这个小内奸里应外合,睡都睡不安生。
但游溯从来都没觉得自己见到他是件难事,再晚他也会回到他们的小别墅里,也可能是他想到他的时候不多,所以回想起来,想见的时候他都在。
杂七杂八想了一大堆。
还是不知道蒋烽醒来后,他该怎么面对这事。
昨晚上一时冲动上头,想着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他,心一横,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这会理智回笼,游溯终于有余力思考自己算计对方被抓包,实名下药,还直接硬灌的事。
蒋烽醒来会是什么反应?
游溯不知道。
他捂着腰,一瘸一拐地下了床,冲了个澡,在桌边留了个纸条。
【学校有事,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
游溯的发丝有种清淡却甘甜的香气,像是一种水果,蒋烽闻着这股好闻的味道,陷入沉沉的梦里。
他在梦里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他妈妈带着他住在一个豪华的房子里,花园里有个很大的泳池。
他掉进泳池的时候,清楚看见了房子里的小少爷站在池边。他在水中起起伏伏,冰冷的水灌进鼻腔灌进肺里,那个不大的男孩不说话,也没有呼救,冷冷地看着他沉下去。
蒋烽不觉得意外,因为不久前他也把他推下了楼梯。
爷爷将他关进了阁楼里,直到他承认自己错了,求他们原谅才肯放他出去。
他们都想要对方死。
许是求生本能太过强烈,蒋烽抓住了梯子,挣扎着浮上水面,从泳池里爬出来。
在佣人惊慌叫着围过来时,他指着那个袖手旁观的人,感动地说:“是弟弟拽我上来,救了我,对不起,之前的事是我错了,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吧。”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对方怔住,随后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爷爷听说了这事,却十分满意,先是表扬了孙子心胸宽广,处理得当,对方似有话说,见到老人满意的表情,最终选择沉默。
到了蒋烽时,老人拧紧眉,见他感激涕零不似作假,才稍微放松些,不咸不淡地叮嘱他下次小心些,便作罢。
那个下午,蒋烽穿着湿漉漉的衣服,独自坐在花园角落的围栏边,叼着根草,看着天空发呆,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那个人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他听见背后有细碎的脚步声靠近,转头看去,一个白白净净,模样精致的小男孩蹲在他背后,手朝他身侧伸过来。
顺着对方的动作,蒋烽看见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被他发现,对方十分心虚地背过手,眼睛瞪得溜圆,一板一眼道:“我没有要偷摘你的花。”
那花摘了也算不得偷,野花而已,只是长在围栏里,对方就认定是他的。
见蒋烽不说话,一味盯着他看,男孩心虚极了,从背后拿出自己一路摘的花花草草,“其实我是来给你送花的。”
爸爸的老师住在这边,大人在聊天,他自己出来玩,原本是想摘回去给老师看的,现在迫不得已,只能贿赂给对方了。
男孩仰着脸,可怜巴巴说,仿佛在说,收了他的花,就不能再追究偷摘他的花的事了。
蒋烽盯着他看了两秒,把那朵小白花摘下来递了出去。
对方愣了会,蒋烽直接把花插在他那束上面,“送你了。”
反应过来,对方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翻了一圈,口袋空空,男孩露出懊恼的表情。
“你等我一下。”
他把花放到旁边在里面挑了挑,挑了另一个品种的白色小花,花梗在他手中翻折,他叫蒋烽伸出手来,把顶着朵小白花的戒指套在他手上。
蒋烽看着那大得快掉下来的戒指,嘴角扬了扬。
“你明天还来吗?”对方扒着围栏,软乎乎的脸凑上来,让蒋烽觉得像只傻乎乎的小动物。
“不知道。”
第二天蒋烽远远就看到了站在围栏边的身影,对方看见他,眼睛一亮。
蒋烽走过去,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递到他手里:“这个给你。”
他板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声称这是公平交易。
“不是因为我喜欢好看小哥哥。”他着重强调。
蒋烽给出了此生最真心的建议:“长大以后别学人做生意。”不然怕是被人卖了还在给人数钱。
对方听不懂,很快就把这话抛到了脑后。
蒋烽收了一暑假的糖,对方风雨无阻,一朵花卖了自己一个暑假。
......
梦里男孩身上的味道和现实重合。
蒋烽懒洋洋睁开眼,手臂动了动,却抱了个空。
他睁开眼,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身旁的温度凉透了,许是早就离开了。
看了眼桌上的纸,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提示正在通话中,无法接通。
一夜缠绵旖旎,某人提着裤子跑路。
昨夜睡得晚,他最知道对方的情况,洗个澡腿直打摆子,手臂都抬不起来,今早能下床都算是不错了。
一想到对方一瘸一拐,颤颤巍巍都要跑,蒋烽气得直接笑出来。
一时冲动,现在后悔了?
总不能是他技术不行,吓跑了吧?
知道他怕,他小心又小心,事后也检查了,没有受伤,药也上了,不应该啊?
无论如何,都得先逮着人再说。
......
高铁上,游溯扣着帽子,戴着口罩,一坐下就嘶地弹起来。
周围人奇怪地看着他,他尴尬笑笑,慢吞吞坐下来。
电话响起,游溯看了眼,紧张地大脑空白,没敢接。
还是等到了地方再拨回去吧。
“游溯,你怎么了,腰疼?”隔壁因为家里有事,和他一样申请晚一天过去的同学奇怪问。
游溯嘴皮子微动:“还、还行......”
对方更为惊讶:“你嗓子怎么哑了!”
游溯:“感冒了。”
“哦,那你......”
游溯把他拽下来,“没事,挺好,就是昨晚熬夜了。”
快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