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苋寻》舒静潇

2、邂逅 九月末

　　九月末的南城一中礼堂被白炽灯管照得透亮，周晓菽攥着演讲稿的手指微微发颤。镜面上映出她素白的校服领口，胸前别着的新生徽章随着呼吸轻轻摇晃。三天前班主任将这份"新生代表发言"的任务交给她时，她怎么也没想到，此刻会在后台听见谢煜含的声音。

　　"设备调试好了吗？"清冷的男声穿透隔板，周晓菽的睫毛猛地颤动。踮脚透过门缝望去，只见谢煜含站在舞台中央，白衬衫下摆扎进深色西裤，正仰头检查悬挂的投影仪幕布。他的领带斜斜垂在胸前，抬手时腕骨上的银色手表折射出冷光。

　　"下一位，高一新生代表周晓菽。"广恋爱要跟印度人谈，他们画的饼还会飞 你知道吗，这世间上很多不被接受的种子，都在不为知的角落，开成了花。——《那个无人在意的秘密》播声惊得她后退半步，演讲稿边角在掌心洇出冷汗。当她踏上台阶的瞬间，聚光灯突然亮起，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模糊的掌声中，她听见主持人补充道："同时欢迎学生会会长谢煜含学长担任本次典礼评委。"

　　这句话让周晓菽指尖发麻。她强迫自己抬头，在评委席的阴影里，终于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睛。谢煜含手肘撑着桌沿，下颌抵在交叠的指尖上，目光穿透晃动的光斑直直撞进她眼底。

　　"各位老师、同学......"她的声音比预想中颤抖得更厉害，余光瞥见谢煜含翻开评分表，钢笔悬在纸面迟迟未落。礼堂后排突然传来桌椅挪动的声响，周晓菽的思绪瞬间空白，演讲稿上的字迹在眼前扭曲成乱码。

　　死寂持续了三秒，或许更久。直到谢煜含轻咳一声，钢笔尖终于落下，在纸面划出流畅的弧线。这个动作像某种隐秘的鼓励，周晓菽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平稳："我相信，在南城一中的三年......"

　　演讲结束时，礼堂响起热烈的掌声。周晓菽转身下台的刹那，听见评委席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她不敢回头，却在经过通道时，被一道低沉的声音叫住："等一下。"

　　谢煜含不知何时走到台前，他垂眸看着评分表，笔尖轻点在"台风表现"那一栏："开头虽然紧张，但调整得很快。"他抬头时眼尾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下周学生会有主持培训，要来旁听吗？"

　　礼堂顶灯在他发梢碎成星芒，周晓菽望着他领口晃动的校徽，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直到谢煜含将评分表递给她，指尖擦过纸面的温度才让她找回声音："......谢谢学长。"

　　走出礼堂时，夕阳正把香樟树影拉得细长。周晓菽低头看着评分表，在总分栏上方，一行漂亮的钢笔字跃入眼帘——"期待下次见面"。风卷起她耳边的碎发，心跳声震得胸腔发疼，连带着整张评分表都在轻轻颤抖。